褚影倩讀到了江月眼神裏面的疑惑不解,便小聲偷偷解釋道:“母親就是這樣,深居簡出,並且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她應該很少見客人,所以你們這次來,我得先去通知她一聲。”說完便乖乖地跑去找母親了。
褚天闊把江月和柳十三領到了廳堂,並悉心招待,還爲他們安排好了住宿的房間。“二位不如就先在這裏小住幾日,也正好領略一下鏡湖山莊的美景。”褚天闊熱情道。
“承蒙褚莊主熱情款待,我二人感激不盡!”柳十三不等江月開口,直接領受了褚天闊的好意……
“柳公子客氣了。我遠離江湖許久,倒是忘了許多待客的繁瑣規矩,還生怕怠慢了二位,所以不周之處希望二位諒解纔是。這樣,不如我們今晚暢飲一杯,爲二位洗去風塵疲憊。”褚天闊也是豪放之人。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也只能過了今晚再向褚莊主請辭了,江月暗想。
“哎呀,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莊主!”柳十三一點也不客氣地答道。眼看着身旁的江公子心事重重,柳十三便上去悄悄安慰道:“咱們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也是該慶賀一下。這裏好歹是人家的地盤,我們怎能不給莊主面子呢?”江月聽罷,只好點頭同意。
褚莊主有心之人,晚宴還沒有開始,自己早已特意提前等候了。
“哇,爹爹你可真捨得啊!”後來趕到的褚影倩看到桌上豐盛的食物和美酒,忍不住大呼道。
“哎,怎麼大驚小怪!稀客到來,自當招待周到,來來來,女兒,幫忙把酒給二位公子斟滿,菜配齊。”褚天闊一面喊話女兒一面說道,“這些都是我自己養的牲畜,自己種的糧食,自己釀的陳年美酒,自己家蜜蜂所產的蜂蜜……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哈哈。”
柳十三大口往嘴裏塞肉,一口氣咕咚了一碗酒。“肉真香!酒更香!要是天天有這樣的生活就好了。嗯,好喫!”柳十三不等開飯,早已大快朵頤了。
“餓壞了吧,快點喫吧!父親從來沒有這麼大方過,這排場,連我都嫉妒你倆了。尤其是這酒
,他在地窖中存放多年,一直不曾捨得拿出來喝,今天倒是讓你小子佔了便宜了。”褚影倩打趣道。
倒是柳十三此時不屑了。“美酒不就是讓有緣人喝的嗎?此時不能盡興,更待何時?”
聽到這話的褚天闊哈哈大笑道:“暢快!柳公子說得好,美酒就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影倩,給柳公子滿上,管夠!”
“知道了知道了。”褚影倩開心道,“喫了油膩的東西,一定要嚐嚐我自家產的蜂蜜,簡直甜到心窩裏!諾,就這個,給你倒一點哈。對了,我家後面不遠的小山上就是我爹養的蜜蜂。之前他帶我去看過一次,我的天啊,黑壓壓的一片,不計其數,嚇死人了。奉勸你離它們遠一點,爹說這些蜜蜂毒性很大,被蟄了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
這倒是嚇人!柳十三瞪大眼睛聽着褚影倩講的“恐怖”經歷,再看看碗中晶瑩香甜的蜂蜜,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褚影倩“噗嗤”笑出了聲。“看把你嚇得,有那麼恐怖嗎?”
“當然沒那麼恐怖,我只是爲了配合你,故意裝出很害怕的樣子咯,哈哈哈……”柳十三眉峯一轉,轉瞬捧腹大笑。
“敢戲弄我,看我能饒了你。” ……
“爲何這位公子默不作聲,滿腹心事的樣子,是我們招待不周嗎?”一個女人先聲奪人,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母親,你也來了啊!”褚影倩難以置信道。褚天闊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站了起來。
“這還是你跟我說的呀,你新認識的朋友遠道而來,我也應該過來歡迎的。這位公子似乎有些悶悶不樂,是不是你們父女招待不周呀?”褚影倩的母親上來就坐,看了看江月然後質問褚影倩道。
“沒有呀,我……”褚影倩支支吾吾,無助地看着江月和柳十三。
江月和柳十三二人不約而同地看着眼前這個女人。她長着一張瘦長的臉,皮膚在燭火的映襯下十分白皙。長長的頭髮簡單地紮成了一個小辮子。可惜她帶着面紗,眼睛下面的樣子什麼樣子並不使人得知。不過她的眼神少了些
許靈氣,稍顯空洞。不過整體看去,氣韻十足,有着一種難以言表的高貴氣質,不自覺讓人尊敬。
江月意識到她大概就是褚影倩姑孃的母親了,她說的也正是自己,便不慌不忙回應道:“我一路本是去蜀地探望父親,不知得罪了何人,路上竟被人追殺,而後被逼得墜崖。幸有這位柳公子路過發現,我才僥倖撿回一命。而後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大門,我倆竟又被湍急的水流衝到此地,說起來都是萬萬料想不到。而此時家人必定在苦苦尋找我的下落,我害怕仇人也會因我對我父親和家人不利。所以我現在想的就是趕緊走出這鏡湖山莊,找到我父親,向他陳清事情原委……”
“這件事明日再議,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呢。先嚐嘗這個菜,還有這個蜂蜜,倒一點喝。”褚莊主慢條斯理,不慌不忙地給江月夾菜道。
江月心裏自是不太高興。自己的難處別人漠不關心,還要被勸着喫喫喝喝,強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任誰都會不爽吧。“我不是很餓,伯父,伯母,褚姑娘,柳公子,你們慢慢喫着,我先回房間休息了。”江月微微嘆了一口氣起身道。
哎喲我的江少爺喲!柳十三拉也拉不住,只能眼睜睜看着他“不知禮數”地徑直離去。
“我這位朋友大概是思家心切,回頭我勸勸他,莊主見諒。”柳十三賠笑道。
褚天闊尷尬笑道:“看江公子一副書卷氣,不像是不懂禮數之人。無妨無妨,我們繼續喫。影倩,待會兒你親自給江公子送去一份飯菜,這麼一趟折騰,怎麼可能不餓。”
“自己身陷囹圄,以至於差點丟了性命,卻還在擔憂家人的安危,真是一個顧人的好孩子。可惜這鏡湖山莊易進難出啊!江公子若是知道自己的處境,怕是會更加絕望了。”褚影倩的母親無奈道。
褚天闊揮手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了。“歌兒難得你心情好,不要提不痛快的事情好不好?咱們今天開開心心地喫個飯。”褚天闊撫摸着自己夫人的手背說道,眼神裏面愛意滿滿。
原來褚莊主的夫人名叫納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