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秋楓和碧柔覺得很有道理,也就同意了。山下藥鋪衆多,問了好久,終於從一個老中醫的嘴裏問出了點眉目。
老中醫說,這個山綿延數十裏且恰好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圓形。中間像突然塌陷下去似的,成了一個盆地,上空看形似一個巨大的碗。想到達“碗”裏並不容易,需要從這個村子向西北繞行十裏到達無極村,無極村東坡上有個無極洞。穿過狹長的無極洞就可以到達懸崖下邊的盆地了。不過據說裏面很危險,雖然當時已經走到洞口,但是在無極村村民的極力勸阻之下,他們最終選擇放棄。
老中醫現在也勸阻林思重放棄。但是,他低估了她們三個人的決心。“這個洞我是一定要去看的!我爲了救人,再大的危險也要去!”林思重驕傲地撂下了一句話……
正如意料之中,當無極村的村民知道她們要穿越無極洞,極盡各種手段阻撓。“上次有個年輕人不聽勸阻,非要進去,我們想攔住他,無奈他武功好,我們好幾個村民還被他打了。結果呢,進去了之後到現在還沒出來!”領頭的村民站出來說道。
“誰讓他不聽勸阻,出事了能怪誰?還不都是因爲自己?”
“年輕人好奇心強,可以理解,可是像他一樣,說句不好聽的,可能把命都搭上了,到時候能賴誰?”下面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原來他們說的那個年輕人,正是之前沉醉於遊山玩水的柳十三。柳十三出走師門,本就鬱悶,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散散心。這幫歹人竟敢攔路,那豈不是要好好教訓一下他們?
敢咒本小姐?本小姐這還沒進去呢!“裏面是有什麼猛禽異獸不成?我好怕怕呀!不過我這把扇子也不是喫素的呀!”林思重說話間小扇輕輕一展,數十根銀針悉數而出,整齊一排插在領頭村民的袖口上……剛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林思重走到他身邊把銀針拿下來,他才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女俠好功夫!看來我們是攔不住你們了
。”回過神來的領頭滋滋讚歎並嘆氣道,“姑娘武功雖然高強,只是已經有了前面那位小夥子的教訓,希望姑娘你一定要萬般小心。先輩留下傳說,洞那邊的世界獨立世間之外,進去的人往往有去無回,十分兇險。我們進去都是十幾個人一起,帶好弓弩以作防身之用,而且一路做好標記,方便原路返回,不敢有一絲大意。”
“這還差不多!那我也感謝你的好意了。”林思重笑笑,滿意地收下弓弩道。
三人走進無極洞,才發現這洞中空間並不像他們描述得那般狹小。只是地面和洞頂都不平整,地上是參差大小各種形狀的鵝卵石,洞頂懸掛的水乳石筆直地垂下,渾濁的水珠沿着光滑的石頭表面滴下,在下面匯成了一條淺淺的溪流。洞彎彎曲曲的,使人失去方向感。楊秋楓帶路,順着水流的方向一直向前,小心翼翼地踩過光滑的石塊,躲避開沉睡中的蝙蝠。前路的光漸漸明亮起來。
“哇,好開闊!”走到洞口的林思重驚歎道。洞口在半山腰上,高出地面大概十丈。溪水傾瀉而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瀑布。洞口右邊有僅容一人通過的小路。一側是崖壁,一側是離地十丈的高空,幸好上方有草木枝條可以抓取,不至於讓人太擔驚受怕。三人均是習武之人,身形輕捷,走這些路問題不大。
小路坡度一路向下,三人終於有驚無險地到達地面。從上面洞口往下看,只是一小攤安靜的水窪。下來走近,才發現竟是一個小湖。水霧朦朧,竟然是熱氣,水面不時地翻滾出來幾個水泡,伸手感覺一下,竟然是熱水!“原來還是溫泉水呢!奇怪呀,洞口流下來的水明明是涼的……”林思重不解地自言自語道。
碧柔往水中扔去一個石塊,竟然沒有激起什麼水花。“不光如此,看樣子水深得很,怪不得顏色也這麼深。”碧柔道。
“看樣子確是有些詭異。村民們說的沒有錯,我們還是小心點爲好。我們三個一起行動,不要走散!另外,碧柔你一路做好標記,以防忘記來時的路!”楊秋楓環顧
四周思考後謹慎地吩咐道,“來的時候是西北方向,這時候我們朝相反方向,就是那邊!”
“母親你竟然還記得方向!我早就暈頭轉向了。”林思重驚喜道。
挑一條容易走的寬敞的大路,三個人一路向前。雲海就在頭頂,時而聚集時而消散,宛若置身仙境。光線似乎很少光顧這裏,但是並不影響草木的生機勃發,盎然生長。走了一段時間,估摸着到了江月墜崖位置的正下方,楊秋楓停下腳步道:“應該就是這附近了,我們找找吧!”
找了好久,可是一無所獲,林思重和碧柔甚至質疑楊秋楓是不是記錯了。“不可能,應該不會記錯。你看我們頭頂這懸崖,似乎更像是一個長滿苔蘚的滑坡,越往下越是平緩。有些苔蘚上有明顯抓痕,你們看那邊,似乎還有腳印。可能當時在下雨,人踩過去然後幹了之後留下的。我們別灰心,再往前找找。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月兒沒有死,正好被之前進來的年輕人所救下,而且他們應該就在附近,因爲村民說那年輕人還沒有出去。”楊秋楓分析道。
“母親,您可以去當提刑官了。我們趕緊去前面找吧,說不定他們正在前面等着我們呢!”林思重聽罷心中希望重燃,頓感喜悅。
走着走着,碧柔眼前一亮,似乎發現了什麼端倪。“你們快看,前面還有水!”碧柔喊道,她發現的正是江月和柳十三當時脫衣下水泡澡的地方。地上還放着倆人的衣服,只不過只剩下了衣服。
“似乎是月兒的衣服,還有一把扇子。旁邊還有一件,看來是兩個人。”楊秋楓撿起衣服端詳一番後說道。
“難道是下去遊泳不小心溺水……”碧柔臉色驟變。
“是他隨身攜帶的那把扇子,還是當時他剛到桃花閣我送他的那把。月兒,你可千萬別有事啊!”林思重用衣袖擦乾淨沾滿草屑和泥水的扇子,放在懷中自言自語。林思重發覺自己從來沒有如此揪心過,她只能在母親面前極力掩飾悲傷,背身低下頭,空留淚珠在眼睛裏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