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婆娘,簡直是瘋了!”柳葉青知道自己並非真心要休妻,只是嚇唬她,挽回顏面而已。毓秀派孱弱之時,妻子挺身而出,以一家之財扶持自己走到今天,並重拾了江湖地位,柳葉青還是很感激的。若是真休了她,做了負心漢,豈不是要被天下英雄唾罵,日後如何號令江湖?明顯自己沒那麼蠢。柳葉青邊退邊躲,關上了屋門,讓她自己在裏面折騰吧,沒力氣了就消停了。
後來本門中另一位女子阿婉路過,把門打開,墨藍才得自由,不然怕是要餓死在裏面。
可能柳葉青顧慮很多吧,他也沒有真的休了自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把自己關在偏房的一個小屋中,派專人伺候,美其名曰精神療養。這還真是像極了皇帝軟禁犯錯的妃子呢!習慣了之後,墨藍反而覺得落了個清閒自在。
只是,很多時候,即便是你不去主動找麻煩,總有麻煩會主動找到你。除非你無慾無求,沒有一絲牽掛。
墨藍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着自己,這個人會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向自己發出致命一擊。時間越久,這種感覺越強烈。
這個人就是阿冰,一個深不可測的女子。只是無論她裝得再大度,再健忘,那股狠勁總是無法避免地流露出來,這稱得上是一種隱形的黑暗力量,墨藍覺得自己稍不留神,可能就會被這種力量活吞掉。
被“軟禁”的時間裏,很少會有人來看自己,阿婉屬於其中一個。
據阿婉說,她本人一直感念前任幫主,也就是丈夫柳葉青的父親柳無痕。雖然是一個外人,柳無痕卻待她視如己出,她儼然就像是柳葉青的親姐姐一般。從小在毓秀派長大,阿婉也視柳葉青爲親弟弟。然而所有的事情都看到眼裏,阿婉也十分同情墨藍的遭遇。當年跟隨新任年輕掌門柳葉青逃難躲避到墨藍家裏,到如今毓秀派重整旗鼓,日益強大,掌門夫人墨藍功不可沒。雖然當年在布坊中和掌門夫人交流甚少,可是她
人品如何阿婉是瞭解的。所有的一切交織到一起,形成了一種複雜的感情。
雖然柳葉青下令沒有他本人允許,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妻子墨藍的住處,但是阿婉出於同情和擔憂,還是會揹着掌門時不時偷偷去探望墨藍夫人。瞭解了事情經過之後,阿婉也是扼腕嘆息。柳葉青是掌門,是毓秀派前任掌門,也是自己的恩人柳無痕的兒子,自己早已在內心發誓,無論他做什麼,自己都毫不猶豫地跟從。雖明知他有過錯,阿婉也無法前去規勸,而阿冰的脾性也是有所瞭解的,這是一個不能招惹的女人。如今兩個女人撕破臉面,阿婉知道自己無法調和,不過眼見阿冰的陰險狠毒,阿婉還是可以提醒墨藍一下的。
“那日我見阿冰手下的人在你這裏晃來晃去,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似乎是在觀察什麼,姐姐,你可要萬事小心吶!”阿婉那日特意前來提醒自己,並緊緊地握着自己的手。
墨藍當然可以理解阿婉的意思,她是在提醒自己防止阿冰背後使陰招。若不是阿婉主動提起,墨藍還真回憶不起來她曾經也跟隨柳葉青去了自己老家的布坊。看來這阿婉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女子,也當真是一如既往地低調。
“柳掌門現在還年輕,容易受人蠱惑,心氣也略顯浮躁。不過姐姐你可千萬不能對他失了信心,畢竟復興毓秀派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不能散了心呀!”阿婉雖然比自己年輕很多,說起話來倒是苦口婆心,在墨藍看來倒是過分成熟了些。
墨蘭呵呵一笑道:“你倒是知道顧全大局。只是你說的那些道理,我又何嘗不懂得?我自覺從未虧欠過柳葉青,可他呢?罷了罷了,妹妹你不是我,我的感受你終究無法感同身受。等你將來有了心愛的男人,再想想你今日所說的話吧。”
沒想到阿婉脫口而出道:“姐姐怎知我無法感同身受?”
阿婉這麼一說,墨藍倒是十分好奇了,連忙問阿婉的心上人是誰。阿
婉似乎也是十分後悔自己接話太快,便解釋道:“姐姐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我並非不能通情達理。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換位想一下,確實可以想象到姐姐的痛楚。”
不說就不說罷,墨藍也沒有接着問下去,即便同是女兒家,誰又能保證一定可以相互理解呢?“我祝願妹妹能夠遇到真正的愛情,和心上人過上永遠美滿的生活,不會被現實的紛擾所拖累。”墨藍給阿婉送去了真誠的祝福。
阿婉嘆氣,臉色悲傷道:“我這心上人永遠都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了,我再也見不到他哪怕最後一面了。”
墨藍這才知道自己犯了阿婉的忌諱,原來他的心上人已經不在人世,便改口致歉道:“對不起啊,妹妹,你之前沒提,我也不知道。”
“沒事的姐姐,是我矯情了。”阿婉道,“你得罪了人,我怕他們會做出於你不利的事情。這裏是一根驗毒的銀針,還有一隻可愛的小兔子,記住入口的東西千萬要小心,先讓這小傢伙喫一口。”
墨藍用手絹幫阿婉擦了擦眼角,微笑道:“妹妹你未免太小心了,她不至於這麼大膽的,不過你的這份心意我實在感動,你的禮物我收下便是。”
“防人之心不可無,姐姐千萬別大意。我也不坐太久了,以免被旁人看到說三道四。”阿婉說罷便起身離開了。
……
阿婉的擔心不無道理。自那次談話過後沒幾天,阿婉被人欺負的消息就傳入了墨藍的耳中。使出渾身力氣衝出屋門,再次見到阿婉的時候,才發現那張紅腫的臉上巴掌印的淤青還未完全褪去。拉住阿婉的雙手,墨藍問她這一切是不是阿冰存心報復。而阿婉只是勉強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一聲不吭走開了。
原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阿冰的注目之下。
可憐的阿婉,被人欺負了,只能選擇沉默。後來從派中人的議論聲中,墨藍自己才瞭解清楚了一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