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當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楊秋楓時,立刻遭到決絕的拒絕。楊秋楓不卑不亢道:“寄宿貴派,承蒙關照,我楊秋楓感激萬分。然我不能將獨門絕技分享給外人,柳掌門你要知道,桃花閣也是靠賣扇子爲生的,我難道要親手砸碎自己的飯碗嗎?”
柳葉青想到楊女俠可能會拒絕,但是沒想到拒絕得如此堅決。他心想或是沒有給夠好處,這才碰壁,便道:“楊女俠,我不會讓你白教的。我毓秀派近些雖在低谷,但也有點積蓄,你不用擔心錢的事情。我做生意這些年,也累積不少人脈,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給你介紹很多客人,我相信他們一定喜歡你的扇子。”
哪知楊秋楓根本不喫這套,因爲桃花閣並不至於困難得需要別人沒幫忙的地步。“柳掌門,這並不是因爲錢的問題,我桃花閣也不缺那點錢。說實話,我的扇子遠銷京城萬戶達官貴人之家,也並不缺少客人。謝謝你的好心。”
柳葉青仍不死心追道:“那你看你要怎麼才肯答應我的請求?在我毓秀派設立分會,然後我直接聽令於你桃花閣,好像是個辦法。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只希望楊女俠能再好好考慮一下,你知道的,我認定的事情,必將堅持……”柳葉青說得激動,差些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所雲了。
“柳掌門,我桃花閣小門小派,受不起你的如此抬愛。你冷靜一下吧,我還有事,先行告退了。”說罷便匆匆出門,只留下一臉錯愕的柳葉青呆呆站立原地。
也許是太急於求成,過分莽撞了!柳葉青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不過潑出去的水也註定無法收回,柳葉青只能暗自懊悔。
……
正在火頭上,偏偏自家的院子也不省心。
阿冰沒去樂器坊,卻跑到了柳葉青這裏,說關於柳葉青交給她的任務,她最近還真有了發現!
柳葉青讓她別賣關子直接說,並提醒她不要亂說,否則一視同仁並罰!阿冰反鎖好門,才賊兮兮地跟柳葉青講述她的發現。
原來在樂器坊中跟蹤阿婉許久,不但掌握了她的每日行蹤,還摸索到了
庫房門鎖鑰匙的存放位置。某日,阿冰趁阿婉不在製作工坊的一段時間,悄悄地拿到鑰匙,打開了庫房的神祕大門……
裏面正是存放的各種大小各種樣式製成的笛子。看來沒有猜錯,這裏正是成品庫房了。除了笛子和一些別的諸如箏之類的樂器外,房間中還擺放着一個小小的書桌,上面放着一些未完成的半成品笛子,還有一本詳細記錄入庫笛子數目和日期等信息的冊子。
再仔細看,桌子旁邊是一張小小的牀,雖然小,但收拾得也算整潔。看來阿婉這房間不光用來存東西,也成了她阿婉的練兵場和臥室了!阿冰四處打量着,拿着笛子琢磨着。已經擺放到櫃子上的笛子都是成品,已經打上蠟油,用絹帛包好並束之高閣了。隨手翻看幾支,都很精美,看得出來經過了認真的篩選。
阿冰拿起桌上的小冊子隨手翻閱,不經意出現的幾行小字映入眼簾中,看罷的阿冰突生疑惑不解:“不對呀,那天工坊所有人埋頭加點苦幹,不應該只有這麼幾支呀!難道是我記錯了?
不應該呀!那天阿冰她自己都對大夥說‘今天的產量最高’,難不成她私藏了一部分,沒有入庫?”阿冰心裏一咯噔,驚覺不對,便又從頭仔細查閱冊子中的流水單,果真和記憶中的數目有出入。
爲了求證猜測,阿冰開始有意地接近阿婉,並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只是令人失望的是,並未發現什麼異常。她出入的地點也僅限工坊和庫房。阿冰倍覺怪異,難道少了的那些笛子,被阿婉私自扔了不成?肯定不會!私自賣了倒是有可能……想到這裏,阿冰覺得是應該讓柳葉青早點知道此事,畢竟茲事重大,一定不能放過阿婉這個碩鼠!
“你說的可都是自己親眼所見,當真屬實?”柳葉青聽罷阿冰的描述後確認問道。
“絕對沒有半句假話!只是還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她有私藏,因爲我實在沒找到剩餘的笛子放哪裏了。”阿冰發誓答道。
“好的,我心裏有數了,自然會覈查清楚,你先下去吧!”柳葉青已經想出查明此事的辦法。阿冰看柳葉青甚是不快,便沒作停留,
同時心中不禁竊喜:阿婉你要惹上麻煩咯,你自己作,可怨不得我!
柳葉青迅速找到阿婉,告訴她想要看樂器坊成立以來的勞動成果。雖然事出突然,阿婉有些發懵,好在早有準備,便帶領着柳葉青來到庫房,讓他過目。
冊子上的數目和庫房中存貨當然能夠一一對應,沒什麼差錯。但是柳葉青帶着目的有備而來,最關心的自然不是冊子上的東西。掃完了冊子和整個庫房,柳葉青把冊子甩到桌子上,慍怒道:“也有天數了,就製出這麼些嗎?是不是我管教得不夠嚴,過於縱容你們,你們就得過且過不思進取偷懶耍滑了?哼!”
阿婉委屈道:“這個快不得,想要做精就不能單純追求速度,全坊上下已經很努力了,掌門,爲何突然想到查庫房了?”
阿婉覺得事情蹊蹺,一股預感湧上心頭:看來是有人對自己不滿了……
柳葉青冷笑着反問起來:“怎麼,在我這個掌門就不能來庫房看看了?就不能提點意見了?你知不知道歌舞坊的姬坊主怎麼評價咱們的笛子的?人家的意思是還差得遠知道嗎?”
“你是掌門,當然可以來。”阿婉答道,“什麼姬坊主,我不認識啊。您是向他介紹咱們的笛子了嗎?”
“是啊,名氣冠絕潼川的姬無豔姬坊主,你都不知道,看來真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小作坊呆傻了。咱們做出的笛子,總歸是要賣出去的。我向姬坊主推介了,人家似乎不是很樂意買賬,我也是鬱悶!”柳葉青失落道。
能力所限,是在短時難以改變,阿婉只得低頭輕聲答:“對不起,掌門,阿婉讓你失望了。不過你也相信我,再給我時間……”
“其實我也不願意接受,可是沒辦法!時間給得很夠了,我相信不會只有這點成果。”柳葉青拿着冊子搖頭道,“我已命人傳喚孔師傅和孫大娘了,有些事情咱們一起覈對一下就明白了。”
“柳葉青,你什麼意思!?”阿婉忍不住大吼道,“你意思是我藏着好的,故意給你次品,讓你在那個什麼姬坊主面前丟臉?還是你懷疑我偷了樂器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