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那時候,柳葉青跑到了我家,我父母看他們可憐,便僱用他們當零工,他們才安頓下來。再後來,便是我倆私定終身,我隨他來到了毓秀派。”墨藍插句話,以作蘇沈舟的補充。
“看起來,也真是天賜良緣,定是墨藍姑娘生命中一段難忘的經歷吧!”蘇沈舟微微一笑道。
“哎……”墨藍輕輕嘆氣,感慨萬千。蘇掌門說得沒錯,確實難以忘懷,那時候的自己堅信,柳葉青便是這輩子要等待並將攜手一生的人了。可惜年少的許諾來得容易,去得也快,就像還來不及抒懷,就已經倏然消逝的匆匆年華。誰能料想到,人變化如此之快?難道是一開始就沒看清楚他嗎?不會的,那時的他風度翩翩,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自己斷然不會看走眼啊。
“是啊,令人難忘。”墨藍情到深處,不能自已,眼睛溼潤了。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因爲壓抑許久的委屈,還是難以言表的悲哀!
蘇沈舟也察覺到墨藍的變化,便關切地問詢她是不是感覺不舒服。墨藍直說身體無恙,只是風吹的。蘇沈舟納悶,若是因爲感動而哭,大概不會是這樣子,分明是傷心的眼淚。定是自己的問話不對!蘇沈舟連連道歉,也隱約察覺到墨藍和柳葉青的感情可能出現了問題。楊秋楓過來,心疼地抱住墨藍的肩膀,默契地不多解釋。墨藍揉揉眼睛,說沒事了。
“墨藍姑娘,難不成是柳葉青欺負你了?若真是這樣,我見了他一定好好跟他說說。真是白瞎了柳無痕掌門爲毓秀派積攢下的好名聲,你看看江湖上都快把他說成啥樣了,說他和你……哎!”蘇沈舟實在是替老友無比着急。
墨藍本不想打聽柳葉青的事情,不過好像關於自己,就好奇地問起來。蘇沈舟便接着細說起來。
原來自打柳無痕被謀殺,毓秀派江湖地位一落千丈。本以爲柳葉青重回峨眉,能夠帶領昔日的毓秀弟子重振門派。可惜沒想到的是,長大
之後的柳葉青似乎全然忘記了報仇雪恨,一雪門派巨恥,而是變得貪財好色!江湖中人盛傳,柳葉青帶回來個精明能幹的巧媳婦,做起了大生意,喫上了軟飯,另一邊卻和同門女人不清不楚,當真是快活似神仙,真乃是樂不思蜀啊!
蘇沈舟講得津津有味。想起來柳葉青向自己費勁兜售布匹,臉上更是不自覺浮現出輕蔑之態。聽者卻是沉默不言,尤其是墨藍。
“我聽聞的可都是事實?”蘇沈舟說罷向墨藍證實道。
雖然緣分已盡,可墨藍並不想過河拆橋。柳葉青有錯,可都是生活上的私事,不足爲外人道也。爲他保全臉面,也是爲毓秀派保全臉面,也對得起夫妻一場。
墨藍神思片刻後答道:“他做生意也是爲了攢錢,以便於更快地招兵買馬,壯大門派,我覺得沒有問題。可是以毓秀名聲爲代價,強行兜售貨物給各幫各派,喫香確實難看了些。”墨藍不偏不倚,就事論事道,“幫助他做起布匹生意,我心甘情願。至於他和別的女人那些事,我實在不想關心,如今就想和我這位朋友一起出去走走。”
這時候林思重忍不住出來爲墨藍打抱不平了:“墨藍阿姨,你就是心太軟,總是爲別人着想。”
墨藍伸出胳膊,脣語對思重說“再說小心打你的頭”。蘇沈舟品着小姑孃的話,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墨藍,大致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了。“看來這墨藍是和柳葉青吵架了,這也想隱瞞我?”蘇沈舟腦海中已在自言自語着。
“買一些布根本不是問題,畢竟我和他父親好友多年。我也可以理解柳掌門急於重振門派的心情。只是我擔心他因爲財色走了歪路,葬送了毓秀派。看得出來墨藍姑娘通情達理,知曉大體,有你這樣的妻子,我擔心稍顯多餘了。不過,若你有什麼難處,大可說出來,我來當個中間和事人,也是樂意的……”蘇沈舟好心道。
這蘇沈舟真是心思細膩縝密的人,墨藍知道自
己的心思已經暴露無遺了,便謝道:“蘇掌門過獎了。我倆沒什麼的,謝謝你的好意了。”
“既然如此,那是最好不過,女俠不是要找人嗎?先不要着急,且在我家中小住幾日。我吩咐人細細打聽,畢竟這是個慢事兒,急不來,呵呵。”蘇沈舟熱情道。說完了墨藍的事情,纔想起來這幾位女俠來找人的事情……
雖然直到最後,都沒有從墨藍嘴裏問出來什麼,蘇沈舟還是覺得不踏實。料想一定是她有事情瞞着自己,所以才支支吾吾。若真是事關毓秀派,還是謹慎爲妙。蘇沈舟雖然不懼怕柳葉青,但並不想因爲此等小事而傷了兩派的和氣。那就先穩住她們,過幾天再看看進展如何吧。
隔日,楊秋楓和墨藍向蘇沈舟說明自己要找的人是朝廷欽差,剛死去的成都府知府江上雁的二兒子江月和以前同在毓秀派,柳無痕掌門收養的愛徒柳十三,兩人很可能現在在一起。並把精心準備好的畫像呈給蘇沈舟,以作比對。
南山派長久安守南方,對北方發生的事情不怎上心。蘇沈舟只聽說蜀地不平靜,災荒連年,匪徒肆生,朝廷疲於應付。至於這個朝廷命官和他的兒子,還真是不曾耳聞。還有柳十三,只聽過柳無痕無意誇讚幾句,當時見到他時還是一個毛頭小子,現在長大後還未有謀面。不過蘇沈舟說自己已經派人手打聽,有消息就會告知你們,這事急不得。
當楊秋楓說起江月的遭遇,以及後來在無極洞內撿到他和柳十三的衣物,蘇沈舟在詫異的同時,也疑惑不已:既然是找人,毓秀派的江湖人脈可要比南山派廣大通暢,按理說此時柳葉青是知道的,爲何沒有聽到一點消息?況且柳十三還是毓秀派的弟子。墨藍說柳十三出門遠走,原因不詳,其中有何隱情呢?還有,找人也應該有計劃,先在近處着手,然後再慢慢擴大範圍,她們突然就不遠千里跑到福建,倒是有急病亂投醫的味道。又或者,她們此行的目的真的是找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