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短暫的沉默。
“哦?什麼欽差,什麼知府,你一定是找錯人了吧?我根本不認識你爹,更別說害他。”蜀公子一臉無辜笑道,“一路追查,難不成你是一直跟蹤這位公子?”
蜀公子和江鴻的目光一齊移到南楓白的身上。江鴻早已注意到了他。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也算是沒有白在布袋中捂那麼久。
“實不相瞞,是的。我一路跟蹤南公子到這裏,就是想要弄清楚我父親的死和震遠鏢局有無關係。若無關,我相信憑震遠鏢局的江湖影響力,他一定知道很多祕密。南鏢主不是也說過,與他往來都是做大生意的有錢人,我想,或許那些有錢人的錢來路不正,其中就有我父親在蜀地募捐而來的錢。”江鴻大方承認道。
江鴻的話印證了南楓白的猜測,此刻的南楓白怒不可遏,大罵江鴻不識好歹:“真是好心辦壞事,若不是被人逼着,你以爲我堂堂震遠鏢局屑於接這麼小的活兒,而且還是送一個死人?我們又不是無常,當時嫌晦氣來着,可那彪形大漢和一個年輕人武功高強,逼着我們送人,我們鬥不過只好同意。就是這麼簡單,現在倒是被反咬一口,真是心涼。我們若是殺了你爹,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彪形大漢和年輕人,倚橋欄倒是從未提及過這兩個人。難道他有什麼事情瞞着自己,還是太過敏感不方便說?江鴻見南楓白如此信誓旦旦,也暫暗自地相信他不是兇手。但是他嘴裏的富商,應該就是眼前這位蜀商了吧。
“你曾在路上炫耀,說和你生意往來的蜀地商人富可敵國,你根本不屑於接小活兒。那麼你嘴裏的富商,應該就是這位公子了吧。”江鴻冷冷道。
“原話根本不是這樣,我只是抱怨幾句,根本沒有提到公子。公子是有錢,不過那都是人家做生意掙來的,你最好不要胡攪蠻纏了!”南楓白知道自己曾經失言,便委婉地在蜀公子面前變相承認了過錯,並站在他那邊爲他辯解。
蜀公子也明白怎麼回事,知道南楓白一時氣話,只是一不小心賣了自己。“是我
又怎樣呢,難不成你懷疑我殺了你爹,然後搶走了他府上的錢?我說小兄弟,我基本不出這個洞,你可真會想,呵呵。”蜀公子一臉驚奇答道。
“那你敢讓我看看你做的什麼生意嗎?那些箱子裏面是什麼?還有你掙來的的金銀財寶,是否有膽量讓我過目?”江鴻問道。因爲當時自己給父親送過去的那批金銀是官制的,有仿冒標記,況且募捐而來的財寶肯定不止有錢幣,還有別的奇珍,也是一眼明瞭,就看這位有錢公子什麼反應了。
“生意人的祕密豈能輕易透露外人,那些鏢我是不會讓你看的。看我的錢櫃?你是套我話然後下次準備來偷盜吧,我可沒那麼傻。我可以告訴你,我生意確實不錯,有一些錢,不過你一樣也看不了!”蜀公子考慮之後選擇了拒絕。
南楓白終於明白江鴻跟蹤自己的原因,原來他是想看箱中鏢爲何物。殊不知行內規矩,連鏢主本人都是沒辦法知道的。除非蜀公子和柴莊主願意透露給江鴻,否則他毫無辦法。
江鴻哈哈笑罷嘲諷道:“想來不是什麼正經生意吧,不敢讓看就直說,找來那麼多藉口幹嘛?我江家不缺你那點錢!我看你眼神恍惚,一定有鬼。說,你掙來的錢裏面有沒有我父親那裏的黑心錢?!”
“我看你是想報仇想瘋了吧?你先好好捋清思路,我根本不知道你父親,也不稀罕官府的臭錢。你再胡攪蠻纏,在此作妖撒野,我便一杖劈開你腦瓜!”蜀公子忍無可忍道。
南楓白知道江鴻是衝着自己而來,便主動上前對江鴻和善說:“江公子,你父親的死和我們真的沒有關係!那日我們來送鏢,路上遇見那彪形大漢和書生,他們倆人看我們是押鏢的,便使計逼迫我們送回你父親遺體。但是一路隨我們一起回京的卻是一個自稱倚大俠的人,我看那大漢倒是可疑。”
此話讓江鴻心頭陰霾更加鬱積,看來南楓白口中的彪形大漢就是倚橋欄嘴裏的朋友。對於這位朋友,倚橋欄態度曖昧遮遮掩掩,看來他們之間確有祕密不想讓自己知道。倚橋欄還值得信任嗎,江鴻不禁問自己,心中已生
芥蒂,怕是很難撫平了。
但江鴻深知倚橋欄決無理由和可能加害父親。照此推測,他那位朋友也應該不會是兇手。“那大漢若是兇手,不趕快跑,還自己回去等着被抓嗎?他和你說的倚大俠應該認識,應該只是找你幫忙,不會是兇手。”江鴻答南楓白道。
雖然話中維護倚橋欄,可心裏卻難以釋懷。難道連王爺的人也要提防嗎?江鴻心中微微寒涼。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江公子,不要有選擇地相信或否定,那樣不客觀。你說不可能是他們倆,那你難道要一口咬定是我嗎?我告訴你,若沒有證據就擅自污衊,我震遠鏢局也不是好惹的!”南楓白不願再跟江鴻客氣,因爲他們知道,江上雁的死真的與自己無關。
個個死不承認,又不肯拿鏢示人,江鴻自然拿他們沒辦法。一番費勁,最後白折騰,還落入了這不毛之地,江鴻難忍憤怒放狠話道:“好,不肯說實話是嗎?我會接着去尋找證據的!若被我查到父親的死和你們有關,我一定饒不了你們!”
“隨便你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們怕你不成。”南楓白拂袖無謂道。“南公子說得對,隨你查去。若查明兇手不是我,我也定饒不了你!”相比南楓白,蜀公子似乎底氣更足,更爲霸氣。
蜀公子和南楓白交接完鏢並結賬完畢,然後送行震遠鏢局。
想到自己被跟了一路,南楓白也隱隱後怕,抱怨最近運氣差,怎麼惹到了這樣的人,真像是踩了一攤狗屎。蜀公子哈哈大笑,囑咐南楓白萬事小心,與生人閒話少敘,言多必失。南楓白點頭說明白公子的意思,以後再不隨便向人透露您的消息。蜀公子能看出南楓白仍面有隱憂,便拍肩安慰道:“你放心,這位江公子提到的報仇一事,我儘可能派人查探,以證明你我清白。你安心做生意,有我在,他不敢亂來。”
有蜀公子打包票,南楓白這才放輕鬆下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謝謝公子費心,下次再見!”南楓白道完別,便被蜀公子手下戴上黑眼罩,送出了迷霧山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