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十三已經麻溜地下到井底,他正喊自己的名字,褚影倩這才反應過來。“影倩,現在你下來,月兒最後。”柳十三在井下招呼道,“我在下面接着你,月兒在上面可以扶着你,別害怕。”
夫君在井下,正張開懷抱,褚影倩長出口氣,心中的憂慮瞬間煙消雲散。“好,我這就來”褚影倩應聲後再無猶豫,抓着繩子就溜了下去。
柳十三在半空中將褚影倩抱下來,這時,江月也已下來,三人一路遊到溫泉水潭處,然後柳十三潛入潭底拉動藤蔓,隱藏的石門“吱”地應聲大開!
“我們出來了,真的出來了!”褚影倩和江月都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喊出了聲。
“可不是嗎,已經好久沒見這外面的風光了。”柳十三也開懷道。
而此時鏡湖山莊內。
第二天找到並讀完女兒書信的褚天闊和納蘭歌匆忙趕到山上小亭,發現早無人影。褚天闊潛入井中,發現出口大開,意識到他們三人已經安全無恙出去,這才放下心。
“放心吧,他們三個現在應該很安全。”褚天闊對妻子說,“我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可是沒想到它來得這麼快。年輕人嘛,總是喜歡繁華和熱鬧,出去見見世面對影倩來說也是好事。”
“原來這裏就是出口,你從來沒和我說過。我知道你不讓我出去,是擔心我被追殺我的蒙古人發現,可是現在換做了影倩,你倒是不擔心了。”納蘭歌覺得丈夫的寬容倒顯得不像他了。
“能一樣嗎,你沒武功,手無縛雞之力,而影倩多少還練了些,況且有十三愛她,保護她,我一點也不擔心。”褚天闊自是有理由的。
“十三走了,月兒也走了,哎。”納蘭歌想到江月,不忍嘆息道。
“我早就看出來,你就是喜歡江月比柳十三多一些,他有什麼好的,一個朝廷官家紈絝子弟而已。”褚天闊搖頭道。
“你呢,就是偏見。月兒他不一樣,你看他始終牽掛的都是他的家,他父親的安危,我覺得,可能這是我倆相似的地方。十三很好,可是太耿直,不知拐彎,從他離棄師門就能窺出一二。”納
蘭歌悠悠解釋道。
“是啊,你也牽掛着你的大金國,我知道,只是現在不是出去的時候,等女兒再長大吧!”褚天闊抱住妻子道,“你說我成見也好,我依然喜歡十三多一點。他自己不說,你怎知他在毓秀派受了多大委屈?人命運不同,永遠無法對別人的境遇感同身受的,所以,不能只看錶面。”
“行了,你說的都對,聽你的。以後我們全家一起出去,然後回我的大金國,好不好……”納蘭歌依偎在褚天闊懷中道。
“你急什麼呀……”褚天闊輕撫妻子的背,兩人的身影映在碧綠的鏡湖水中……
鏡湖山莊外,正是初春時節,十三影倩和江月三人出了無極洞,沿着長江順流而下,“林花著雨燕支溼,水荇牽風翠帶長”,江河兩岸的景物實在美不勝收。褚影倩深深陶醉其中,從小到大的心願終於得到了滿足。
不過柳十三告訴她:“這只是萬里疆土的小小一隅,西邊是吐蕃,南邊是大理,北邊是蒙古。只要你願意,我願意陪你走遍這人世間每個角落。”
褚影倩遺憾又俏皮地答道:“聽你這樣說,你真應該早生幾年,然後早點進鏡湖山莊帶我出來,就不會錯過這麼多美景了。現在就是想挨個看完,怕是時間也不夠了,只能挑着看了。”
柳十三擁住影倩笑道:“放心,時間肯定夠,那你說,接下來我們先去哪裏玩呢?”
褚影倩在十三耳邊偷偷答了幾句……柳十三點點頭,心裏已有主意。
江月着急回家,也顧不上陪兩位朋友轉悠,便想着讓他倆和自己一起回臨安,暫居自己家中,等到得空時候再盡情暢遊。江月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柳十三,不過柳十三也坦誠婉拒了:“我很想和你一起去,只是我怕影倩初來乍到,見不得太多生人,她可能還需要時間來適應這一切,所以我倆就不陪你了。況且你有要事在身,還是先忙你的吧。等以後有合適機會,我和影倩會去京城找你的,京城大戶,別擔心我找不到。”柳十三拍了拍江月的肩膀道。
“也好,那接下來你倆去哪裏呢,我若想你們了,怎麼找到你們?”江月不便強求,
他看了一眼夫妻二人,點頭同意道。
柳十三悵然答道:“我沒有老家可回,我也不太想回毓秀派,可是影倩一直想去峨眉山看看,她說人不能忘本,哈哈,你聽聽她,現在都教起我來了。然後,她說她回頭也想去曾經的大金國看看……你看,我們居無定所,所以到時還是我倆去找你吧。”
“那好吧,山高水長,後會有期,柳大哥,你永遠是我的兄弟!”船兒就要靠岸,馬上就是分別之時,江月挽臂柳十三,動情地告別。
“那還用說?我倆友誼,天地可昭,哈哈。”柳十三也作揖告別,“月兒,不要這麼傷感了,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以後照顧好自己,還有,影倩也讓我多說一句,不要跟外人透露鏡湖山莊的事情。”
江月登上江岸,也向揮手作別褚影倩。“放心吧,柳大哥,你告訴影倩,我會守口如瓶的!”江月道。
和十三及影倩作別後,江月終於匆匆趕回了京城老家。
一進家門,滿眼都是遮天蔽日的白布挽帳,江月立刻生出不祥的預感,便不顧一切地跑到堂屋找人。可是剛踏進門,江月驚呆了。
姨母身着白色的孝衣,靜坐在靈堂前。白色的燭光悽暗慘淡,一棕香火燒得只剩灰燼,下人正在點上新的重新插到祭皿中,堂上中間放着父親江上雁的畫像,姨母周淑賢正點燃一把一把的紙錢,然後扔進火盆中……
“姨母,父親他怎麼了!怎麼你們……”江月驚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淚水轉瞬奪眶而出。
周淑賢聽得這聲音好熟悉,以爲是幻覺,扭頭看去,竟真的是江月!“月兒,你真的沒死!你不知道全家人有多想你啊!”周淑賢悲喜交加,難忍淚水奪眶而出。
“是我啊,是月兒!姨母,這……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父親他是不是……”江月猜到了七七八八,他一把衝上扶住姨母的肩急迫地問話。
“哎,你不在家這段時間裏,發生了太多事,你父親他……已經歿了!嗚嗚嗚……”周淑賢說到這裏,哭得直叫撕心裂肺,手中的手絹像過了水。江上鷗也過來,抱着母親痛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