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沒想到,只是初見的那一瞥,小茉莉便深深地刻入自己的腦海中,再也揮之不去!
小茉莉雙手緊抱一把瑤琴,從臺後幕中走出,然後緩緩坐下,撫動琴絃開始吟唱。她一身素衣,包裹嬌小柔弱的身材。柳眉細長而寡淡,眼中含波,時有悲傷慼慼焉。櫻脣吐華,小臉低垂,似有心事萬千重。
水寒盯着她,深陷迷思,甚至忘了聽她唱的究竟是什麼。他想着,大概小茉莉就是男人都夢想擁有的伴侶了。忍不住地,水寒思緒飄飛亂蕩,甚至想到了和小茉莉結婚生子後的,一家人快樂生活的情景……
“你盯着她發什麼癡呢,難不成看上人家了?”水煙胳膊肘搗了搗二哥,笑着調侃道。
“沒有沒有,我在聽她唱。”水寒如夢初醒,有點慌亂。
“是嗎,那你跟我說說,她唱的是什麼?”水煙壞笑着問水寒道。
水寒極爲不耐煩:“你小子話怎麼恁多,打擾我聽戲了知道不!”
水煙“且”地噓了他一聲,笑着搖搖頭,倚躺在座椅上接着聽戲……
而後水寒認真地聽着小茉莉彈唱,才知內容是關於她悽慘的身世。想到自己小時候,水寒不由得心生強烈的同情之心,摸摸兜裏,還有一些碎銀,水寒悉數掏出,全部打賞給了小茉莉。
小茉莉立刻站起身,當衆專門謝過水寒。水寒傻笑着,感覺比喫了蜜還甜。
此後連續的日子裏,情況相較之前,已經完全反了過來,換成了水寒主動拉着三弟去香樓。雖然水寒解釋說是喜歡聽小茉莉的歌,但傻子都能看出來他是喜歡上了小茉莉的人,更別提七竅玲瓏的水煙了。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小茉莉和香樓的老闆胭脂夫人都注意到了這位自稱寒公子的熟客,因爲他每次來必點小茉莉,還出手闊綽。豈知樹大招風,惹眼球並非是好事,小茉莉的其他客人也很快注意到了高調的水寒,而水寒還不知危險正在悄悄降臨……
小茉莉並非無情之人,她當然能感覺到
水寒的癡心和誠意。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自己受胭脂媽媽控制,只是她賺錢的工具。胭脂媽媽教指小茉莉如何利用話術以博取水寒的更多賞金,甚至讓自己去欺騙水寒。
畢竟千金難買有情郎,小茉莉對這份感情懷太多期許都來不及,怎麼忍心去欺騙水寒?可小茉莉又不敢忤逆胭脂媽媽,怕她從中使拌,便只好假裝答應下來。
那之後,小茉莉和水寒便有了天然的心靈相犀的默契,有時候自己表演,看見臺下寒大哥沒到,便生出莫名的失落。小茉莉想起胭脂媽媽一直教導自己的話:夜來香樓裏面沒有真情,也不能有!頓時惆悵無比,
難道一入香樓,愛情真的註定和自己無緣了嗎?小茉莉一想到這裏,總是無比失落。
小茉莉無法抑制地胡思亂想,她期待着,有一天寒大哥能站到自己跟前,向自己深情地表白。就算不把自己贖出去,也心滿意足了。
她沒想到,這一天很快來臨了!
這次表演完後,客人們紛紛離坐出場,只有寒大哥穩坐不動。小茉莉倍覺疑惑又隱隱期許和興奮,她預感到寒大哥一定有事要說,便默契地站在原處等待。果然,等到場中只剩他們二人,水寒默默走上臺,突然握住小茉莉的雙手,深情表白:“茉莉,我想跟你說句話。”
小茉莉能感覺到水寒手心的汗珠和微微的顫抖,她重重地點了點頭,仰頭溫柔地看着水寒的眼睛輕聲答道:“嗯,你說。”
“從第一次看見你,我就喜歡上了你。我如果能湊夠錢把你贖出去,你能嫁給我嗎?”水寒款款深情問道。
“寒大哥,小茉莉出身微賤,你又何必執着呢?你把打賞給我的錢省下來,完全可以找一個比小茉莉更好的女子。”小茉莉雖然激動,但總覺得配不上水寒,眼中的光採又慢慢暗淡下來。
“茉莉,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實不相瞞,你打動到我的,正是你那坎坷的身世。我同你一樣,經歷過一個苦難的孩童時光,所以對你受的苦,實是感同身
受。不過以後不會了,我會保護你,給你愛,給你一個家,你看好不?”水寒能隱約感覺到小茉莉的心動和忐忑不安,自己能做的就是掏出全部的誠意誠心。
小茉莉眼眶潮溼,情難抑制:“寒大哥,我相信你。可是老鴇她貪得無厭,只想利用我賺更多的錢,怕是不會肯輕易放走我。我願意跟你走,只怕出不去啊……”
水寒輕攬小茉莉入懷堅決道:“放心吧,車到山前必有路,若真沒有路,寒大哥就給你開一條!就算是把這夜來香樓拆掉,我也一定要帶你出去!”
“噓,寒大哥,別讓她們聽見了,你萬萬不可爲了我做傻事,我聽說老鴇的後臺很強硬,我們還是不要招惹他們。”小茉莉纖纖玉指捂住水寒的嘴,示意他別那麼大聲。
“爲了你我什麼都不怕。”平日裏五大三粗的水寒此時變得柔情蜜意無限。
“寒大哥,有你這句我,我就知足了。”小茉莉枕在水寒的胸前滿足道,“你呀,不要傻傻地打賞那麼多錢了,到我手裏的很少的,以後留着,給咱們過小日子吧。”
水寒看着因羞澀而滿臉緋紅的小茉莉,忍不住歡喜地捏了捏她的臉蛋,在她耳邊嬉笑道:“你想得挺周到的,不過我也想得很周到,我連咱們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哈哈。”
“你壞,淨知道取笑我!”小茉莉嗔打水寒的胳膊道,“好了,不早了,快點回去吧,讓老鴇注意到咱倆就不好了。”
“好,那你等我……”水寒這才依依不捨地告別了小茉莉。
小茉莉心滿意足,這便準備回屋。沒想到遠處拐角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原來是老鴇胭脂。小茉莉一愣,頓時變了顏色。
胭脂拍手大聲叫好,口氣中滿是嘲諷:“哎呀,好感人哦,我們的小茉莉也有了自己的愛情呢!怎麼,想離開我這香樓,自己飛了?”
“媽媽,沒有,我……我只是和寒大哥……寒大俠說了幾句話,小茉莉不敢胡思亂想,媽媽放心。”小茉莉手抓着衣服,侷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