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現在就從最基本的握槍開始教你。”說話間,林重隔空扔給江月一支長槍,這便要開始教授武功……
其實,若是攻擊的速度上不去,劍相比槍,是要處於明顯劣勢的。特別是自己練習最多的褚氏劍法,精於劍意卻疏於速度,而師公的林家槍則是專注於快攻快打,兩家的武功在格調蘊意層面其實是互補的。
劍的長度永遠不及槍,而槍的最快速度永遠不會大過劍;槍着眼於遠,而劍專傷近敵;槍不及劍之刃利,劍不及槍之從容。二者實是各有優劣。隨着對槍法的瞭解漸深,江月的領悟也愈多,慢慢地便喜歡直至迷上了槍法……
隨着江月練功漸入佳境,林重也慢慢地放鬆了對他的約束,允許他走出閣門,在附近山上走動。知道他有孝心,林重還允許他每隔一段時間和老家通書信一封,以消除他的顧慮和擔憂。
無論颳風下雨,江月都堅持不懈地練功。從槍法的基本動作到師公林家槍的每一個招式,江月都熟練千遍,直至完全掌握,刻入腦髓中。不光是因爲師公和師父要求嚴厲,更因爲自己已下定決心,這林家槍法,不練則以,若練一定要練到極致!
林重曾將數百支長槍直立扎入土中,讓江月在槍頭上行走,以訓練其內力和平衡;爲了讓江月的身體變得柔軟堅韌,林重利用上千支長槍,在桃花閣後高低不平的山坡上架起一片“迷槍振”:陣中的槍支姿態各異,有的筆挺直立,有的歪斜成各種角度,甚至直接從高樹上倒放垂下,再或是橫亙空中……林重讓江月穿過迷槍陣,而不能碰到任何一支;只有自己一人陪練似乎遠不夠,林重支起幾桿一人高的粗壯的圓木,以便江月練習……各種辦法,各種手段,只爲了江月能更快進步。
……
很快,一年的時間過去了。
百根豎立朝天的槍頭已被江月踏得鈍平;迷槍陣中的長槍形態如初,江月已在其中練得身捷如燕;院中直立的幾根粗木也被江月的長槍戳得遍身是孔,爛朽無形……
長期的堅持終於有了好效果,至此,江月終於完全學成了林重所創的林家槍法!
林重也驚喜地發現,若排除內力,單輪槍法,江月的修爲不比自己差,某種程度上甚至還要強於自己!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爲之前武功的鋪墊。特別是妻子教他的扇子功,想必他一定是從中受了什麼啓發。
而事實確實如此!江月不光學會了槍法,還把其中的精髓運用到舞劍中,使得自己出劍的速度倍增!再回頭看時,江月直感嘆之前學到的褚氏劍法真可謂慢悠悠……而且江月發現,不管是扇子或者劍或是槍,其動作招式都存在共通之處,特別是手腕和手掌操把發力之道,其實都是可以相互借鑑的!
後來,江月開始嘗試着將扇子、長槍和劍三種武器的優勢和精髓相結合,使它們都能被自己用出近爲一物的效果……
江月分別使用三種武器,在師公林重面前一一展示。看罷徒弟表演的林重不禁拍手連連叫好,詩興大發:“舞扇,翩若驚鴻婉如游龍,舞劍,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羣帝驂龍翔,耍槍嘛,游龍一擲乾坤破,孤膽九連國境絕!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月兒,你比我強,真有出息!”
“師公太抬舉我了,我這槍法,差你還多着呢!就算是小有成就,也都因你指導有方。幸虧你當時力主讓我練槍,現在我不光學會了槍法,劍法和扇子功夫也都有了很大進步!”江月感激道。
林重笑着搖搖頭道:“不不不,是你謙虛纔對。如你所說,我只教了你槍法罷了,若論及耍扇子還有舞劍的功夫,我可不能與你相比。至於林家槍的招式,你已練得足夠純熟,只差實戰中多運用就好了。綜合下來,我想月兒你現在已經算是江湖上一等的高手了,我可不能與你相提並論呢!”
“哪裏哪裏,師公你真會抬舉我。”江月雖然表面謙虛,心中卻早是樂開了花。雖然自己內功遠不及師公,若是單獨用槍和他打,肯定不是對手,但畢竟這些進步看得見摸得着,已經足夠讓自己滿意。
“怎麼,難道我還需要拍你馬屁不成?”林重調侃道,“人就是這樣,歲月悄然流轉後,往往已經變化很大,卻大多不自知。放心吧,你現在很厲害了,以後真刀真槍和人比武的時候就會有體會的……”
再說林思重,她在樹上看到了師弟江月和父親比槍的情景,也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便忍不住從樹上跳了下來跑到林重身邊,噘嘴抱怨:“爹,你也太偏心了。寧肯把槍法教給一個外姓人,也不傳授給你的親生女兒!不行,我心裏不平衡!”
“哎,哎,怎麼說話呢?什麼叫外姓人?月兒雖只是你孃的徒弟,但在爹眼裏,一直將他當做親生兒子般看待!俗話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可別說偏心之類的話了!”林重正色嚴肅道,“記住,你是女孩子,別整天想着打打殺殺的,有空去多讀讀書去!月兒雖稱你作師姐,但文韜武略俱在你之上,還不多學着點?”
只是開玩笑的口氣,沒想到老爹如此嚴肅,言語中還有責備自己的意思,這讓林思重有些不悅。“至於這麼認真嗎?我以後不提便是。”林思重小聲嘀咕着,“女孩子想學武功怎麼了,不是很正常嘛?我看讀書纔是沒什麼用,最討厭那些酸腐的文人。”
哪知林重聽到後竟勃然大怒:“別以爲你說話聲音小我就聽不見!你呀,果真如你娘所說,不聽話!什麼叫酸腐的文人?你可知讀書纔是經世治國的終極之道?你若是再敢跟我唱反調,以後就永遠別練功,直接把你關到房裏強迫你看書算了,哼!”林重長袖一拂,扭過了身去。
林思重真是搞不懂,自從父親突然歸來,就非要強迫着自己讀書,豈知自己當年最討厭在私塾讀書的日子!明明就是偏心江月,做的事情那麼明顯,嘴上還不承認,林思重真是越想越氣。“江月讀書好,武功厲害,那你認他做兒子,別要我這個女兒了,哼!”林思重捂着嘴,假裝抹眼淚跑開。
“我怎麼可能……哎,真能胡鬧!”林重本想安慰,可閨女已經跑遠,只得望着她的背影無奈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