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父親的一番勸說,柴小萌的憂慮總算是消散了些。但信任如同白紙,一旦有了褶皺便很難復原,心頭揮之不去的烏雲最後還是影響到了小萌的身體。預產期還未到,小萌便提前生下了腹中的孩兒。
所幸的是,孩子很健康,是一個胖乎乎的可愛女孩兒。
這次,江鴻沒有缺席,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他懷抱着自己的小棉襖,眼裏滿是父親的慈愛。而一旁的柴霸斧和木子瓜看着正在和孩子逗趣的江鴻,眼中卻滿是冷漠。他們沒有跟着江鴻去哄嬰孩,而是在大夫離開的第一時間裏跑去詢問小萌身體是否有恙。
接下來,江鴻便是歡天喜地地通知府中上下,準備大擺酒席以慶祝。
另一邊,趁着江鴻不在,柴小萌翻起了老黃曆,詢問父親和木子瓜:“我知道你們有事情瞞着我,以前因爲我有孕在身不方便說,現在應該沒了顧慮,可以告訴我了吧?”
老實巴交的木子瓜最見不得柴小萌委屈的眼神,二話不說便將那夜的見聞一五一十地全部抖了出來,包括各種細節……
“哎,沒想到啊,鴻兒他竟然和那等浪蕩女人搞出那般的荒唐事,說出那般的混賬話,真是不爭氣啊!”柴霸斧痛心疾首附語道,“其實那天我跟蹤他和那女人一直到了城裏,也是發現了兩人十分親暱,還說了一些話……”
因爲有木子瓜的話作引子,柴霸斧知道事情已是隱瞞不住,便同樣將女婿和芙蓉曖昧的事實詳細告知了女兒。“……哎,事情就是這樣,小萌,你千萬別生氣,氣壞了身體就不好了,回頭呀,我一定好好教訓教訓江鴻這個臭小子!堅決不讓他把那賤人帶到江家!”柴霸斧安慰着小萌,並示意木子瓜少說幾句。
因爲早有預感,柴小萌出乎意料地平靜,不悲不喜應道:“爹,沒事的,我沒氣,真的。若江鴻將來真執意要將芙蓉納入妾室,那說明我真的看錯了人,夫妻情分就便走到了盡頭,到時候女兒離開江家,跟你們一起回鐵木山莊便是。”
“小萌,不可啊!江鴻他畢竟是你的丈夫,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若真有
那天,你私自離開,你會被人戳脊樑骨的!”柴霸斧聽罷女兒的話,慌忙勸挽道。
“爹,寧爲玉碎,不爲瓦全!女兒便是這樣的人。摻雜着瑕疵的感情,女兒寧願不要!若女兒因此給你給柴家丟了臉面,求你原諒我。”柴小萌十分決絕。
“不是怕你給我丟臉,你要知道你是女兒家,以後後悔了……”柴霸斧仍是覺得女兒太過沖動和極端。
“你別勸我了,若真有那天,女兒定然不會後悔!”柴小萌仍堅持道。
柴霸斧知道自己勸不住她,除了嘆氣別無他法……
怕什麼便來什麼。柴小萌最不想看到的事,最後還是發生了。
這天,江鴻猶豫着來到柴小萌的牀前,不停地噓寒問暖好久。小萌輕易地讀出了夫君的欲說還休,遂提起勇氣問詢:“夫君,看你滿腹心事,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講?”
“沒什麼的。”江鴻埋着頭搓着手,表情略顯窘迫,他躊躇一小陣後,還是說出了口:“哦,不對,小萌。我還真是有點小事要跟你說。我在蜀地認識了白蓮教的左使芙蓉,而且我喜歡上了她,現在我想……把她納入妾室。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是否願意?”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耳朵不會騙人,眼睛也不會騙人,小萌掐了掐自己的腿,很疼,確認不是在做夢,然後控制不住地落下兩行無聲無息的苦淚。
“小萌,都是我的錯,沒能禁得住誘惑,醉酒後稀裏糊塗就上了她的道,以至於現在不得不負責。我真是該死!”看着流淚的妻子,江鴻心疼又惶恐,立刻跪下認錯並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柴小萌擦乾眼淚,拉起丈夫平靜問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麼能爲了一個女人在我面前下跪?你就不怕我小看你嗎?由此也能看出,你對芙蓉確實有了情,現在也是鐵了心要將她帶到江家,對嗎?”
江鴻沉默不語,算是默認。
“那好吧,你開心就好,我沒什麼要說的了。”看出丈夫心意的小萌沉重地嘆了口氣道,“其實你和芙蓉之間的事,我早有預感,其實你真應
該早些告訴我,而不是偷偷摸摸。”
“小萌,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太好了,這樣的話天下總算太平了。”江鴻激動地牽着妻子的手道。孰不知,小萌話中真正的意思是,她後悔知道的太晚,以至於將女兒生了下來……
江鴻更不知道,他剛剛激動的反應,讓小萌徹底死了心。他嘴裏好生勸着讓小萌好好坐月子養身體,其實心裏已經盤算着納芙蓉入室的日子了。
終於等到江鴻興奮地離開,柴小萌也長出口氣,感慨自己終於等得了空閒。
她躺在牀上,腦海中空蕩蕩一片,絲毫回憶不起剛纔丈夫對自己說了些什麼,大概無非是些不疼不癢的所謂關心吧!算了,不去想了,小萌坐起來,備好筆墨紙硯,開始動筆寫字。
小萌想起前幾日,江鴻對自己說,要給女兒取名叫做江柳燕。多麼美的名字啊,小萌自己都不得不承認。可惜,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採用。
因爲她已經暗下決定,要離開江家,離開江鴻,離開她曾經心心念如今卻再不留戀的京城。曾經共同海誓山盟、曾經她以爲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江鴻,如今卻讓她傷透了心,以致想逃離這一切,再不回來。
所以小萌決定不讓女兒姓江,而隨自己姓柴,她想了想,在紙上寫下了女兒的名字:柴恨水。
另一面,江鴻納妾的消息很快傳遍江府上下。江月得知後,認爲此舉可能傷害到柴家人特別是小萌的感情,便找到林重商量着,是否應該勸兄長收回成命。
哪知林重非但不贊成江月的看法,還說他小家子氣。“你說的是,小萌是個體貼又懂事的好姑娘,不然她也不會同意自家夫君納妾啊。既然她都同意了,我們又何必打擾人家的私事呢?況且現在蜀王正好有與咱們和好之意,現在兩方聯了姻親,不正好彰顯我漢朝廷的恩威嘛?”林重這樣向江月解釋。
仍有顧慮的江月便喚來青月幫諸尊者和前朝舊臣們,詢問他們的看法。他們都附議師公,認爲這門親事是安穩局勢,一舉多得的好事。由此,江月這才放棄勸說兄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