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明江湖經驗不足,被這個老油條給騙了個透。他心裏生着悶氣,乾脆無賴了起來:“我跟着你又怎麼樣?你把我的奶奶嚇走了,現在你就要付出代價。”
方蹠差點被這個傢伙給嗆死:“謝謝,我今年剛滿十六。自己還沒媳婦兒呢,就被你這個拖油瓶給扯上了,早知道之前就一刀解決了你。”
謝小明一點也不怕嚇唬:“我們要是打一架,指不定誰書誰贏,到時候你要跪着求我饒你一命。”
方蹠想了會:“你這個小孩我喜歡,我不想跟你打,到時候你輸了到時候跑了。這樣,我跟你談一個條件。”
謝小明謹慎地看着這個傢伙,他總覺得方蹠不懷好意:“你先說什麼條件。”
“就這樣,你要是以後都叫邪菲菲,我就讓你跟着。”方蹠笑嘻嘻地說。
方蹠本來以爲謝小明會極力反對,他也就是見這個傢伙好玩,逗着玩一玩,沒有打算一直帶着。誰知道謝小明這個傢伙是個能屈能伸的男人,他十分肯定而且帶着視死如歸般地回答:“可以,我接受。”
方蹠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你不是覺得這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嗎?”
“我站在這裏別人認不出我是男孩嗎?”謝小明眯着眼睛,狐疑地看着方蹠,“你該不是打算反悔了吧?”
方蹠從來不會做這種無賴,雖然他以前經常這麼做,但是現在對於這個剛剛涉足江湖的傢伙,他覺得耍無賴是很無恥的。實話說,無論什麼情況下,耍無賴都是無恥的。
最後,謝小明被方蹠帶回了雲深竹溪。雲深竹溪裏面還有一個小女孩,個子纔到謝小明的腰上,謝小明知道外面的人結婚都很早,他一開始還以爲這小孩是方蹠的孩子,頓時一臉的敬佩。
那個小女孩端坐在太師椅上面嗑瓜子,額頭上面繫着一條白布,她看着謝小明,扯着嗓子大喊:“江雲溪——你又帶了外面的野貓野狗回來,這裏是師門,不是你胡搞的地方!!”
謝小明被這個小女孩的吼聲嚇得一個哆嗦,她張了張嘴,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那人果然不叫做方蹠。雖然一早就猜到了,但是謝小明覺得自己還是棋輸一招。外面傳來方蹠,也可以說是江雲溪的喊聲:“叫師兄!!”
小女孩聳肩:“師兄!!你又帶了外面的野貓野狗回來,這裏是師門,不是你胡搞的地方!!”
江雲溪出現在了門口,腦門上這個時候也多了一條白布。他無奈地看着那個小女孩:“你能不能表現得像一個小孩子,你看,我給你找了一個菲菲,你叫菲菲,他也是菲菲,你說巧不巧?”
小女孩,菲菲,目光之中透露出的都是看穿一切的淡然:“你又逼着人家改名字了是嗎?”
江雲溪三兩下把菲菲喫瓜子的殘渣給收拾了,把人給抱下了太師椅,並沒有回答她那個問題。只是問:“師父下葬了嗎?”
菲菲點了點頭:“大嬸幫忙了,我們還欠人家棺材錢呢。”
江雲溪回頭看了謝小明一眼:“你手上有錢嗎?夠買棺材嗎?”
謝小明完全是偷跑出來的,什麼都沒帶,哪裏有錢買棺材。江雲溪無奈,看了看門外:“現在我只能回家一趟了。”
“我們去京城嗎?”菲菲有些興奮。
江雲溪繃着臉:“你給我待在大嬸家,等我回來。”
菲菲不服氣地看着謝小明:“那他呢?”
謝小明從小待在魔教裏面,但是除了歹毒的心思外,其他的什麼都不擅長。他問:“京城是哪?”
菲菲敬佩地看着江雲溪:“你從哪裏挖來的野人?”
“好了,他去哪我管不着。你去哪要聽我的。”江雲溪不容辯駁地看着菲菲。
菲菲氣呼呼地說:“我以後是要做王妃的命,你不帶我去京城我哪有機會做王妃!?”
“就你這五段三粗的身材?我那些表哥表弟都最小的都十三了。你年齡上就不站優勢。”江雲溪無情地掐斷了菲菲的幻想,“不要聽村口那王瞎子的算命,我親眼看到他在李家的圍牆外面看人家姑娘洗澡,他不瞎,眼神好得很。”
菲菲大吼着,氣急敗壞:“閉嘴。你不能說話。”
“他們……”
“閉嘴!”
“我……”
“給我閉嘴,我不聽。”菲菲轉身跑了出去。
謝小明淡然地看着這一切,他最後問了一句:“不用追嗎?”
“追?”江雲溪斜嘴笑了笑,“你要追出去了,她會更加蹬鼻子上臉。不用管她,我待會就把她送到大嬸家,我要去京城一趟,拿點錢,順便見見我父母。”
謝小明看着江雲溪腦袋上的白布,想到他們之前的話,雖然他們邪教不興辦葬禮,人死了就拖出去扔了,但是他聽過一些,便有模有樣地說:“節哀順變。”
江雲溪沉默了好久,問他:“你知道我爲什麼要在我師父出殯的日子跑出去追殺你的奶奶嗎?”
謝小明很聰明:“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不會是我奶奶殺了你師父吧?”
江雲溪詭異地看着謝小明:“如果真是這樣,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我告訴你,我以前滅過人家滿門。我不會對你這種人心軟。”
“那是爲什麼?”
“九陰娘是我師父的相好。”江雲溪說,“她偷走了我師父的一樣東西,我要追回來。”
“值錢嗎?”
江雲溪氣急敗壞:“你覺得我是缺錢的人嗎?”
想到之前江雲溪棺材錢都湊不齊的樣子,謝小明很誠實地點頭。江雲溪一時語塞:“我家在京城,上次帶出來的錢都揮霍完了,這次要帶多一點。”
謝小明問:“你家很有錢嗎?”
“對,很有錢。”江雲溪應付着回答,“所以也很遠,你要不要一起跟過來?很遠的,我又沒有錢買乾糧,所以我們要一路喫樹皮去京城了。”
本來是開玩笑的,謝小明卻無所謂地聳肩:“很好,又不是沒喫過。”
江雲溪停下了收拾的動作,古怪地看着謝小明:“你家都是怎麼對待你的?”
“我是邪門歪道。”謝小明說,“你信了我纔是你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