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李書記，朱市長，之前富貴花園有一起縱火案發生，我們來遲一步，耽誤了案情，願意接受組織處分。但還請給我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水工農點頭哈腰，態度誠懇。
“看監控！”李書記一揮手。
南固公安的幾個正副職都到了，莊小安見過的費揚也在其中。衆人和水工農一起湊過腦袋，很快看完了全過程。
水工農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看起來，這名歹徒沒有離開。”一名警察道。
“畫面太小了，看不清歹徒長什麼樣。”費揚道。
“我們不需要聽這些！”李書記很生氣，“怎麼救人，你們立刻拿出一個方案來！”
“主要是不清楚歹徒的動機，”水工農語氣遲疑，“貿然衝進去，萬一對方撕票呢。”
衆人一愣，幾個警察瞟瞟水工農，閉嘴不言。
“請警方告訴我們，黃金海岸會所，到底是個什麼性質的地方？”李書記看出問題了。
“娛樂業，多少會有社會閒雜人員出沒。”水工農喉結滾動一下，“但黃金海岸應該是依法經營的，地方纔開業不久。老闆姓白，是王庭元副省長的親戚。”
衆人都是一驚，費揚不着痕跡地看水工農一眼，不說話。
李書記也沉吟了，事情怎麼就扯上王副省長了呢。王庭元是常務副省長，省委常委，屬於能影響江北的少數人之一。
好像，王副省長也快到線了啊，下一屆再不進，基本上就沒戲了。但是要進的話，就要頂舒省長的位置。
李書記越想越是心驚，難道這又是政@治鬥爭？中能源的項目，乃至江北新發展規劃，是舒省長親自提出，重點關注的。眼看就要出成果了，王副省長來這麼一下，動機昭然若揭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其中又牽扯到姬部長，這種層次的鬥爭，水深得簡直不見五指。
李書記和朱市長表情嚴肅，紫靈卻不幹了，大聲道：“怎麼？副省長的親戚就不會幹壞事？雪冰身陷危險，你們還在顧慮什麼？”
“蘇記者，稍安勿躁，也不急這幾分鐘。只要是綁票，歹徒不會輕易撕票的。我們一定要拿出一個穩妥方案。”李書記老成持重，連忙安慰。
“水工農，你的消息從哪來的？我們怎麼不知道？”朱市長盯過去。
“可以確定。王副省長也是我的老上級。”水工農抹一把汗。
“唔。”李書記點點頭，王副省長以前在省廳幹過，算是公安系統出身的高官。水工農是10年前調到南固的，後面的人就是王副省長。領導打個招呼，照顧一下自家親戚，也是理所當然。
“事情緊急，我親自向王副省長彙報！你們查一下電話。”李書記又想兩秒，斷然道。這種事，就要堂堂正正，看成一件單純的綁架案，裏面的關節就當不知情。姬雪冰被綁進黃金海岸，證據確鑿，公安機關依法辦案，王副省長總不可能阻撓吧。要去給毛書記，萬市長說，又扯上舒省長，就是把鬥爭擺上檯面，徹底複雜化了。
“李書記……”水工農嘴動了動，欲言又止。
“說！”
“爲了穩妥起見，還是先派一些偵查員進去。”水工農道，“情況危急，就怕打草驚蛇。如果不是黃金海岸的人，就是在裏面消費的社會閒雜人員乾的。我們同時安排警力，把地方包圍起來，避免犯罪分子走脫。”
“可以！”李書記點頭。
水工農拿起電話，就要往外走。紫靈蹙着眉，突然想起秦月說的“南固黑惡勢力橫行，水工農功不可沒”一句，還有剛纔幾個警察的微妙表現，當即嬌喝一聲：“站住！”
衆人一驚。
水工農眼底射過一絲精光。紫靈更加肯定，又道：“萬峯市長剛纔在電話裏說，懷疑本地警方嚴重不作爲，已派出警力支援，我們應該等市局的人來了再行動！”
“蘇記者，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水工農皮笑肉不笑，“但這種時候還是要信任警方，在這乾等，犯罪分子跑了怎麼辦？”
“我……”紫靈正要說話，電話又響了。接起來，就聽裏面轟轟轟的引擎聲音，對方道：“蘇記者嗎？我是順安特警支隊的駱浩，我們已經到南固了，準備降落，你在哪裏？”
與此同時，衆人都聽到了天空中的馬達聲，出去一看，兩架直9警用直升機正在盤旋。
“我在交警大隊，你們降落吧，已經知道犯罪分子的藏身處了。”紫靈道。
“好！稍等！”對方掛了電話，直升飛機有北鬥定位，方向一轉，徑直向這邊飛來。
“都去迎接市局的同志。”李書記一揮手，“水工農，你們縣局要積極配合，不要讓萬峯市長誤會。”
“是。”水工農攥着手機，見紫靈在一旁虎視眈眈，又揣了起來。
轉眼，直升機就降落在空地上，上面一水荷槍實彈的特警，頭盔遮臉，殺氣騰騰。
“李書記，朱市長，蘇記者，你好！我是市局特警支隊隊長駱浩。”一名年青警察跳下來，和衆人握手。
“感謝市局的支持，駱處長辛苦。”兩位領導熱情洋溢，“我們正在商量解救方案。”這位別看年青，都官拜副處了，典型的少壯派。
“確定犯罪分子的地點了？”駱浩問。直升機馬達緩緩停下，這位不上樓，衆人也不動，就站在那研究案情。
“監控有記載，人被綁進了一個叫黃金海岸會所的地方。”朱市長道，“我們縣局的方案是，先派一些偵查員進去打探，同時將地方包圍。主要是不清楚歹徒的身份和動機，怕打草驚蛇。”“對。”水工農猛點頭。
“我們先看看監控。”駱浩道。
“我帶你去。”朱市長連忙引路。
駱浩和另外兩個特警上去，沒多久又下來了。
“水局長的方案可行。”駱浩道，“但是，我們對犯罪分子的動機還有一些疑問，如果是綁架，爲什麼一個人行動，沒有同夥，不開車，也不怕被監控拍下。這是一種什麼心理？”
“黃金海岸會所，是王副省長的親戚開的。”李書記想了想，還是小聲提醒。
“哦？”駱浩臉色一變，遲疑幾秒，“那還是先偵察吧，我們的特警也喬裝，一起進去。”
“行。”水工農嘴角露出一絲笑。
“駱處長，等等，有件事……”紫靈急了，一把拉着駱浩就往旁邊走。駱浩一愣，也不好拒絕，就被帶到了一邊。
“駱處長，我懷疑南固的警方有內線，這個水局長，很可能就是對方的保護傘。到現在爲止，我一直盯着，沒讓他們打電話，要是他派人通風報信，雪冰可能就被轉移了。”紫靈說得又急又快。
駱浩都聽傻了，不過，來之前萬峯市長也點了一下，就是不要太過信任本地警方。
“你有證據嗎？”駱浩摸着下巴。
“沒有！”紫靈道，“如果一定要偵查，派你們的人去。縣局這幾個負責人一定要控制起來。”
“呵呵。”駱浩苦笑一聲，看來蘇記者對南固的公安系統成見很深啊。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毛書記和萬峯市長都下了死命令的，必要時可以採取一切手段。
這邊水工農裝模作樣地拿起手機，似乎要回短信。紫靈連忙一扯駱浩。
“現在開始，案件由市局全面接管！”駱浩大步上前，“請各位縣局的同志交出手機，不得向外泄露任何消息！”
“這……”水工農臉色大變。駱浩一揮手，幾個特警上前，把費揚等人都控制了。
“駱處，這點人怕是不夠用吧，”水工農還在努力，“縣局的同志雖然能力差一些，還是信得過的。”
“駱處，說到黃金海岸，我想起了一個人……”手下特警大隊長湊上來，壓低聲音道，“禁毒中隊的王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