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突然來了興趣的男子,臉上終於露出了少許的笑容。若是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一定會爲這一抹笑容而大喫一驚。
“你現在應該是宗師境了吧?年紀輕輕就這般境界,若是英年早逝豈不是可惜了?我當年欠老友一個人情,今天要還上。只帶一人離開,其他生死不論。”
很有耐心的男子,輕聲對葉小芳說道。自始至終他都沒去葉小芳手中的劍,他也‘不屑’去看。
“人情世故我不懂!但我男人對我說過: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隔着幾萬裏,他都要奔赴過去完成對這句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我,沒理由讓他們在上門欺負後,還放他們離開。聽說你是個苦修?四十歲才‘登堂入宗’,五十歲已儼然超凡大師了。”
聽完葉小芳這話的男子,微笑着點了點頭。
男子道:“我得謝謝你爺爺,三十歲時還一無所悟。當時我向他問道,他雖然只給了我四個字,但我受益二十年——大器晚成。我很感激他,更示他爲授業恩師,當然他一直不承認。可我一直都這麼認爲。娃娃,你不過大宗師下品,跟我有差距的。”
“那你能現身說法,告訴我差距在哪嗎?”葉小芳‘執拗’的回答,再一次換來男子淡泊的笑容。
“葉家人都是這般耿直。娃娃我已經在這裏被你耽擱了快五分鐘了,不會有第六分鐘。你確定擋在我面前?”
男子下達了最後的通緝令。
“入宗以來,未曾全力一劍。望前輩賜教!”說這話時,葉小芳拱手施禮。
而緩緩揚起手臂的男子,亦使得他周圍的沙石饒身而起。
“我只要出手,就不會手下留情。如果你死了,我會自刎在你爺爺面前。就用你手中那把軟劍。還有二十秒我出手,你能堅持一刻鐘不死,我轉身就走。”
“請……”
男子‘請’字落音,兩人所處的這片區域,雨水戛然而止。原本溼漉漉的地面、衣裝、髮梢,瞬間變得乾澀。
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朝着葉小芳襲來。
溫度還在持續的升高,僅僅是一瞬間,葉小芳額頭上的雨水被蒸發,又被熱汗佈滿。男子沒有先動,這是趨於對葉家人的尊重。
但男子又不得不動,因爲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就是在拖延他的時間。
“蔽日遮天。起……”
伴隨着老人的唱吟,身處其中的葉小芳,眼前更加的黑暗。可黑暗的同時,又有着一簇強光,直抵心房。
躁動、不安……
熱汗淋漓的葉小芳,就連緊握劍柄的右手,都被汗水覆蓋。她知曉對方已經讓自己置身於他的‘領域’之中。
在這個領域中,他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兩強相鬥,心境是關鍵。而此時的葉小芳,完全被其牽着鼻子走。可即便如此,葉小芳都沒有動。不是她有所持,而是因爲不能動。一但動了,心界就亂了。
不再睜眼,或者說在被困到對方領域中的葉小芳,眼前一直都是黑暗的。但此時的她,不再抗拒這一切的緊閉上了雙眼。
黑暗依舊,紫.陽東昇。
呼吸不再似一開始那般急促,順着身邊那不斷跳躍的氣流,儘可能的感受着它們的存在。
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抖動的沙粒,被強光暴曬的枝葉。葉小芳的世界正在逐漸崩潰,枝葉下的菩提正在枯萎。
原本相隔近百米的兩人,瞬間拉近了只有十米不到。男子就站在葉小芳面前,站在閉着雙眼的葉小芳面前。
劍在抖,氣在枯萎。屬於葉小芳的那份氣息,正在這個領域慢慢消失!
男子揚起的粗糙手掌,緩緩拍向了葉小芳。在手臂下落的同時,兩人間的十米變成了近在咫尺。
“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炙熱的戈壁灘,不僅僅是你的‘領地’,也是我的界。我看到了月牙泉,我看到了鳴沙山。我看到了我的道,我看到了我的禪……”
就在對方的手掌即將拍打在葉小芳額頭上之際,後者猛然睜開了雙眼。紋絲不動的身體,霎時間往後滑動了數十米。
揚起的右臂,由身後往前揮舞。
“清都紫微……”
‘轟……’
強大的氣流,吹散了那股炙熱的氣息。取而代之的則是晨曦的柔和、朝陽的撫愛。
男子笑了,笑的不再淡泊,笑的燦爛如陽!
“老師,當年你之所以點撥我,原來是‘緣在此處’啊。”
當男子喊出這句話時,葉小芳的劍彷彿如約而至,刺向這近在咫尺的男人。依然矗立在那裏的男子笑容依舊。
夾雜着紫色氣息的軟件,變得無比堅挺。刺入了他的身體,可又像刺破的僅僅是他的殘影。
‘轟隆隆……’
紫.陽不在,炙熱不存。夾雜着冰雹的細雨,重新砸溼了兩人的髮梢。
兩人間的距離,還如起初那般不差毫釐。巍巍佇立在那裏的男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若不是他胸前的衣裝被劃開了一道口子的話,剛剛的對決,就像沒發生過似得。
不遠處,那悶重的發動機聲由遠至近,朝他們兩人傳來。解開了長髮,重新背上行囊的男子,沒有任何贅言的轉過身去。
沿着他來時的路線,繼續走走停停!直至他消失不見,軟劍拄地的葉小芳‘噗’的一聲傾吐了一口鮮血。
伴隨着她的吐血,原本包裹在劍身上的紫氣不再。不堪重負的軟劍,再也撐不起葉小芳消瘦的身子。沒有支撐點,順勢到底的葉小芳,身份彷彿被掏空了一般。
隱約中,她看到了一輛越野車停在了自己面前。強烈的燈光,把她照射的很不不舒服。
‘砰’的一聲關門聲依稀可見。自家男人那急促、慌張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小芳……”
笑了,葉小芳又笑了。笑着緊閉着雙眼,不再強撐着自己!感受着被肖戰橫抱,用盡最後的力氣搭在了他那寬廣的胸膛上。
很舒服,更有說不出的安全感。
距離主戰場千米開往的一座沙坡頭上。一名鶴髮童顏的老人迎風而立!從天而降的雨滴、冰雹再即將砸到他身子時,彷彿被某種屏障所遮擋在外。
雙手負在身後,目光眺望着遠處。在男子與葉小芳‘領域’全開的時候,老人緊閉上雙眼,感受着那跳躍的氣流。
望着男子離開,看着肖戰接走了葉小芳。原本紋絲不動的老人,這才轉過身。
“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走陽光‘道’,參紫薇‘禪’。領域小圓滿……孫女啊,壓了這麼年,一劍配佩紫懷黃。當年你爹媽種的‘因’,終於在你這裏結了果啊。”
“老村長,有時間我真看不透你耶!你咋就知道小芳命有此果呢?”
自言自語的唸叨着,每走一步就像是橫跨了一段沙坡。當他再停下來時,已經是十裏開外。
突然停下腳步的老人,緩緩轉身望向了那位揹着行囊的男人。後者放下了包裹,行大禮躬身道:“老師……”
“真不準備走了?”微微扭過身的老人,正對着這個男人。
後者一臉釋然的點頭道:“也走不了了。我知道老師的底線,在我準備還當年查爾人情時,就知道觸及了老師您的底線。即便您今天不來,我也會親赴臥馬崗‘負荊請罪’。”
男子說這話時很誠懇,更很恭敬。
“值得嗎?”
“若是什麼事都刨根到底的追究‘值不值得’,那隻會爲自己徒添煩惱。”
聽到男子這話的老人,唏噓不已的點了點頭!
“苦修三十載,苦了二十年,只修十年一朝入宗,再有十年你一定入聖。沙克,你雖不是我華夏人,我更沒承認過有你這麼一個學生。但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我一直都關注着。爲什麼不再等等?”
在老人說完這話時,揚起頭的沙克,仍由雨滴砸在自己臉上。
“老師,我不用再等了。”
說這話時沙克右腳緩緩揚起,隨即猛然跺地。以其爲中心,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流,瞬間朝着周圍散去。
‘轟……’
飛沙走石……
原本溼漉漉的地面瞬間乾裂。而站在其對面的老人,微笑着望着對方,喃喃道:“入聖!”
“入聖!”緩緩落下了頭,平視着眼前老人的沙克,加重語氣的回答道。
“確實了得!當年教廷大祭司,便推演出你有這麼一天。”老人很是欣慰的回答道。
“老師,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華苦修的目的。”
並沒有否認的老人微微點頭道:“知道!所以,我一直不承認你是我的學生。”
“那你爲什麼不把我扼殺在之初?還直接點撥我?”沙克很認真的追問道。
“這與之初有區別嗎?”老人淡然的一句話裏,卻充斥着讓人膜拜的霸氣。
“我知道了老師!”再次躬身行禮的沙克依然虔誠。
但再起身時,沙克的眼神不再那般平靜,而被炙熱所替代。
“教廷第十七代紅衣祭祀沙克*威爾,懇請葉老先生出劍。”
“你值得我出劍!我用三十年爲自己‘培養’了這麼一個‘假想對手’,你確實值得我出劍!”
說完這話的老人,緩緩揚起了自己的右臂,朝着寂靜的夜空高喊了一聲:“劍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