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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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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趨炎附勢玉環封貴妃攀鳳附龍楊釗進京城

“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楊玉環一人獨自吟誦李太白的詩句。喜兒走近說道:“主子想皇上了吧,皇上在處理國事,一會就會來的。”

“唉,才離開幾個時辰,這心裏啊就空得慌。你說這是爲什麼?”楊玉環無精打采的說道。他的內心十分悵惘,離開李瑁侍候唐玄宗已經八個年頭了,到如今仍然不能正名份成爲妃子,想到唐玄宗的年事已高,一但出現不測,他的後半生如何過時,有些不知所措。

喜兒知道楊玉環的心思,她也非常希望楊玉環能當上皇後,主寵婢榮,皇後的貼身丫環有多神氣啊,走到那裏都要受人敬重三分。試探着說道:“主子啊,皇上這樣寵愛您,一定能成爲皇後。”

“我沒有非分之想,只要能有個正當的名分就滿足了。只是到現在皇上也沒有給我一個說法,想想將來的後半生,有些不寒而慄。”楊玉環滿懷心事的說道。

喜兒湊近跟前說道:“這事不能再拖了,皇上年事已高,對主子不利啊。我跟李丞相的愛妾杏兒姐妹相稱,讓她傳遞信息讓首席宰相幫一把,一定能成。”

楊玉環用異樣的眼光看着喜兒,嚴肅的說道:“這可不是鬧着玩的事啊,如果他反咬一口,引起皇上的震怒,我們的日子就不能過了,不準你與李林甫交往。”喜兒當面答應了。但背地裏還是將這個信息透露給了杏兒。

苗晉卿逃過一劫,不但保住了頭盧,而且還得到從四品的官位,這一把他賭贏了,暗自爲自己慶幸。在京城呆了一段時間,打典好行禮準備去安康郡上任。

李林甫親自來爲他送行,苗晉卿非常謙遜的說道:“相爺親來送行,晉卿感激涕零。此去安康,一定當好差,不讓相爺失望。”

李林甫笑着說道:“苗大人被貶,我心裏很不好受。沒有辦法,張垍抓住不放,只有委屈你了。我在朝廷時時刻刻都掛記着你,不要揹包袱,一如既往。過幾年再進京城,說不定要穿紫袍了。”

苗晉卿很不好受,由於過分的謙敬敦厚,以至不敢堅持原則。附諛權貴,才落得如此結果。這次被貶職,可說完全是李林甫之賜。但是他還要依靠這棵大樹,要死死的抱住。雖然內心之中對其十分不滿,但嘴上卻說:“承蒙相爺關愛,晉卿自是從頭做起,兢兢業業。還請相爺一如既往,多加照顧。”

李林甫上前,拍了拍苗晉卿的肩膀說道:“這還用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幫你幫誰啊。好好幹,一定能東山再起。”

張垍對唐玄宗草草處理科考舞弊案,十分不滿。但朝堂之上皇帝下了聖旨,他不敢反對。當面頂撞皇帝,就犯了欺君之罪,不要說他只是個駙馬,就是皇太子,也要人頭落地。明裏不敢造次,私下裏對哥哥張均說道:“震動朝野的科考舞弊案,以張倚、苗晉卿、宋謠被貶而告終。父皇這樣馬虎處理,讓這個事件的幕後推手,操縱者李林甫安然無事。挫傷了那些敢說直話的骨鯁之臣,朝廷中附和李林甫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張均說道:“有什麼辦法呢?附和他的人多,又拿不到確鑿的證據。李林甫很順皇上的心意,將後宮打理得十分富餘。皇上沉浸於享樂,捨不得拋棄他呀。我們兄弟只有指望太子了,皇上不會對李林甫下手的。”

張垍嘆息一聲說道:“就按哥哥說的,耐心等待吧。平時不上朝,事務都由李林甫上奏,皇上已經被架空了。這樣下去朝廷就成了李林甫的了。時間要是長了,太子殿下也不容易轉過來啊。說不定李林甫還在想廢除太子,那樣問題就大了。”

“李林甫是想廢除太子,太子殿下一定會想辦法抵制。我們也要幫幫他,爲他出些主意。不然的話,這大唐盛世就要完結了。”他們只能發感慨,沒有膽量在皇帝面前直言。

李林甫送走苗晉卿回到家中,精神煥發。李岫上前說道:“爸爸今天特別精神,一定又有大喜事。”

李林甫笑着說道:“提心吊膽多日,今天算是一塊石頭落地了。張倚去了淮陽,苗晉卿去了安康,他們是令爲父坐立不安的兩個人。現在好了,可以清靜一陣子了。”

李岫說道:“科考舞弊,父親不但沒有受到牽連,反而得到了好處。朝廷之中,張倚和苗晉卿對父親的威脅最大,現在被貶到邊遠地區的,擔任太守。遠離京城,遠離皇帝,已經對父親的相位沒有任何威脅了。”

李林甫說道:“可是我還是不放心啊,這一次可以說,是壞事變成了好事。本來是一場災難,經過精心的運作,變成了大喜事。但是皇上的心目中,也有了猜疑之心,今後要小心行事了。”

李岫說道:“不管怎樣說,也是值得慶賀的事,我吩咐廚房,大擺宴席,慶祝一番。”李林甫說道:“是要慶祝慶祝,現在回想事件的始末,仍然心有餘悸。如果不是事前得到了準確的消息,有準備的打了一場漂亮仗。後果不堪設想。俗話說喫水不忘挖井人,我得感謝爲我們提供情報的皇上娘子楊玉環。”

李岫說道:“皇上對她非常寵愛,但她至今沒有封爲妃子。父親應該幫一幫她,如果她做了皇後,那還不感謝父親嗎?”李林甫說道:“這注意好,我得真心實意的幫她的忙。有了她的照顧,那些反對我的人,就無處申訴了。”

這天晚上,李林甫喜孜孜的來到杏兒的房間。杏兒換了一套髮型,盤起了靈蛇髻1,滿臉期待,忙不迭的將他讓進房裏。

看到李林甫臉帶微笑,杏兒賠着笑臉說道:“相爺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啦?是不是小燕惹你生氣了?”

李林甫拉下臉,故意生氣的說道:“看你說的,我到你這裏還來少了嗎?不要不知足。我對你與別人不一樣,你們都是我的心肝寶貝,無時無刻都在想着你。你今天的髮型好看得很,我非常喜歡。”杏兒上前拉住李林甫的手說道:“那你就天天來。”

“但是我不能總是在你這兒,其他人我也得照顧啊。我又沒有分身術,所以照顧不過來。你就知足吧。”李林甫在杏兒的臉上摸了一把。

“哼,你跟小燕不是這樣說的。”杏兒身子一偏,將頭扭向一邊。李林甫後挨近身子,打趣的說道:“那是怎樣說的呢?”

杏兒說道:“你對小燕說,寶貝,我一刻都離不開你,上朝的時候都想着你,所以每天都來賠你。到我這裏你就變味了,什麼都喜歡啊?都喜歡就是不喜歡。”

“好、好、好,不跟你鬥嘴了,你看看這是什麼?”李林甫從衣袖袋中,掏出一根項鍊。杏兒眼睛一亮,一把握在手上,一邊把玩一邊說道:“小燕的一定比我的好,我這個一定是別人選過剩下的。拿來哄騙我一下,你當我不知道啊?”

李林甫有些急了,用手指着杏兒說道:“看你說的,這是大富商呼延寶金從西域帶回來的鑽石項鍊,價值連城,人家只送一份。我把心都掏給你了,你還是不信。那你還我,我拿去送給別人。包括誥命夫人在內,其他人都沒有這等殊榮。”

杏兒一把將項鍊收入懷裏,雙手抱住李林甫,象蛇一樣的纏住他。對着他的耳邊說道:“你既然對我這樣好,爲什麼一個月纔來一次,人家想死你了。”

李林甫是個疑心很重的人,無時無刻不在提防着別人。他家的衛士有十來個,日夜爲他站崗,但他還害怕有人暗殺他,請了崑崙派的高手孫飛作他的貼身護衛。

即使是這樣,他還對自身的安全不放心。在宅子中做了許多密室暗道,而且每晚的住處從不讓人知道,包括他的兒女。就是妻妾也是到那個房內,那個人纔會知道,其他人都不知其行蹤。

此時杏兒表現出真情,他也不能控制了,一把將她摟在懷中,一面撫摸着她那光滑的身體一面說道:“你認爲我還是小夥子啊,我是六十歲的人了,能力有限,一個月能來一次,已經是拼了老命了,你們都要知足吧。”

次日早晨,杏兒爲李林甫打好了洗漱用水,護侍着他起牀。李林甫懶洋洋的靠在她的身上,輕聲說道:“真舒服啊,我實在是不想去上朝了,就這樣和你一起廝守,多好啊。”

杏兒說道:“那你就別去上朝了,我會護侍你舒舒服服的。”“不行啊,不去上朝我拿什麼來養活你呢?所以啊,不願去,還得去。”

穿好衣服,李林甫就要出門,杏兒一把抱住他的身體:“我不讓你走。”李林甫說道:“別耍孩子氣了,皇上半年不上朝都不要緊,我是一天也離不開呀,朝中的大小事務都等着我去處理呢?”

他輕輕的拿開杏兒的手,正要出門,突然一拍腦袋說道:“該死,差點將正事都忘記了。”

他從衣袖口袋裏又掏出了一根鑽石項鍊,杏兒說道:“你昨天說只有一根,今天怎麼又變出一根了。”

李林甫說道:“這是我向呼延寶金要的,他捨不得,但他要求我辦事,就給了我。你把這個送給你的那個好友喜兒,你上次對我說,她說她的主子的心事很重,至今沒有正名份。告訴她,我很想幫助她的主人。”

杏兒到皇宮裏找喜兒,她們是結拜的異姓姐妹,平常在一起很正常,宮裏也沒人過問。她今天的打扮特別靚麗,尤其是胸前的那塊鑽石項鍊墜,閃閃發光,格外的顯目。

喜兒一見面就被那鑽石吸引住了,眼神總是離不開它。她不好直接說,便拐彎抹角的說道:“你在相府的地位很高啊,這麼貴重的物品,丞相也捨得給你。我家主子的那塊鑽石比你這個也大不了多少,令人羨慕啊。”

杏兒說道:“我家相爺對我的確很好,這個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他只給我一人,就是太太誥命夫人也沒有,你要是喜歡,我就送給你。”

“不、不、不,這麼貴重的東西你還是留着自己用吧,以後娘娘會賞賜我的。上次你送給我的那對手鐲,我都只能偷偷的戴,生怕娘娘發現了。這東西又不能偷偷摸摸的戴着,掛在脖子上,很容易發現,我拿着也不敢受用。”

這個你不用偷偷摸摸的戴着了,這是我家相爺送給你的。我家相爺要你向娘娘傳一句話,他願意幫助娘娘。

喜兒有些不相信的說道:“讓我傳一句話,就送這樣重的禮物。皇上要是知道了,還不殺了我呀。”

杏兒撲噬一笑,說道:“你想到那裏去了,相爺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那種事,那不是拿着腦袋玩嗎?相爺是有正經事要你的幫忙。”

“你這話把我說糊塗了,首席宰相有什麼事需要我一個宮中的丫環幫忙啊。”“傳遞信息呀,上次你不是幫了一次忙嗎?”

“還說呢?我象是做了虧心事似的,整天提心吊膽。”“這次你用不着擔心了,相爺是想通過你和娘娘直接對話。他願意幫助娘娘拿到皇後的寶座,如果娘娘當上了皇後之後,多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

喜兒十分驚訝,楊玉環正爲不能正名而焦急,首席宰相幫助,定能成功。對方要她做的只是傳遞信息的事,沒有觸犯宮中的戒條,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而且這事對自己也有利,便樂意接受了。

喜兒回到楊玉環的身邊,剛好楊玉環從唐玄宗的身邊回到自己的寢室。她上前爲她捶腰,楊玉環說道:“跳了一個多時辰的舞,確實有些累。”

喜兒一邊捶一邊說道:“主了啊,你跟皇上已經九年了,雖然皇上十分恩寵,但至今沒有定名份。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一旦有了什麼事,你一點好處都得不到啊。”

楊玉環說道:“你這丫頭,還不滿足啊,能得到皇上這樣的恩寵,就是皇妃也無人能比啊。能這樣天天陪伴皇上,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皇妃是有名份的,不管出什麼問題?她們都永遠享受榮華富貴。主子,你就不一樣了,你的富貴全靠皇上恩賜,沒有保障。現在恩寵有嘉,將來就說不準了。沒有名份,誰還記得您啊?”

“唉”楊玉環嘆息一聲說道:“你說的這些我何償不知呢?但皇上不開口,我又有什麼辦法呢?那年我向皇上提出這個問題,朝中有人反對,弄得皇上半年時間沒有理我,要不是我乖巧,差點就失寵了。”

“現在有人幫你了。”“誰?”楊玉環盯着喜兒說道:“你是不是又去找李林甫的那個小妾了?將我的話當耳旁風,看我如何整治你?”

喜兒急了,急辯道:“我沒有去找她,是她來找我的。”楊玉環收回目光,用緩和的聲音說道:“什麼條件?”

“杏兒對奴婢說,要是主子被冊立了皇後之後,只要經常能在皇上面前替他多說些好話就行了,沒有其他要求。”

“你認爲這要求還小了嗎?我在皇上面前一般不輕易說話,只要說了皇上都能聽得進,你一個丫環,敢在外面替我做主,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楊玉環一臉的怒色。

喜兒嚇得渾身哆嗦,趕緊辯說道:“我沒有,是那李林甫的小妾糾纏不過,我才說問問主子,並沒有作主。主子既然不同意,我明天就回話,叫他們不要癡心妄想了。”

楊玉環放鬆了緊繃着的臉,擺了一下手,正色說道:“回話就不必了,李林甫是首席宰相,很有能力,皇上十分寵信他。你去回話,不就得罪了他嗎?樹立這樣一個對頭,那不是自找苦喫嗎?你呀盡給我出難題,要不是你平時侍候得細緻,我立馬就辭了你。”喜兒立刻跪下磕頭:“謝主子恩典,謝主子恩典,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其實楊玉環的內心早就想當皇後,開元末年,她在唐玄宗面前提過一次,當時唐玄宗沒有吱聲,可上朝之後就再也不來華清池了。

她心急如焚,每天都在門前觀望,負責侍候他的太監告訴她,皇上上朝的時候受到幾個老臣的質疑,要他以社稷爲重。

直到半年之後,唐玄宗再次來華清池的時候,她才知道是當時的宰相裴耀卿與她作對,要唐玄宗放棄兒女私情,以國家社稷爲重。

楊玉環精心侍候唐玄宗,使出全身的解數,使得唐玄宗樂不思蜀,終於再也離不開她了。

現在裴耀卿已經死了一年多了,朝臣大多數都在李林甫的掌控之下。楊玉環心想:‘有他幫助,這次應該可以成了。要好好設計一下,如何向皇上重提這事?’

晚上歌舞之後,唐玄宗要楊玉環陪他下棋,沒下幾步,楊玉環就走出錯着,唐玄宗讓她悔了一次。

剛剛悔過,接着又錯了一着。唐玄宗有些不高興了,將那枚棋子檢起來說道:“又錯了,你今天有些心猿意馬,心不在焉嘛。再悔一着,接着下。”

楊玉環說道:“不知是怎麼搞的,臣妾的心總是靜不下來,越是想靜越亂得很。”唐玄宗說道:“看來你是有心思了喲,什麼心事?說出來聽聽。”

楊玉環低着頭不吭聲,唐玄宗催促道:“說說嘛,別磨磨蹭蹭的好不好?”楊玉環用很低的聲音說道:“臣妾不敢說,說了怕皇上生氣。”

“平時膽子挺大的,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反而膽小了。你不說我也知道了,是不是你的名份問題啊?”楊玉環點了點頭。唐玄宗說道:“這件事比較複雜,先放一放,過段時間再說。”

楊玉環抬起頭,眼睛含淚說道:“皇上也要爲臣妾想一想,我已經在皇上身邊**年了,還等,能等到什麼時候啊?皇上要是關心臣妾,就先在朝中的大臣中放出風聲,看看反映,如果沒有人反對,皇上也不願爲臣妾正名嗎?”

唐玄宗似乎很怕楊玉環流眼淚,見到她的眼淚,心就軟了。連忙說道:“好、好、好,我明天就在朝堂之上徵求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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