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好長一段時間,楊國忠還站在舞廳外等。已經快到喫午餐的時候了,唐玄宗這纔想起上奏的事來,對高力士說道:“國忠還站在門外嗎?叫他進來,什麼事啊,這樣急。”
楊國忠上前以臣子禮參見唐玄宗,楊貴妃在旁邊說道:“中午的家宴已經準備好了,就讓我哥哥在餐桌上向皇上彙報吧。”
唐玄宗說道:“貴妃安排得好,就在喫飯的時候說事。林甫有好長時間沒有面見朕了,是不是心中不快?”楊國忠說道:“聽說病了,七十歲的人了,說倒下就要倒下。”唐玄宗看了楊國忠一眼,若有所思。楊貴妃看在眼裏,趕忙說道:“皇上是龍體,雖然過了七十,仍然健旺得很,與凡人不能比。林甫不行了還有我哥哥呢,皇上不用擔心朝政。喫飯啦,按時喫飯就能養好身體。”
飯桌上,楊國忠說道:“我查了今年各地交來的租稅,都是超額完成,現在朝廷的錢財多得不得了,節餘甚多。”唐玄宗說道:“租稅多了,老百姓的負擔不是重了嗎?那不就苦了百姓。”
楊國忠說道:“自從將上交租稅作爲考覈地方官員的重要條件後,各地的官員都能忠於職守,重視生產,百姓安居樂業,生產的糧食多得喫不完,都湧躍上交國家的租稅。昨天我到京城中巡查,連續看了幾個酒店,個個爆滿,食客一撥接一撥。東市和西市,顧客擠滿了通道,行走都十分艱難。現在京城的繁榮,市民富裕,各個方面都是好得很啦。”
唐玄宗高興得很,對楊國忠說道:“這些都是戶部、御史臺、太府寺和京兆尹的工作。看來你做得不錯,比他們強多了。”
楊國忠說道:“這都是皇上英明,官員和百姓擁戴皇上的結果。但有一處不太好,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擔任工部尚書之後,已經到京城上任幾年了。劍南現在缺了節度使,南詔有些不大安份,已經鬧事幾次了。皇上應該任命一個有能力的節度使,壓住南詔人,不讓他們造反。”
唐玄宗說道:“這個提議不錯,你可有人選,推薦給朕。”楊貴妃說道:“我哥哥原來就在劍南軍鎮幹過,對那裏的情況非常瞭解,就讓他兼任好了。”
唐玄宗看了楊國忠一眼,他知道李林甫已經老了,認爲楊國忠是接他班的最佳人選。讓他擔任軍隊職務,考察一下他的能力也好。便笑着說道:“國忠是從劍南出來的,再回去任職不大好吧。”
楊貴妃說道:“不是到劍南去擔任節度使,而是住在京城,以京官爲主,兼管劍南的事務。”唐玄宗說道:“劍南的事很多,你忙得過來嗎?”
楊國忠立即跪下:“啓奏皇上,臣一定盡職盡責,做好工作。爲皇上分憂,爲大唐的江山社稷出力,越累心裏越舒服。”唐玄宗看了楊貴妃一眼,對楊國忠說道:“起來吧,你既然想建立軍功,就試試你的能力。高力士傳朕的旨意,任命國忠兼任劍南節度使。讓翰林院馬上擬旨。”高力士回應一聲,去了翰林院。
任命楊國忠擔任劍南節度使的詔書剛剛下達,楊國忠立即向唐玄宗上奏:“啓奏皇上,鮮于仲通在劍南與章仇兼瓊共事很長,一直是他的謀士。在劍南軍鎮有很高的威信,臣奏請鮮于仲通爲劍南節度副使兼營田副使,知節度事。請皇上恩準”
唐玄宗接到奏摺,皺着眉頭說道:“鮮于仲通是何人物,他與兼瓊共事,朕怎麼不知?以前也沒有聽說過這個人。”楊國忠說道:“啓奏皇上,鮮于仲通是成都人,一直做做章仇兼瓊的謀士,雖然沒有得到朝廷的任命,但做的是是出謀劃策的事。那時候他參與劍南軍鎮的大小事務,而且能力出衆,甚得章仇兼瓊的重視。臣到章仇兼瓊手下做事就是他推薦的,不然的話,臣也來不了京城。”
聽了楊國忠的話,唐玄宗心裏明白了,他想朝廷的官位可不能讓你拿來報恩,仍然沒有批覆。楊貴妃在旁邊說道:“既然我哥哥推薦,一定有些能力,節度使推薦他信任的人作爲副將,一定要他信得過的人,這樣合符情理,皇上就準了吧。”
唐玄宗拿着奏摺沒有吱聲,高力士說道:“他既然是劍南的人,皇上問問章仇兼瓊就知道了。”“讓章仇兼瓊進宮來見朕。”唐玄宗對高力士說道。“是”高力士立即出了皇宮,傳達唐玄宗的口諭。
章仇兼瓊匆匆忙忙進了皇宮,唐玄宗正等着他。“工部尚書章仇兼瓊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唐玄宗抬了一下手說道:“平身。鮮于仲通你認識嗎?”
章仇兼瓊起身說道:“啓奏皇上,臣不但認識鮮于仲通,而且與他關係密切。當時楊大人到劍南軍鎮任職,就是他向我推薦的。很有才能,理財是一把好手。”
唐玄宗說道:“國忠推薦他擔任劍南副節度使,這人從沒有在朝廷做官。能力如何?朕不放心。你對朕說實話,他能不能勝任?”
章仇兼瓊難住了,他裝着思考的樣子在心中盤算。鮮于仲通沒有做過官,能不能擔當劍南節度副使的重任,他心裏也沒有底。但楊國忠事先對他說過,樂意賣個人情,慎重的說道:“啓奏皇上,臣認爲楊大人薦舉適當,鮮于仲通足智多謀,又是蜀地的本地人,很適合這個職位。”
看到章仇兼瓊十分慎重的樣子,唐玄宗以爲鮮于仲通是個人才,他不知道楊國忠在起草奏摺之前,就找章仇兼瓊商量過。當即在楊國忠的奏摺上畫了押,對高力士說道:“讓翰林院擬旨,任命鮮于仲通擔任劍南節度副使。”
李林甫鬧病,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精力管朝中的事情。現在他的病情已經好轉,雖然孫崇邈一再叮囑他,要放棄名利,清靜休養,但他不可能做到。得知楊國忠兼任劍南節度使的時候,氣憤得不得了,將喫飯的碗摔在地上。惡狠狠的說道:“這斯可惡,簡直不擇手段。步步緊逼,明擺着要取代我的位置,不能容忍。不行,我要反擊。”
他獨自一人在院子裏度步,面對楊國忠氣勢洶洶的態勢,他不能坐視不理,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跑到他的前面,必須反擊,要重新奪回他的地位。他腳下邁着方步,腦子裏思量着從何處入手,打楊國忠一個措手不及。可是一下子抓不到楊國忠的大錯,絞盡腦汁也沒有反擊措施。
李岫來到他的身邊,跟在他的身後說道:“楊國忠的勢頭太猛了,他現在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您這首席宰相放在眼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