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楊國忠和陳希烈一起奏的奏摺,唐玄宗沉默良久。聯想到他讓楊國忠擬旨要張垍取代陳希烈,楊國忠拖着不辦的情況,他也看出了這裏面是一場爭權奪利的鬥爭。實事證明,楊國忠容不得張垍張均兄弟。要在以往,他會同時懲戒雙方。但是現在他將更多的精力放在養生,怕承擔繁瑣的朝政事務。從楊國忠擔任宰相一年多來的情況看,他還是比較滿意的。沒有讓他操太多的心,朝廷的開支都能保證,宮廷內不缺錢用。地方也很穩定,許多地方官員還爲他歌功頌德。
張垍張均兄弟文才很好,但處事能力怎樣?不得而知,這次本想讓張垍鍛鍊一下,看看他的實際處事能力。可楊國忠擔心會取代他的位置,設下障礙,而且要將他們貶出京城,一勞永逸。
他有些爲難,遲遲沒有畫押,楊貴妃過來了,大聲喊道:“皇,快來呀,我新創作了一首曲子,請你品評一下。朝中的事務就交給我哥哥去辦好了,你不是說過,他處事的能力比李林甫還要強嗎?放心大膽的讓他幹好了,你就享享福,保養好身體,煩惱的事就讓他們去做吧。”
聽楊貴妃這樣一說,唐玄宗下了決心,對楊國忠和陳希烈二人說道:“準奏貶張均爲建安太守,張垍爲盧溪郡司馬,張埱爲宜春郡司馬。”楊國忠伏地說道:“皇英明,臣立即起草詔書。”唐玄宗看了兩人一眼,立即起身走到楊貴妃那裏,認真研究起曲譜來了。
張垍接到去盧溪郡任司馬的詔書後,心裏不是滋味,他一直在等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詔書,計劃着大幹一場,作出一些業績來,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寧親公主大發脾氣,吼叫着說道:“父皇做得太過了,好歹也是你的女婿,不提升宰相也就算了,還要貶職降級,調到邊遠地區。他是被狐狸精迷失了雙眼,自己的家人都不相信了,我要去華清宮找他論理。”
張垍心裏亂得很,當即對她說道:“公主就不要再添亂了,一定是唐玄宗徵求楊國忠的意見的時候,楊國忠反對,背後裏進了不少的讒言,加楊貴妃從中幫助,因此我不但沒有當宰相,反而將我們三兄弟一起貶到邊遠地區。聖旨已經下了,不可能改變,再去鬧不但不會有效果的。而且損害了皇室的顏面,父皇會更加惱怒,很可能將事情弄得不好收拾的地步。”
寧親公主怒不可遏,大聲說道:“怕什麼,我是他的親閏女,能拿我怎麼樣?我就是要去揭露狐狸精,讓父皇清醒清醒。”
張垍很想有人能去鬧一鬧,但寧親公主不行。爲了緩和氣氛,他輕言細語的說道:“公主,父皇將我們三兄弟一起貶出京城,有違常理。一定是楊國忠在暗中搗鬼,他利用貴妃娘娘在皇面前誣陷我們。皇迷戀貴妃娘娘日久,沒有人能動搖她的地位。正是貴妃娘娘,皇纔將朝政大權交給楊國忠。而他則一手遮天,欺瞞下,獨攬朝政。爲了鞏固他的地位,非常懼怕有才能之人奪他的位置。這次蠱惑皇將我們三兄弟同時貶出京城,是楊國忠蓄謀已久的。現在聖旨已經下了,不可能更改,你這時候去是火澆油,會使父皇難堪。一旦父皇發怒,以後再想進京,就困難了。你要是真心幫我們三兄弟,就等我們到任之後,過了一段時間便去聯絡太子殿下。在機會適當之時,向父皇進言,讓父皇招我們回京。”
“難道就這樣忍氣吞聲不成?有才能的人都受到打擊,無能之輩充斥朝廷,這大唐盛世恐怕不久長了。”寧親公主仍然憤憤不平。
張垍說道:“公主輕點聲,小心隔牆有耳,安慶宗請我喫一頓飯,就被楊國忠的人偵知,加罪於我們三兄弟。你再不小心,鬧出什麼把柄被他們抓着了,我們就永遠也回不了京城了。”
寧親公主平靜一下情緒說道:“我一定想辦法,讓你早日回京。”張垍握作公主的手,久久不願放開。
張均向太子李亨告別,李亨對張均說道:“聽說楊國忠最近與安祿山過不去,要整掉他。安祿山這人怎麼樣啊?”
張均說道:“安祿山不是易與之輩,很會打仗,累積軍功。聽說從政也有兩下子,河北二十四郡都聽從他的話。將誰都不放在眼裏,他一心一意的想出將入相,要取代楊國忠的位置,與楊國忠水火不相容。此人桀驁不馴,與臣有些交往。太子繼位之後,如果要用他,我可以從中行事。如果不想用他,就要堅決下手。此人不易掌控,不能用就必須搬掉他。但他手握重兵,要防止他狗急跳牆。”
李亨說道:“你安心到任,我想辦法讓你儘快回京,楊國忠的那些作法,太過了,朝廷的法典形同虛設。但父皇寵信,一時搬不動他。可以把安祿山調進京城,讓他和楊國忠鬥一鬥。”
“殿下這主意好,首先去掉了安祿山的兵權,將來好控制。其次是給楊國忠堅了一個對立面,讓他兩人去鬥,殿下的麻煩就少多了。”張均向李亨建議之後,離開了東宮。
張氏三兄弟,無故之間遭受打擊,朝廷中議論紛紛。楊暄與崔光遠仍然按照他們之間的君子協定,隔五天玩一次樗蒲。
兩人正玩在興頭,崔光遠說道:“張氏三兄弟一起貶出京城,丞相又去了一個對立面,以後可以安心了。張氏三兄弟爲官的聲譽一直很好,而且是皇親國戚,深得皇信任。丞相是用何種方法扳倒他們的啊?”
楊暄說道:“世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父相要搞掉他們,早就用了心思。在他們身邊安插人手,一直盯着他們。找到他們的一些小的過錯,無限綱,通過貴妃娘娘,在皇面前告黑狀,皇相信了,這樣就順理成章的把他們攆出了京城。”
崔光遠說道:“你們抓到了什麼把柄啊?能使皇相信之事,玩假的只怕行不通。”楊暄說道:“也不是大事,而且可以說是正常得很的事情。他們經常一起喫飯,加這次翰林院起草詔書的時候,安慶宗請張垍喫飯,父相就向皇奏,說張垍將詔書的內容透露給了安祿山。皇震怒,便將他們貶出京城。”
崔光遠到東宮,將得到的信息如實告訴了李亨。李亨說道:“這是什麼罪證啊,真是欲加之罪何嘗無辭啊。我得去華清宮,向父皇說明。”
注:唐朝官名,從三品。
注:唐朝官名,正五品。
注:唐朝官名,從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