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蕭靈十分隨和,魏孟訓的緊張情緒鬆弛了許多,那動一下身子,調整姿勢說道:“下午,仁義山莊十幾輛蓬車,從城中經過,裏面全是山莊的重要人物,所有的武功高手都在裏面。歐陽明十分頹廢,上官青重傷躺在車上,翟彪和陳用裝在棺材裏,還有三十來具屍體,都是一等武功高手。下官猜測,仁義山莊在外地與黑道上的團伙進行過一次火併,而且喫了大虧。嶽風池已經去仁義山莊調查此事,下官來向大人報告,是否干預一下。”
蕭炅說道:“幾十條人命,可說是特大案件。洛陽縣衙能管得了嗎?這事得河南府來管。”魏孟訓說道:“啓稟府尹大人,洛陽縣衙就是管理洛陽的治安的,出了這樣的大事,當然要查清楚。”蕭炅說道:“那是什麼案子,這個案子報到朝廷去,皇上都要派人來查。你來向我報告,做得好,這樣的大事,我這個府尹不能不知。回去告訴令狐潮,這個案子由河南府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洛陽縣一定要配合好。”
“是”魏孟訓向蕭炅深深的作了一個揖,轉身出大門之後,還回頭望了一眼。看到他哥哥魏仲犀正看着他,並向他點頭。
蕭炅內心盤算,仁義山莊出了這樣大的事,這是從歐陽明手上榨取錢財的好時機。不經意的對魏仲犀說道:“仁義山莊十分有錢,過年的時候,歐陽明來拜訪,出手就是五百貫,這次莊上出了大事,正好擠他一擠。你有什麼好注意?”
“黑道械鬥,三十多條人命,這可是驚天大案哪。參與之人,殺頭都不過份,領頭的罪責更大。有這樣的把柄,大人的進京費用,就不用掏腰包了喲。”魏仲犀附和着說道。
“這事就交給你辦,做好了,我讓你進京與楊國忠攀關係。只要你有能耐,也可以留在京城。”蕭炅的情緒很好,起身站了起來。魏仲犀站起來,向蕭炅一揖,躬身說道:“感謝府尹大人的信任,仲犀全力以赴。”蕭炅點點頭,笑着說道:“平時誇誇其談,這一次看你的真本事了。”對魏仲犀一揮手,臉上充滿笑容走向裏屋。
嶽風池到了仁義山莊,見到山莊的人都在忙碌着抬棺材,向大堂彙集。大堂內歐陽明站在一邊,看着這些棺材,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盧其儒說道:“老總管犧牲了,你接替他吧。爲傷員治傷,埋葬死者。”
盧其儒內心歡喜,恭敬的說道:“在下全力以赴,當好差事。”歐陽明這次受到的打擊太大,對盧其儒已經沒有以前那樣重視了。他心事重重,揮了一下左手,更走出了大堂。
盧其儒轉身對旁邊的楊三說道:“用擔架將大莊主從車上抬下來以後,大莊主的傷勢還穩定嗎?”
楊三說道:“大莊主一直躺着,不能起身,他失血過多,短期內恐怕起不了牀。上官保賢的傷更重,至今不醒。”盧其儒說道:“你到洛陽城中請最好郎中來爲大莊主父子治傷,要儘快治好。這次崑崙山之行,我們仁義山莊喫了大虧,要儘快恢復元氣。我們要多擔待一些,不能讓莊主太操心,趕快去辦吧。”
嶽風池走了進來,楊三從他身邊走過,被他攔住。盧其儒已經看到,他吸了一口涼氣,自言自語的說道:“麻煩來了,”快步來到嶽風池的面前說道:“我是山莊總管,嶽大人有事找我就行了,他一個辦事的知道的不多。”
嶽風池回過頭來,楊三匆匆離開。盧其儒說道:“嶽大人來調查仁義山莊,是代表洛陽縣呢?還是代表河南府。”
嶽風池說道:“洛陽縣內,無故出了三十多條人命,作爲首席捕快,能不過問這事嗎?朝廷的考覈甚嚴,如果有人上告我翫忽職守,本官不但要丟官,只怕要進監獄了。”
盧其儒說道:“嶽大人意欲如何?仁義山莊爲了保鏢,與黑道的強盜激鬥,遭受了重大損失,官府不能原諒嗎?”
嶽風池說道:“縣令大人說,人命關天,特地讓我來請歐陽莊主和這次去西域做買賣的老闆,一起去縣衙,澄清事實。”
盧其儒說道:“歐陽莊主就在莊上,去縣衙很容易,但是去西域做買賣的老闆都住在京城,恐怕不易請來。”
“這個不難,只要告訴他們的姓名,我們去請。洛陽縣和萬年縣同一個級別,我們之間也有往來。”嶽風池盯看盧其儒說道。
盧其儒看着嶽風池的眼睛,吱吱唔唔的說道:“嶽大人是在強人所難了,我們的損失這樣大,你就沒有一點惻隱之心。再說京城的大商人,做生意都是祕密進行,我們怎麼能隨便說出他們的姓名呢?這是行業規矩,請嶽大人見諒。”
嶽風池說道:“朝廷鼓勵經商,做生意光明正大,生意做得大的,都在朝廷有登記。幾十條人命的事,必須搞清楚,這是我的職責。如果不能查清楚案件的真相,我就失職,那樣的話,不好向朝廷交差。你放心,如果涉及商業祕密,官府會爲他們保密的。但是如果不說,就是有意隱瞞案情,官府是要追查到底的。”
歐陽明來了,他接到莊丁的報告,覺得事態嚴重,就親自來了。雖然站在很遠的地方,但以他的內功,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對嶽風池說道:“讓我們保這趟鏢的是京城中最大的商人呼延寶金,嶽大人閒着無事,定可以去請來對質。”
他再也不理嶽風池,忙着做山莊裏的事。嶽風池一時之間找不到理由,不便生事,只好回到縣衙向令狐潮彙報。
嶽風池走後,歐陽明將盧其儒帶到密室,對他說道:“這事怎麼被縣衙知道了,這個姓嶽的不好打交道,只好求河南尹蕭炅了,破點財吧。”
盧其儒說道:“要是他們乘機敲竹槓,怎麼辦?莊主規定一個數目,我好辦事。”歐陽明說道:“你看着辦吧,我們仁義山莊這大的家業,總不能放棄不要。以我的脾氣,真想將這些狗官的頭都擰下來。但是如果那樣,仁義山莊也不復存在了。官府太厲害了,我們個人再有本事,也鬥不過他們。”
盧其儒說道:“蕭炅的口味很大,錢少了他不會動心。”歐陽明說道:“平時孝敬他不少,請他動動嘴,也不給面子嗎?”“不好說,平時沒有出事好說話,這次明擺着的三十條人命,通天的大案,他們不會放棄撈錢的機會。”盧其儒搓着雙手說道,他很不情願說,但不說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