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杖在手任胡來,暗施伎倆建章臺。
君王寵信兩邊敷,威逼將軍釀兵患。
聽了馮神威的上奏,唐玄宗雖然對安祿山有些擔心,並且有所防範,從軍事上作了安排。但是仍然相信在大唐盛世的背景下,安祿山沒有膽量反叛。認爲誰反叛都是死路一條,安祿山不會不知道這個淺顯的道理。
安祿山有功,唐玄宗一時之間不好處置,對楊國忠的不斷施壓,希望能緩和局面。但是楊國忠我行我素,將他這個皇帝的話當耳旁風。
現在楊國忠和安祿山的爭鬥已經明朗化,唐玄宗也感覺到不好控制局勢。這時候必須作出決擇,但他不願潑楊貴妃的面子,下不了決心。明知道安祿山裝病抗旨,是對朝廷不滿,仍然相信他,希望他來華清宮。對楊國忠發了一頓火,告誡一下完事,繼續任由他胡來。
楊國忠雖然被批了一通,依仗楊貴妃的靠山,並不把唐玄宗的告誡放在心上。但唐玄宗交代的事,他不能不做。從華清宮回到長安,直接去了兵部,對韋見素說道:“皇上讓程千裏兼任雲中太守,並且將北庭都護府的兵帶一半守雲中。讓楊光翽兼任太原副留守,與王承業一起守衛太原。要兵部按程序上奏摺。”
韋見素眼睛一亮,高興的說道:“皇上英明,有程千裏守雲中,楊光翽守太原,即使安祿山反叛,有這兩處重鎮擋路,長安亦可無恙。”
楊國忠說道:“這樣做不是多此一舉嗎,直接免去那鬍子的三鎮節度使,他沒有兵權,朝廷就沒有後顧之憂的,何必這樣費事。皇上這樣做太不明智了。你還說皇上英明,真是是非顛倒。”
“你呀,首席宰相,只站在你的立場上說話。安祿山剛剛平息了契丹,有大功在手。要免他的職就只能提拔,你願讓出位置來嗎?因此該安慰的時候還是要安慰。兵部上奏范陽軍官晉級的奏摺交到中書省已經快半年了,怎麼沒有迴音啊?門下省等着複議呢。”韋見素拿起筆,準備寫奏摺。
楊國忠說道:“事情太多,一直放在那裏。現在不急,反正東北沒有戰事,涼他們一下,又有什麼要緊。”韋見素說道:“有功則賞,有過則罰,這是朝廷的一慣作法。這樣大的功不賞,說不過去。”“又不是不賞,只是目前那鬍子太囂張,先放一放,壓壓他的銳氣。”楊國忠老着臉說道。
韋見素搖了一下頭,沒有繼續爭辯。起草好奏摺,交給楊國忠。楊國忠拿起筆在上面簽字,算是中書省和尚書省通過了。他又遞給韋見素,韋見素接過來說道:“門下省要議一議。”楊國忠說道:“你簽字就行了,我現在就要上華清宮向皇上上奏,再議又要耽擱時間。”韋見素看了楊國忠一眼說道:“好吧”簽上了名字,交給了楊國忠。
楊國忠將奏摺報到了唐玄宗那裏,唐玄宗看過之後說道:“讓兵部起草提拔有功將軍的奏摺還沒有好嗎?”楊國忠說道:“啓奏皇上,提拔軍官的奏摺兵部已經起草了,但是三省的意見分歧很大,議論了幾次都不能統一。爲了統一意見,還得做些工作,需要時間。”唐玄宗沒有進一步的思考這個對社稷可能帶來巨大危害的事情,在奏摺上草草的簽字,對高力士說道:“讓薛道到北庭,神威去太原宣讀詔書。”與楊貴妃一起,享受歌舞去了。
按唐朝的規定,這樣的大事,唐玄宗應該上朝,在朝堂之上,將這個結果交給在京城的五品以上官員討論,沒有異議之後,才能正式下詔。因爲他現在身在華清宮,不能上朝,所有的事都由楊國忠處理。如果唐玄宗感到裏面有問題,就徵求一下韋見素的意見。因此聽不到其他的不同意見,形成了偏聽偏信。
以唐玄宗睿智,如果在早年,或者沒有楊貴妃在他身邊分散他的精力,他一定會看得出當時的危機。會交給朝中大臣討論,楊國忠的對立面會竭力反對,唐玄宗就能在雙方激烈的辯論中得出正確的結論,採取有力措施,阻止事態的進一步發展。可是他爲了陪同楊貴妃在華清宮泡溫泉,破壞了矩,忽略這事,使得事態發展越來越壞,即將帶來了一場浩劫。
楊國忠上奏免去安祿山三鎮節度使的頭銜,沒有如願。唐玄宗審時度勢,認爲不能太急,沒有批準他的上奏。雖然碰了一鼻子灰,但他仍然在想辦法搬掉安祿山。
楊國忠雖然嘴上掛着安祿山要造反,但內心之中一直認爲他不敢反,向唐玄宗進讒言,沒有效果,要求罷免安祿山的兵權的目的沒有達到。便採用非常規措施,壓迫安祿山。
張漸說道:“河東鎮節度副使吉溫是安祿山的心腹,前不久免去了吉溫兵部侍郎的職務,但因安祿山的阻撓,保留了他節度副使的職務。目前還在河東鎮,只要將他下獄,安祿山就坐不住了。”
楊國忠說道:“安祿山護着他不好動手,我向皇上上奏,沒有批準。不搬掉安祿山,就動不了他。”張漸說道:“權杖握在丞相的手中,可以撇開安祿山行事,太原與河東軍鎮在一起,利用王承業,再來一次對付安祿山門客的辦法。”
楊國忠說道:“這辦法好,讓王承業配合,將吉溫抓來,不怕他利害,到了牢房裏,就有辦法了。整死他就能激怒安祿山,那鬍子再有涵養,也坐不住了,他不敢反叛,就只有進京面聖。”
馮神威要去太原宣旨,楊國忠攔住他說道:“太原尹王承業,對皇上忠心耿耿,也很有能力,你去太原宣讀聖旨的時候,將這封信給他。”
楊國忠和馮神威在華清宮遭到唐玄宗的警告,馮神威到太原宣聖旨,知道唐玄宗對安祿山有警惕,認爲楊國忠要求王承業與楊光翽配合好,阻止安祿山。沒有想其他的事,接過信表示一定送到。
在宏發綢緞莊的密室裏,楊國忠招來他的一幫黨徒。對他們說道:“我想制安祿山於死地,但是皇上一直護着他,一再警告,要我學習藺相如。但我仍然不改初衷,而且變本加厲繼續打壓安祿山。不把他整倒,我的心不甘。不然的話,我的威信便樹不起來。我們現在怎麼辦?你們要多想想辦法。”
張漸說道:“皇上不相信安祿山反叛,是有道理的。安祿山的確不敢反叛,現在是大唐盛世,民心都向着皇上。他有幾顆腦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死後還要冠上亂臣賊子的名聲。皇上看得遠,短期內不會動他。丞相可以採用非常規手段,對他死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