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鄭望來的眼神,方嵐不以爲然。用鼓勵的語氣說道:“事情是難了一些,這不要緊。我們先不要公開,祕密的進行訓練。我打過仗,可以當指導。”“一廂情願。”鄭望來又只說了四個字。鄭老漢說道:“大夥抱成團,保衛家園,這事不是不可以,但製作武器是犯法的,而且需要錢財,這錢財哪裏來啊?”
“大夥兒一起揍,有錢的人家多出,總比外出逃荒好。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皇上已經下詔,所有百姓都可以打擊叛軍,動用國庫都允許,我們打造武器不犯法。”方嵐興致勃勃。
鄭望來沉着臉,瞅了方嵐一眼,十分不友好的嘲笑一聲。鄭老漢說道:“這事很難,要從長計議。”轉身與孫子孫女親熱去了。看到這一家人沉浸在團圓的喜氣之中,方嵐也覺得這時候談論這個話題,有些大煞風景。那匹棗紅馬在馬廄裏煩燥起來了,昂頭踢腿,嚇得那匹騾子躲躲閃閃,不時的撞擊欄杆。方嵐過去撫摸它的項脖子,那馬十分通情,蹄子刨地摔頭向外,躍躍俗試。方嵐說道:“想走嗎?過一段時間再說吧,本來現在就要走的,我突然想幹一件大事,這地方不錯,如果能拉起一支義軍,打擊叛軍,爲朝廷平叛出點力,死也就心甘了。”
喫晚飯的時候到了,鄭老漢一家團員,很是高興。特地殺了一隻雞,飯菜很豐盛。一家人加上方嵐,坐在桌上喫得津津有味。
鄭老漢手上拿着一壺酒說道:“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時難,你們在外面喫了不少苦吧。喝點酒壓壓驚。”
鄭望來言語不多,點了一下頭,算是承認了。他的媳婦嶽氏接過話頭說道:“爹爹說的太對了,這次出門,雖然只有十多天。可遭的罪,把這一輩子都受完了。”
鄭老漢說道:“我就知道,逃避不是辦法,這十多天,你們是怎樣過的?我在家無時無刻不在想,這冰天雪地的,到那裏棲身?尤其是我這孫子孫女,小小年紀如何受得了啊。”
嶽氏說道:“我們離開村莊之後,大家都說叛軍是從東北面來的,我們就朝西南方向逃走。”
“這個方向好,選擇是對的,既然要逃避,就要跑到沒有戰亂的地方。”鄭老漢說道。
嶽氏接着說道:“我們走了一天,只喫了一些隨帶的乾糧,拼命趕路,一個個累得不行,到黃昏,就都都走不動了。”老漢的孫子突然插話:“我走得動。”鄭望來說道:“就你能,小孩子別打岔。”
嶽氏接着說道:“大傢伙說道,逃避不能不喫飯,先把肚子填滿了再說。在野地裏挖竈,拾了些幹樹枝,煮了一鍋飯,喫得一點都不剩。當天就在野外睡覺,我們一家四口擠在一起,總算過了一夜。第二天繼續趕路,我的腳已經走出了水泡,鑽心的痛。我只有忍着,跟着大夥一起趕路。第三天早上,王老四病了,他走不動路停了下來。大夥還是繼續向前走,第五天,帶在身邊的糧食喫得差不多了。我就想省着點,晚上煮少了點,這兩個小傢伙不幹了,吵着肚子餓。”
鄭老漢說道:“六七歲的小孩子,能跟着大人一起走就不錯了,要求不能太高。”鄭望來說道:“是啊,他們正在生長,餓壞了就長不高了。當時我就想,我們爲什麼要跑出來受這樣的活罪?現在還只是開始,就是到了新地方。我們人生地不熟的,那裏去掙錢,管一家人喫飯啦,就跟她商量着回來。可她說大夥都在逃,還是跟着逃吧,保命要緊。”
嶽氏說道:“那個時候都不知情,只有盲目的跟大夥走了。而且出逃的人越來越多,誰還敢往回走呢?如果用喫苦和保命相比,保命就重多了。”
鄭老漢說道:“你們怎麼這樣快就回來了呢?按你們出走的路程,不可能回來得這樣快。”
嶽氏說道:“爹爹不知道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真叫氣人。第六天我們繼續趕路,中午過後,在官道上碰到了一羣戰敗了的官兵。大夥見了,拼命向西跑。我們這些人,都擔着擔子,帶着老人小孩,當然跑不動,擋住了官軍的道。那些官軍就縱馬過來,向人羣裏衝。還是我們見機得快,躲到旁邊的空地裏,纔沒有被踩着。上屋的楊嫂就被官軍的馬撞倒了,她滾到路邊,身上受了幾處傷。一個軍官大聲喊叫:讓開、讓開,叛軍來了,老子流血捨命,但抵擋不住,先躲避鋒芒,你們這些百姓揍什麼熱鬧。大夥不敢爭路,只有在旁邊等。官軍剛一過去,大家就又上官道,誰知叛軍跟着就來了。清一色的高頭大馬,比官軍的馬跑的快得多了,眨眼之間就到了跟前。我想這回完了,碰上了這些魔鬼,還能有命。領頭的是一個穿紫袍的人,騎着一匹大白馬,那馬又高又大又快,眼看就要撞上人了。他突然勒住了馬,那馬釘子一樣站住了。路上的那人驚慌失措,一下子倒在路上。紫袍人下馬將那人扶起來說,不要慌。然後高喊,大家不要驚慌,亂跑容易撞到旁人。一個年輕人,衝過去一拳打在他的心口上。我們都爲那年輕人捏一把汗,誰知那紫袍人沒有還手,還笑着對年輕人說,手打疼了沒有?所有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呆住了。紫袍人又大聲說,大家一定是誤會了,安祿山元帥是要捉拿奸臣楊國忠,對百姓秋毫無犯。我們可以緩一緩,等着你們讓開道。大家這樣離鄉背井,帶着家眷逃避,不是辦法。你們到了新的地方,沒有土地,沒有農具,能生活得好嗎?官府離不開百姓,大家請回吧。我可以爲你們擔保,讓你們安心種田。路上有幾千人,都像傻了似的,不知道怎麼辦?那時候望來對我說,我們回去吧。所以我們就一起回來了。”
鄭老漢說道:“楊國忠是宰相,聽人說是個大奸臣。按你說的,這叛軍比官軍可好多了,看樣子,真的要改世道了。”
方嵐聽了以後,也沒有發表意見。知道那騎白馬的人救過他兩次命,對他的印像很好,所以也不感到奇怪。但聽了嶽氏一段講述,他覺得這些人都信了紫袍人的話,想拉義軍,已經不可能了。
方嵐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給了鄭老漢五貫錢,騎着棗紅馬向東北而行,要找個僻靜之處,潛心研究兩大仙氣的融合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