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光不願挖塹壕,向田良丘申辯道:“防守最需要的就是駑箭,只要箭矢充足,叛軍肯定進不了潼關。我建議哥舒元帥上奏皇上,朝廷集中人力物力,趕製駑箭。潼關天險,不加塹壕,叛軍也難越雷池一步。”
“駑箭的事,哥舒元帥早就向朝廷上了摺子,那有那麼快的,製作要有一個過程。不能掉以輕心,洛陽的城牆還不夠高,不夠堅固嗎?叛軍只用了兩天就攻克了。你們兩人不能輕敵,前車之鑑不能忘記。趕快行動,三天後,我親自來檢查。”田良丘下了命令。
李承光思想上雖然有牴觸,但元帥府下了命令,不能不執行。當即安排四個鎮的軍士開挖塹壕,兩千人將潼關外的場地佔得滿滿的,集中在一條壕溝上開挖,軍士輪流作業。兩天時間,潼關外圍的塹壕就挖好了,李承光向田良丘報告:“塹壕已經挖好了,請田將軍察看。”
田良丘到了現場,一邊檢查一邊說道:“塹壕的深度不夠,只有八尺,應該挖一丈五尺深。寬度也不夠,只有一丈五尺寬,應該挖二丈五尺寬。而且一道塹壕太少,應該在潼關外圍挖三道塹壕。城樓工事也沒有修到位,還要加修工事,加固城牆。按我說的標準,重新開挖。”
李承光本就不大願意,現在要加大工作量,更加牴觸了。對田良丘說道:“這樣一味的死守,不敢出戰。恐怕不行吧。這種純粹的消極防守,不能打擊敵人,何時能夠消滅叛軍啊。我派出的探子報告,安祿山正忙於在洛陽登基,做了大燕皇帝,他的主力都集中在洛陽周圍。陝郡只有崔乾佑的所屬軍隊,不過兩萬來人。這時出擊,是最好時機,我們以十比一的絕對優勢攻擊,很有可能全殲崔乾佑的軍隊。或者逼迫他投降,那樣整個戰爭形勢就扭轉過來了。”
田良丘說道:“攻防決策事由元帥決定,你可以向元帥提建議。元帥採納了,我們就按元帥的命令執行。我現在執行元帥的防禦策略,建築防禦工事,不合標準的一定要從來。要保證萬無一失,就得把工事修好,一定要按要求來。你們就按我說的標準,重新加深加寬和增加塹壕吧。”
李承光說道:“這樣的大好時機白白浪費了,實在可惜。皇上也要求穩固防守,擇機出擊,有機會便向叛軍反攻。如果只是防守一個關口,用得着天下兵馬大元帥嗎?要二十萬大軍幹嘛,一萬人就足夠了。”
“放肆,元帥經過大小戰役數百次,他的經驗不比你豐富嗎?這可能是安祿山故意迷惑我們的假象,要引誘我們出擊,然後將我們消滅。趕快修築工事吧。”
李承光對着他的部下,大聲吼叫:“段秀實,將你的人都帶上來修塹壕,深一丈五,寬二丈五,不合標準,就給我重來。”雖然帶着情緒,田良丘見落實了任務,也沒有與他計較,轉身離開了。
段秀實是封常清的主力軍,雖然官職的品級不高,但能力不低,在封常清那裏很喫香。封常清被殺,他也因爲幫助過封常清與邊令誠有隔閡,被收了權位,降職爲五品懷化郎將,安排在李承光的手下。上司命令他立即執行,帶着胡大來幾個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手下,上陣挖工事。
“唉”李承光嘆氣說道:“膽小如鼠,還打什麼仗啊?段秀實,你認爲這是叛軍的**陣嗎?”段秀實說道:“讓一個病人指揮,本身就是不負責任。畏敵情緒太濃,難有勝利結果。”
正在挖壕溝的胡大來插嘴說道:“都被打怕了,心裏只記着全軍覆沒慘敗的教訓。不敢向叛軍進攻,人無鬥志,不採用積極防禦戰略。有機會不用,等叛軍緩過神來,又要喫敗仗了。”
“你小子剛纔爲什麼不說?”李承光瞪着眼睛說道。“有用嗎?一個六品鎮將,說出的話,在那些大官面前,比放屁還不如。我們就等着喫虧吧,弄得不好,又是一個全軍覆沒。”胡大來一臉的怨氣。段秀實說道:“行了,你小子能打仗,我向哥舒元帥說了,但他連封元帥都看不起,沒有放在心上。”
工事修整得很快,叛軍沒有來攻,哥舒翰不願出擊,便想其他的心事。以前和安思順不睦,兩人明爭暗鬥,安思順因爲有安祿山的支持,他沒有佔到便宜,受了很多氣,因此非常討厭安思順。現在,大權在握,就想報復他。他對田良丘說道:“安祿山族兄安思順與安祿山肯定有牽連,皇上撤了他節度使的職務,卻沒有問罪,還做了戶部尚書。這不正常,他一定是安祿山的內奸,想辦法搞掉他。不然的話,我們的策略都讓他透露給叛軍了。”
田良丘會意,對他說道:“我們前幾天在潼關城門口,抓到一個奸細,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安祿山寫給安思順的信。因爲安思順是戶部尚書,關係重大,沒有上報。元帥既然這樣說我們便審訊那送信人,弄清楚真相,奏報皇上。”
哥舒翰眼睛一亮,大聲說道:“有這樣的事,爲什麼不早報告,趕快審啊,我明天就上奏皇上。”田良丘說道:“今天晚上就有審訊結果,報到元帥這裏來。”立即叫人僞造了一封安祿山給安思順的信,寫了一份審訊記錄,交給了哥舒翰。
哥舒翰立即寫了一份奏摺,連同審訊記錄和書信,一起送進了皇宮。唐玄宗接到哥舒翰彈劾安思順的奏摺,以及安祿山寫給安思順的書信和姦細的口供。一看就知道是仿造的,他明知道這裏面有冤情。但爲了支持哥舒翰,還是讓楊國忠組織御史臺、刑部和大理寺三司會審,認定了哥舒翰給安思順列舉的罪證,使他背上了無法辯解的黑鍋。並將安思順和他的弟弟太僕卿安元貞都一起處死,他們的家人統統流放到嶺南的荒蕪之地。
楊國忠一直討厭安思順,審叛安思順的時候十分得意,完結了他當時想整他沒有得逞的願望。宋昱對他說道:“現在哥舒翰一道奏摺就要了安思順的命,皇上對他的寵信超過丞相了。”聽到這話,楊國忠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雖然一向支持哥舒翰,現在突然感到後背冷嗖嗖的。心裏一直不踏實,生怕哥舒翰在他的背後使陰刀。現在朝廷中說他壞話的人不少,雖然唐玄宗一直袒護他,但他心裏甚是不踏實。要是哥舒翰也要彈劾他,問題就嚴重了,便去問計張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