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見素上報李巨的奏摺,唐玄宗不以爲然,對他說道:“朝廷從來就沒有低估叛軍的實力,剿滅叛軍正在採用步步爲營的戰術。什麼不能操之過急?朕看是要拖延時間。朝廷的兵力是叛軍的三倍,還不加速攻擊,一鼓作氣殲滅叛軍。這樣大的軍費開支,時間長了,朝廷負擔不起,老百姓負擔過重也會激起民變。要將平叛拖延下去嗎?李巨簡直是昏了頭了。你認爲魯炅還能用嗎?”
韋見素說道:“啓奏皇上,魯炅與叛軍對峙幾個月,阻止了他們南下。執行聖旨對敵攻擊,不想叛軍來了增援。雖然大敗,但退守南陽,部署得當,也算是立了一功。臣請奏恢復他的職務,讓他戴罪立功。”
唐玄宗點了一下頭說道:“告訴李巨,同意他的方案,他要管好他應該管的事,其他的事不要他瞎操心。魯炅擔任山南節度使,要他死守南陽,如若失守,兩罪並罰。”
三天後唐玄宗聖旨就到了,魯炅恢復了山南節度使的職務,立誓堅守南陽,流着眼淚說道:“皇上恩重如山,魯炅決不撤退,誓與南陽城共存亡。”
李巨放心了,對魯炅說道:“南陽交給你了,按照我上奏的防衛計劃,我馬上前往譙郡死守江淮,拖住叛軍主力。按照朝廷的戰略部署配合哥舒翰、郭子儀剿滅叛軍。但皇上對剿滅叛軍仍然強調攻擊,隻字未提叛軍的實力,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你要當心,有惡仗要打。”
魯炅說道:“感謝元帥向皇上奏明實情舉薦魯炅,魯炅肝腦塗地也要爲元帥保住面子。叛軍雖然是精銳之師,但是隻要擺正心態,用心防守,還是能夠周旋。幾仗下來,我已經積累了經驗,堅守南陽信心百倍。元帥安心守衛江淮,我們同進同出,相互照應。”
再說王玄志用毒酒藥死劉正臣之後,來到鍾虎的營帳。含着淚說道:“劉元帥全軍覆沒,單人匹馬衝出重圍,但是全身是傷,簡直成了一個血人。來到我的營帳。將帥印交給我之後,對我說道,他愧對皇上,要我帶領軍士繼續戰鬥,可他再也支持不住了,傷重致死。”
鍾虎聽到之後,心想從戰場逃出,到營地有百裏路程,劉元帥如果負了重傷,如何能奔行到達。知道這裏面有許多不實之處,但他現在只有一人,如果稍有不滿,就會遭遇同劉正臣一樣的下場。他見風使舵,湊近王玄志說道:“劉元帥孤軍深入,自食其果,如果早聽王元帥的話的,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要論計謀,王元帥比劉元帥強多了。從今之後,我跟定王元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王玄志說道:“你是劉元帥的心腹愛將,這事無論如何也要將實情告訴你。劉元帥的兵沒留一個,你是去侯希逸那裏呢,還是留在我這裏?”鍾虎說道:“侯希逸和劉元帥一樣,是個莽夫,能有多大作爲?我相信王元帥,剛纔已經說了,現在就投到王元帥的麾下,衝鋒在前。”
王玄志笑了,連聲說道:“好說,好說,有了鍾將軍,我王玄志是如虎添翼了。你現在是從四品的宣威將軍,我向皇上上奏,晉升你爲正四品的忠武將軍,做我的先鋒官。”
鍾虎與劉正臣是從禁軍中一起打磨出來的生死之交,兩人雖然沒有拜過把子,但感情甚深。他知道王玄志做了手腳,才使劉正臣喪命的。內心想爲他報仇,表面上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說道:“劉元帥全軍覆沒,鍾虎到了日暮途窮的境地,王元帥收留並委以重任,如同再造。鍾虎將竭盡全力,全力以赴,爲王元帥兩脅插刀,願肝腦塗地粉身碎骨。”
王玄志十分滿意,對鍾虎說道:“我已經派人找來了一付巨大的棺材,那本是一個有錢的員外做給自己百年之後用的上好棺木。已經將劉元帥盛斂了,你認爲是就地安葬還是上奏皇上之後再安葬。”
鍾虎知道王玄志在試探他,當即說道:“上奏皇上就不必了,他是柳城郡人,家在平盧。就按照當地的習俗將其盛斂,到平盧安葬好了。”
王玄志說道:“看來你也願意退回平盧,我們的意見一致。侯希逸還不知道劉元帥的事,我去請他來。到時你幫我澄清一下。”
侯希逸正在進軍,突然王玄志的中軍退了回來,只好停止前進。天色已晚,就地紮營。心裏正在納悶,正在前進的軍隊爲什麼會退了回來,是不是遇上了叛軍的阻擊?正在這時王玄志的傳令官到了,說軍中出了大事,要他去王元帥的營中商議。接到邀請,他有一種不祥之感,快速來到王玄志的帳下,進門就說:“來帳下議事,怎麼不見劉元帥?”
王玄志裝出一副悲傷的樣子,還掉了幾滴眼淚對他說道:“劉元帥突擊過快,中了史思明的埋伏,被幾萬叛軍包了絞子,在鐵桶一樣的包圍圈中左衝右突,我帶領中軍前去救援,折省了五千人馬,將他救出,其時他已經身負重傷,所帶領的前軍全部死在山谷之內。我親自上前去拔他身上插着的箭矢,他握住我的手說,‘王大人,進攻薊城的擔子就交給你了,好自爲之。’手一鬆便閉上了眼睛。嗚呼,劉元帥啊,你怎麼就挺不過來呢?”
侯希逸很是不信,逼問了一句:“一個生還的軍士都沒有嗎?昨天他命令我後撤,是在中了埋伏之後作出的,應該出了敵人的包圍圈了。”
王玄志說道:“是出了包圍圈,但是他發出命令之後,就再也支持不住了。他的部下,只有他的裨將宣威將軍鍾虎當時和我在一起。劉元帥進入到了十幾里長的谷地,那裏的地勢十分險要。劉元帥當時了意識到危險,快速推進,想盡快通過。前軍全部進了山谷,叛軍先用駑箭在兩側山崗射擊,然後派鐵騎猛衝,我用車駑攻擊敵人守衛的出口,史思明的猛將駱悅把守,沒有讓一名軍士出谷。他們居高臨下,我軍想入谷解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鍾虎是跟隨劉正臣的裨將,也是劉正臣的親信。這一點侯希逸是知道的,他又問了一句:“鍾虎人呢?”
鍾虎穿着孝服,出現在營帳的門口,王玄志說道:“侯將軍不相信我說的話,你來證實一下,劉元帥是不是中了叛軍的埋伏。”
鍾虎根本就沒有聽到王玄志說的話,內心之中,根本不信任王玄志。認爲劉正臣死得不明不白,裏面一定有隱情,一時間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