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榮榮說道:“不在…”方寶成連忙搶過話頭說道:“榮榮剛從外地回來,你去泡壺龍井茶來,讓她償償。”他的腦筋還沒有轉過彎來,怕陸榮榮說出方嵐死亡的真相,故意打斷,阻止她後面要說的話。在他的心目中,方嵐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要阻止陸榮榮說出來。
他還不停的向陸榮榮使眼神,弄得陸榮榮茫然不知所措。笑着說道:“伯父,我在家喝過茶了,現在不渴,不用伯母忙活。”劉葉綠說道:“是的啊,你盡打叉,快說說,方嵐在哪裏?”“方嵐哥在南陽,幫助南陽節度使魯炅抗擊叛軍。”陸榮榮笑着說道。輪到方寶成一片茫然了,不自覺的反問一句:“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方嵐哥是朝廷封的四品將軍,是大官了,比江陵縣令還要大,和荊州長史差不多。還是我們崑崙派的現任掌門人,可有出息了。”
“快說說,這三年多,你都幹了些什麼事?”方寶成聽陸榮榮說的有鼻子有眼,不象是在說謊,迫不及待的問道。
陸榮榮就把尋找方方嵐的全過程,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方寶成和劉葉綠聽得很認真。兩人的眼淚都出來了,他們高興啊。
劉葉綠上前握住陸榮榮的手,一雙眼睛盯着她看,咧開嘴笑得合不攏。方寶成說道:“別隻顧高興了,趕快準備酒菜招待客人吧。”
丫環翠屏帶着方昱霞回來了,方昱霞見到張沖和榮榮十分陌生,跑到方寶成的身邊,斜眼瞅着兩人。
劉葉綠說道:“昱霞快來見過你榮榮姐,她是你哥哥的媳婦,將來的嫂子,你要是再調皮,她可要管你了。”
陸榮榮上前,用左手抱起方昱霞,笑着說道:“昱霞妹妹長這樣大了,我離開徐家碼頭的時候,你纔出生呢。”
方昱霞瞟了張衝一眼說道:“姐姐真好,哥哥不好。”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方寶成說道:“霞兒弄錯了,他叫張衝,不是你的嵐哥,是你嵐哥的師侄。比你還要晚一輩。”
方昱霞拍着手說道:“他那麼大,還晚一輩,真有意思。”張衝用手摸着後脖子說道:“我怎麼這樣倒黴啊?這小孩子也是我的師叔。”大家都笑了,丫環金花上前說道:“宴席已經做好了,王廚師說,可以入席了。”
方寶成說道:“你去將榮榮的父母請來,我們一起爲榮榮接風。”金花應了一聲,出門去了。一會兒陸立明就來了,方寶成攜着他的手入席。
陸立明說道:“這一陣子,看你無精打采的,我心裏也很着急。國家出了大亂子,生意不景氣,大家都擔着點,不能讓你一人頂着。該放寬心的時候,就得放寬心。幫中一千多弟兄,都忍耐一下,事情就過去了。”
方寶成不願說出心事,笑着說道:“你說得對,忍耐一下就過去了。現在豁然開朗,他們年輕人已經在外面闖出了一片新天地。我高興啊,所有的煩惱都去掉了,方寶成又是雄心勃勃的方寶成了。”
一頓酒喫得十分融洽,方寶成的精神煥然一新。雖然生意不景氣,但他與胡春風、楚文彬等人一起重新調整。雖不能象從前那樣錢財滾滾,但過日子還是可以的。洞庭幫又活過來了,岳陽、夷陵郡、南浦郡等地的生意又活躍起來。
陸榮榮在徐家碼頭已經快半年了,她的傷勢已經完全痊癒。心裏總惦記着方嵐,徵得陸立明的同意,她和張衝一起就要到南陽去,與方嵐一起抗擊叛軍。臨行的前一天,她去向方寶成辭行。
方寶成說道:“傷勢好了嗎?胡副幫主說,江陵縣令對他說幾個月前,長安已經被叛軍佔領了,皇上也跑到劍南去了。因爲南陽的守軍一直在堅守,所以襄陽和荊州纔沒有戰爭。那裏正在激戰,你還是晚一些時候去吧。”
陸榮榮說道:“方伯伯,我的傷已經全好了,準備和張衝一起明天去南陽。我也是朝廷的六品校尉,上前線是理所當然的事,您有物事要帶給方嵐哥嗎?”
方寶成說道:“要是這樣,我就和你們一起去吧,我七年沒見到他了,這顆心始終懸着。前一段時間,叛軍攻下了長安。唐玄宗帶領朝廷的官員跑到劍南去了,我們雖然是一介草民,也在爲唐朝擔心。現在江南比較安寧,除了朝廷的稅收增加了之外,沒有太多的變化。如果南陽失守,叛軍南下,到我們這裏來,那就糟了。所以我也要盡一份心意,到前線去抗擊叛軍。”
程仕信也來了,他說道:“幫主的做法太對的,現在保護我們這裏的安寧,纔是大事中的大事。我們沒有親身經歷叛軍欺壓的痛苦,當然體會不到叛軍進駐長安時,當地百姓的心情。衙門裏的人說,叛軍進駐長安時,街上血流成河,老百姓苦不堪言。因此千萬不能讓叛軍到我們這裏來,那樣老百姓就要遭殃了。有消息說,叛軍將南陽城圍困得水泄不通,所以你應該將玉瑩和徐勝兩人都帶去,多一人就多一份力量。”
方寶成說道:“徐勝和玉瑩現在還在揚州,來不及了。再說目前的生意不好做,朝廷的稅收一增再增。一定要硬着頭皮挺過這一段時間。缺了人手可不行,二千多家,要喫飯啊。我和榮榮等人去就夠了,你在幫中與文彬兄弟多出些注意,保護好徐家碼頭。”
陸榮榮說道:“幫中事多,伯伯不用去南陽,我和張衝都是軍官,有責任爲朝廷出力,去保衛南陽。您沒有這個義務,可以不去。”
方寶成說道:“南陽告急,我的心更急。原來已經放下了的心,又提了起來。你們知道嗎?乾真兄弟是燕朝的一品驃騎大將軍,要是他來進攻南陽還真不好辦。我和他是過命的交情,他會買我的人情的。南陽並不很遠,不過千把裏路,對武林人士來說,行走一趟是家常便飯。我將幫中的事務交待好之後,明天便和你們一起出發。”
第二天,方寶成拿好行禮,牽着馬來到陸立明的家。陸榮榮說道:“伯父是一幫之主,離開了洞庭幫,對幫派影響很大,還是應該照顧幫中的兄弟。我和張衝是朝廷的軍官,好歹也是個六品、七品,到前線立功,還可升官。伯父江湖人一個,沒有必要趟這樣的混水。兩軍對壘,不象武林中的比武格鬥,叛軍的駑箭十分厲害,伯父的武功再高,也作用不大,用不着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