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圓上任之後,洛陽的守軍主力減少了一半,兵少將寡不說,糧草缺乏成了緊急難題。進行收縮防禦,河南大部又被燕軍佔領,徵收軍糧沒有着落。軍營裏已經開始鬧糧荒,再不籌措到位,只怕要出大事。當即向朝廷上書:“啓奏陛下,洛陽受戰爭的毀壞極大,老百姓苦不堪言,無法徵收軍糧。軍隊缺乏糧草,軍士沒有飯喫,軍馬沒有草料。萬分緊急,請朝廷立即調撥。”
王璵拿着崔圓的奏摺對李峴說道:“郭子儀是諸道都元帥,不上奏摺,崔圓什麼時候去了洛陽?這事你知道嗎?”李峴搖搖頭,表示不知。中書侍郎李揆拿着唐肅宗畫押的詔書說道:“皇上下了聖旨,免去了郭子儀的一切職務,封爲汾陽郡王,回京休養,崔圓擔任東京留守。聖旨放在這裏已經好多天了,當時兩位丞相正忙,沒時間看。”
李峴拿過詔書,看後說道:“皇上下詔書,中書省不草擬,三省不審議,丞相不知情,這是怎麼回事?”李揆說道:“這份制書是內宮草擬的,沒有進行朝議,由李輔國和張皇後向皇上建議的,這都是皇上在鳳翔留下的習慣。”
王璵說道:“這不是習慣,是弊病。張皇後和李輔國兩人一唱一和,進入權力的核心,後宮幹政,不合祖制,危害極大。”李峴說道:“我們擔任宰相之後,雖然一直在要求規範朝政程序。但是積怨太深,從鳳翔留下的一些弊病,仍然不能根除。”李揆說道:“我向皇上上奏,下發詔書要按照朝廷的法典和程序,必須經過三省審議。統一規範,不能這樣下去了。”
李峴說道:“你上奏不合適,分量不夠。而且李輔國和張皇後肯定要從中作埂,還是以三省合議的方式上奏比較好。”他當即以三省合議的名義向唐肅宗上書“啓奏皇上,宦官李輔國任意插手朝政,安排親信從事重要官位,給朝政帶來極大麻煩。三省合議上奏皇上:按照祖制,皇上的聖旨、敕書應由中書省起草。三省審議後,經皇上批準下發。李輔國制敕,不合法典,更不合朝廷的辦事程序,有亂政的嫌疑。請求取消李輔國起草制書的權利,防止後宮專權亂政。”
唐肅宗接到李峴的奏摺,沉思良久,覺得李峴的上奏有理,當即批覆:“準奏,今後起草聖旨,按照規定的程序進行。由三省議定,中書省起草。”將制敕的權力從李輔國的手中歸到中書省統一管理。
李輔國空閒了一陣子,沒有人求他,內心很不是滋味。因此他對李峴恨之入骨,想方設法要去掉這個眼中釘。他對張皇後說道:“李峴專權,剝奪內宮的權利,皇後得想想辦法,不能任由他擺佈。”
張皇後說道:“要在皇上面前參奏李峴,得有把柄,你可有他的罪證?如果不能一次將他板倒,再要動他就難了。”李輔國說道:“那斯機警得很,要在皇上面前編排他的不是,一時之間還真難找得到錯處。”李峴爲官清正,雖然不買兩人的賬,可是辦事規矩,處理事務適宜,兩人想趕他下臺,但找不到藉口,不敢在唐肅宗面前誹謗他。他們商量了很長時間,最後將突破口落腳在平叛上。
史思明的不斷進攻,唐朝在軍事上節節敗退。唐肅宗仍然想盡快消滅史思明,但是前線的戰果使他一籌莫展。張皇後說道:“皇上,現在河北、河南又落到叛軍手裏了,這樣反覆,什麼時候能剿滅叛軍啊?”唐肅宗說道:“朕也想盡快根除叛軍的危害,但是叛軍勢大,加之國力不繼,一下子很難達到目的。”
李輔國說道:“啓奏皇上,李峴說更大的危害是來源於後宮幹政,他身爲宰相,面對叛軍的咄咄逼人的態勢不管,卻對皇宮說三道四。現在叛軍不斷擴張,養虎爲遺患,三省應該拿出對策。”
唐肅宗一心一意想盡快消滅叛軍,給歷史留下好名聲,當即說道:“輔國傳朕口諭,讓丞相拿出平叛的策略給朕。”
李峴接到口諭,立即上書:“啓奏陛下,連年戰爭不斷,百姓苦不堪言,軍隊疲憊不堪,朝廷軍費開支增長無止境。臣請朝廷暫時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各節度使停止徵兵,加強現有軍隊的訓練,不主動進攻叛軍,固守現有土地和城池。百姓生活有了着落,朝廷的收入明顯好轉之後,再一鼓作氣殲滅叛軍。”
唐肅宗接到奏摺之後,心情非常不好,輕聲說道:“辛辛苦苦征戰了兩年多,叛軍的首領安祿山、安慶緒都死了,現在要停止攻擊,朕不甘心。”
李輔國見機會終於來了,立即跪下向唐肅宗上奏:“啓稟皇上,李峴畏首畏尾,不懂治理朝政,以休養生息爲由,讓叛軍任其發展,那還了得。這樣無用的宰相,還能留在朝廷之中嗎?請皇上定奪。”
張皇後在旁邊說道:“休養生息,叛軍不也是一樣休養生息嗎?說得好聽,其實是無能的表現。到時候,朝廷休養好了,叛軍也更強大了,如何能消滅胡羯。”
五月中旬,唐肅宗不能容忍不下大力平叛的宰相,當即讓李輔國擬旨,免去李峴吏部尚書、中書令、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職務,貶爲蜀州刺史。任命呂諲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輔國高興得跳了起來,他又能爲皇帝草擬詔書,參與決策,進入到了朝政權力的核心。
唐肅宗將崔圓的奏摺批到了尚書省,要求滿足洛陽的要求。宰相呂諲讓韋倫調運荊、湘的租庸稅到洛陽。韋倫上報,襄陽存有軍用糧草五百萬擔,可直接運往洛陽。呂諲下令襄州刺史王政,運送年初節餘的糧草到洛陽。
王政要求康楚元在一月之內,完成任務。這下把康楚元難住了,當時他聽了何遠的建議,讓張嘉延將剩餘的糧草賣了,那時的價格很低。自從第五奇擔任宰相後,朝廷發行大額錢幣,面值增長了五十倍,加上物資短缺,幾個月來糧價上漲了一百多倍,而且還買不到糧食。如何能夠完成任務?
康楚元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坐臥不安。王政知道內情後,大發雷霆,要康楚元按時完成任務,不然的話,便上報朝廷,治他的罪。
康楚元與張嘉廷、何遠聚集在一起,商量對策。何遠自責的說道:“這事都怪我,不該出這個搜主意,這物價漲得也太離譜了,賣糧草的二百萬緡錢,已經買不到一萬石糧食了,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