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沙帶着一幫人回到要塞,迎面就碰上了正在要塞正門前的廣場聽取第一波返回的偵察隊報告的哈迪克准將。
這個廣場,其實是給衝入要塞的人的陷阱,裏面還有一個城門,周圍全是高牆,高牆頂上有專用炮架,安裝了可以俯角射擊的特製火炮。
衝進這個廣場的敵軍,會被火炮轟成碎片。
哈迪克准將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坦克上的密爾克噸,眼看着眉頭就皺起來了,給馬沙表演了一把變臉。
“你這是什麼意思?狗頭人?你居然找了個狗頭人?你是組馬戲團還是組冒險隊?”哈迪克准將朗聲質問。
馬沙:“馬戲團,我猜。”
其實馬沙自己也覺得這個隊伍有點怪,但是這好歹是他選的隊伍,哈迪克這個外人過來指手畫腳他就不樂意了。
範先生倒是可以點評一下,畢竟馬沙覺得他不算外人。
哈迪克准將卻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馬沙的不悅一樣,他的目光依次掃過馬沙這個團隊所有成員之後,眉頭直接擰成了麻花。
“擊敗德金是一件艱鉅、九死一生的任務,不是去郊遊。”哈迪克准將一字一頓的說,“我以爲你會組建一個高度專業性的隊伍。”
馬沙扭頭看了眼自己這支歪瓜裂棗,雖然不爽,但是人家哈迪克准將說得有道理,他也沒法反駁。
範先生插進來:“你瞧不起這樣一支探險隊,德金也一樣,搞不好能出奇制勝。”
看得出來,就連見多識廣能說會道的範先生,也沒辦法給馬沙找更好的理由了。
哈迪克准將搖頭:“該死,我就不該有所期待。我們還是自己想辦法守住城市吧。”
馬沙:“情況很糟嗎?”
“是非常糟糕,不但城市以西的農場一頭牛一粒麥子都沒有了,敵人的輕裝機動部隊好像還繞到了東邊去。大河這一側已經沒有半點糧食了,去河對岸的的偵察隊還沒報告,但按照常理,只靠那邊的糧食,根本養不起全城人。”
範先生接口道:“接下來我們必須把大部分居民都向更後方疏散,不然他們全會餓死在這裏。就算疏散,也有不少人會在路上被餓死,因爲我們不能給他們提供多少糧食。”
哈迪克准將:“我計劃把儘可能多的糧食留下用來守城。如果這裏失陷,東邊的千裏沃野都會淪喪。放心,只要走出了敵人破壞的範圍,就可以正常的買到糧食了。”
馬沙觀察着哈迪克的表情,卻看不出什麼端倪,無法判斷這話的真假。
哈迪克准將也在看着馬沙:“你明白嗎?你這次行動有可能會拯救上百萬的普通人,你應該組建……哎!”
准將搖搖頭。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在軍中徵募志願者,加入我的隊伍?”馬沙試探着問,“只是分出一支小隊的話,並不會大幅度的削弱城市的防禦力量。”
哈迪克准將想了想,長嘆一口氣:“可以,我會組建一個敢死隊和你們一起行動。”
馬沙隊伍裏除了狗頭人和倆聽不懂英格裏斯語的,其他人都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密爾克噸好像因爲在場有太多長腿,又緊張得僵硬了——他自己辯解說看到格溫多琳的時候只是緊張。
這時候範先生說:“我也同意派出軍方的小分隊接受夏亞·阿茲納布的指揮。不過……按照各種傳奇故事裏的展開,我總覺得這隻軍方部隊會在出發不久後就全軍覆沒。反倒是夏亞組的這個部隊,看起來是能成爲傳說的樣子。”
“聽着,”哈迪克准將沒好氣的說,“傳奇故事只是傳奇故事,大多數這樣的雜魚探險隊,最後都是在任務過程中死無葬身之地。大多數偉業,都是由專業、紀律嚴明的隊伍完成的。”
馬沙忽然來了句:“按你這麼說,世界上完成最多傳奇的應該是普魯士人。”
准將露出喫東西太急被噎着的表情。
範·陶特哈哈大笑,但馬上板起臉:“准將說得對,大多數冒險都是由準備周全訓練有素的隊伍完成的。只是那些由奇葩隊伍完成的冒險更受大家歡迎,所以流傳更廣。
“畢竟大家都喜歡看名不見經傳的人類一邊泡各種族美女一邊冒險的故事。”
吉穆立插嘴道:“會期待這個,說明根本不瞭解各個種族之間的審美差異有多大,你們人類看來是美的東西,在其他種族那裏就是不堪入目的噁心玩意。
“比如說我剛剛就注意到我們的領袖經常看這邊魔鬼的胸……”
准將本人聽到魔鬼神色正常,但他身後的參謀軍官和衛兵們就全都大驚失色。
“我是說,”吉穆立趕忙找補,“這魔鬼一樣勁爆的胸,我對你們人類語言中的形容詞詞態變化不太熟悉,用了名詞態。”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吉穆立:“我剛剛說道哪兒了?”
馬沙因爲想聽聽他想說啥,就提醒道:“你說到我經常看格溫多琳的胸,我要聲明,我並沒有多看,只是我戴着面具,臉又正好朝向那邊,所以你誤會了。”
開動力裝甲的安德里亞沉默不語。
吉穆立:“怎麼樣都好。假設你有多看吧,這只是因爲你是哺乳動物。你看我們的狗頭人夥伴就完全沒有看,因爲它是卵生的冷血動物,他們整個種族都沒有柰子,所以會覺得這個噁心極了。
“狗頭人顯然會對這邊這個武僧更感興趣,因爲武僧沒有那個,另外還有強勁的後腿,在狗頭人的審美裏,越強壯的後腿越美。”
馬沙忍不住問吉穆立:“你爲什麼對各個種族的事情瞭解得這麼清楚?”
“因爲我活得長,而且不像精靈這麼自視甚高。”
莉法本來置身事外,突然被波及到立刻瞪大眼睛:“我們也有好好的學習各種族之間的區別的!尤其是影子議會的特工們。”
吉穆立:“那好,我問你,我們矮人是覺得鬍子越整齊越帥,還是越亂越帥?”
莉法一副強韌噁心的表情看向吉穆立的鬍子:“呃……越整齊越帥吧……”
“錯了,我們覺得一把亂蓬蓬的大鬍子最帥!我這個是沒辦法,我鬍子就這個狀態,只能編成小辮子讓它看起來精彩一些。”
馬沙是沒想到,能用“精彩一些”來形容鬍子編成的小辮。
莉法咋舌:“好吧!我不是小隊裏負責異種族交流的專家,我是個德魯伊,我熟悉植物的事情,而且擅長和樹精之類的森林種族打交道。”
“看!”矮人一拍手,“把交流全交給所謂專家去,其他人壓根連了解一下別的種族都不肯,這就是精靈!”
這時候准將咳嗽了一聲,打斷了馬沙小隊內部“友善”的交流。
“我們會挑選敢死隊這事情,就這麼定了。我個人還有一個建議。我建議你們安頓下來之後,派代表到司令室來找我。”
馬沙:“好吧,我會去的,待會見。”
範先生:“你們就繼續在工坊落腳吧,反正之後幾天你們應該都忙着煉製尼姆合金,強化裝備。後勤部門會每天向工坊送去足夠的食物。”
吉穆立:“還有酒!”
“沒問題,還有酒。”範先生說。
吉穆立立刻搓着手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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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沙把自己這個像是馬戲團一樣的隊伍安頓好之後,趕到了司令室看看準將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他剛要敲司令室的門,大門就開了,幾個參謀魚貫出來,看到馬沙就把門留着沒關,直接走了。
馬沙進了房間,第一眼就看到在地圖桌上堆的那堆卷軸。
哈迪克准將指着那些卷軸:“我聽說你是個二環法師,但沒有正經接受過魔法教育,所以我讓參謀們蒐羅了一些實用的一環二環法術,你可以都拿走。
“不用過分感謝我們,在戰役級別的大戰中,二環卷軸發揮的作用有限。”
馬沙:“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就爲這事?”
哈迪克准將指了指馬沙身後的門。
馬沙趕忙把門關上。
於是司令室裏只剩下馬沙、範先生和准將了。
“我們想了個增加你們成功率的辦法。”准將開口了,“馬先生,你不應該直接西行,我們會放出‘夏亞阿茲納布繼續領導沃堡抵抗’的消息,然後由我們這邊的專業演員來扮演阿茲納布先生。”
馬沙:“誤導敵人麼,這個我明白,但這和我們不直接西行……”
“我正要說這個。你裝作在這邊領導抵抗,然後混在逃亡的人中,沿着鐵路往東南方向去。”
馬沙:“沿着鐵路?路上全是南軍控制的地方。”
“對,但是好消息是,敵人席捲過的地方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所以你們往東南走,到快要離開敵人肆虐的範圍之後,再離開鐵路向正南走。
“我們堅守沃堡會吸引敵人全部的注意力,所以你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一直走到南邊的阿茲克。然後你從阿茲克的國土上橫穿整個大陸,到了大陸的西海岸再北上。
“西邊敵人的防禦一定更弱。”
馬沙咋舌,心想好麼,這整個計劃,就是指環王的翻版啊。
——我特麼真的成護戒隊了。
但人家護戒隊不用正面打索倫,只要摸到火山口把戒指扔進去就好了。
自己這個事繞了一圈,最後還要打BOSS,和德金正面對決。
如果任務是偷回精靈的祕寶什麼的,這個路線倒是挺合理的。
哈迪克准將把一對寶石放在桌上。
“這是哈肯寶石,只要注入魔力就會亮,一個亮另一個一起亮。你是法師你應該很熟悉這個,我這邊會由我的私人法師拿着。你懂摩斯碼吧?”
馬沙點頭。其實原本他是不懂的,但是他有外掛,這個外掛真的超級萬能,摩斯碼什麼的小意思。
哈迪克准將:“我會用這個和你聯絡,不過爲了防止你被人俘獲,所以我不會經常使用這個,你那邊也不要傳信息回來,尤其是不要傳回暴露你們位置的信息。
“誰知道這個要塞守不守得住。我會用這個,告訴你從英格裏斯那邊派來的遠征軍什麼時候抵達。國會前幾天就發來消息,說國會已經原則上同意英格裏斯遠征軍經過我們的國境抵達沃堡。
“等遠征軍一到,我們就會從東邊發動進攻,給你打掩護。”
馬沙點頭:“明白了。”
果然還是指環王的套路啊,人類聯軍進攻黑門,佛羅多在咕嚕帶領下掏屁股,偷襲索倫老同志。
哈迪克准將頓了頓,又說:“派給你指揮的敢死隊這幾天就會組建出來。我會保證他們人員配置絕對平衡。你現在都有什麼職業了?”
馬沙把自己這個歪瓜裂棗小隊的職業報了一遍。
哈迪克:“沒有術士是怎麼想的,術士不用準備法術,睡一覺起來就能施法,幾個術士就能保證你們的小隊在遭到突襲時的戰鬥力。”
範先生補了句:“術士還都很美型,而且能說會道,能大大調節隊伍的氣氛。”
畢竟術士是靠魅力施法,所以強大的術士一般都很好看,說話又好聽。
哈迪克准將:“我來看看能不能給你調兩個術士。不過女術士就別想了,軍中本來就沒有多少女術士。”
馬沙:“謝謝。”
嘴上這樣說,他心裏卻在犯嘀咕:倆美男術士?還能說會道?那他們多半很受女性歡迎吧?
不過,這種時候不能挑挑揀揀,先把任務完成纔是關鍵。
而且剛剛範先生說了,一般這種軍方派的、紀律嚴明的專業人士,在傳奇故事裏都是早早便當的。
馬沙:“我明白了,我完全同意繞道阿茲克的方案,這看着……嗯,至少成功率比直接往西走高。”
哈迪克准將嘆了口氣:“我也跟你實話實說吧,我其實更看好英格裏斯的遠征軍。你的行動只是備用方案。你如果現在選擇退出,我也不會說什麼。”
馬沙:“不,我要去。我和德金有筆賬要算。”
“行吧,那你們就以借道阿茲克爲前提進行準備吧。記得讓吉穆立那傢伙造坦克的時候,造成能放在火車上拉着走的體積。侏儒的直升機……算了,侏儒的東西本來體積就不大,肯定能放下。”
馬沙點點頭:“我會叮囑他們的。”
哈迪克准將扔過來一個口袋:“裝上那些卷軸,走吧。”
馬沙美滋滋的把所有的卷軸裝進口袋裏:“那我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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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沙走後,哈迪克准將看着範陶特:“你覺得我們還能見到他嗎?”
“我希望能,畢竟見識到傳奇的誕生是一個吟遊詩人最大的幸運,但是……搞不好他的傳奇在剛剛的戰鬥中就是最高潮了。我們還是把寶壓在英格裏斯的遠征軍上吧。”
哈迪克嘆了口氣:“但我還是要挑選最精銳的敢死隊,這真讓人傷心。畢竟,不能讓他們因爲我選了一些垃圾而失敗。”
範先生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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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沙回到了自己小隊的駐地,一進門就聽見殺豬——不對殺狗一樣的嚎叫。
“什麼鬼?”
他疑惑的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安德里亞在洗蟲蟲。”蘇蘇回答。
馬沙用了幾秒鐘,才意識到蟲蟲說的是密爾克噸。
馬沙:“他不是蟲子,是狗頭人……”
“他看着就像壁虎啊,壁虎不是蟲蟲嗎?”蘇蘇問。
這時候矮子從另一個洗澡房出來了,他看起來清爽了許多,編成辮子的鬍鬚也全都散開了。
“該死,我一輩子都習慣不了水。”吉穆立嘟囔着,“我肯定輕了不少。”
馬沙:“你又不是泥巴做的,怎麼可能過水就變輕?”
“我們的創世神話裏,我們就是泥巴和石頭做的。”吉穆立嘆氣道,“算了,不洗澡沒有酒喝,你老婆太惡毒了。”
馬沙:“誰?呃,安德里亞不是我老婆,實際上我們連最基礎的那一步都沒有邁過。”
“你覺得我會信嗎?”吉穆立大聲說,“我們矮人也是會談戀愛的,我們懂的。順帶一提,我可是離異三次的單身父親,我太懂愛情這事情了。”
“不,真的不是。”馬沙正要解釋,突然又有一個衛生間的門開了。
莉法出來了。
馬沙倒抽一口冷氣:“你!我在這裏呢!”
莉法疑惑的看了眼馬沙。
吉穆立:“你不懂了吧?精靈認爲,自己超美的,要驕傲的給下賤的種族展示自己的美麗。”
馬沙:“真的嗎?”
“真的呀,這種時候你要盛讚她很美,才符合禮節。”說着吉穆立豎起大拇指,“嘿,精靈,你就像新瓷器一樣光彩照人。”
莉法:“謝謝。作爲矮人,這個稱讚還不錯。”
馬沙嘴巴都張成了O型,他正尋思該如何稱讚莉法,突然發現莉法沒有眉毛了。
“你眉毛呢?”他驚訝的問。
莉法:“我剛洗澡,當然是洗掉了啊。”
……所以你眉毛完全是畫出來的嗎?
吉穆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精靈沒有頭髮以外的毛髮,連毛孔都沒有。其實我比較奇怪,他們畫眉的傳統哪兒來的。”
莉法回答:“我們認爲有眉毛會更美麗,所以就有這個傳統。”
“你又怎麼確定,不是先有了畫眉的傳統,才逐漸形成這是美的認知?”吉穆立不愧是矮人,立刻跟精靈抬起了槓。
馬沙不想管他們了,就扭頭找其他人,然後發現小白在擦頭髮的水,格溫多琳在用銼刀修整自己的角——
修整自己的角???
所以那個是可以用銼刀來修的哦?
馬沙心想,得了,自己這小隊,不管最後能不能完成任務,肯定會一直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