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工卡到米拉山口還有七、八十公裏的距離,這一路的路況並不好,海拔不斷地在升高。
每行走一段路,王長生就會停下車,查看所有人員的情況,有高原反應的就立刻給吸氧氣,兩輛解放車內帶了好幾個大的醫用氧氣瓶。
這一路的風景依舊很美,隨着海拔的升高,路兩邊的植被開始減少,見到的也都是一些矮小灌木。
米拉山口不但是林芝與拉市交界處,川藏公路的最高點。它還是雅魯藏布江谷地東西兩側地貌、植被和氣候的重要界山,西北邊的拉薩河水系與東南面的尼洋河水系的分水嶺。
林芝地區海洋性氣候與拉薩地區內陸性氣候在這裏自然分野。米拉山以西地區,氣候乾燥寒冷,而東部地區則是溫暖潮溼,植被茂盛。這是因爲從印度洋吹來的暖溼氣流被米拉山所阻,形成一山兩邊景緻不同的結果。
大約下午三點鐘,車隊到達米拉山口,這一路上車並不多,所見的大多是軍車,王長生讓大家下車觀看一下風景,順便休息一下。
王長生自己則帶人去查其他人員和車輛情況,已經有人有高反,但是情況並不嚴重。
下車的老左和賈哈爾立德拿着單反相機,像機關機一樣在咔咔地在掃射,不停地拍着照片。
曾厚樸打開了車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太陽光的照耀有些刺眼。
身旁的琦絲麗也在大口地喘着氣,琦絲麗也察覺到太陽的刺眼,從隨身的包中,取出一副黑鏡帶上,又遞給曾厚樸一副。
現在是八月的中旬,但是,在米拉山口卻像初冬一般,曾厚樸和琦絲麗都穿着厚厚的戶外服裝,依舊在風中覺察出一絲冷意。
在這裏感覺天是極高的,極藍的,雲是極白的,太陽掛在天空直直地照射着你,似乎在這蒼穹之間,無處遁跡。你的一舉一動,總被上天看在眼裏。
遠處的雪山,在白茫茫的雲霧中,若隱若現,虛無縹緲,讓人越發得看不真切。
曾厚樸走到了附近的一個石刻,上面刻米拉山口5013米的標記,山口的瑪尼堆上五彩的經幡在大風中呼呼有聲,像是年老的藏人誦唸着亙古不變的佛經,向神佛訴說着自己的心願。
山口的最高點。數不清的五彩經幡拉架在公路上方,彷彿給公路做了一個頂蓋,經幡在大地與天空之間飄蕩搖曳,彷彿像是在向上蒼乞求着什麼。
琦絲麗說道:“人在這種環境下,才能覺察到自己的緲小,感覺到自己心靈彷彿被淨化,我現在有些明白,這裏的人爲什麼都那麼信奉佛教,而那些大喇嘛在修行真的是很高深的。”
曾厚樸輕輕地摟着琦絲麗說道:“是啊,也許這裏是一個易於修行的地方。我是一個俗人,我還要回到我的那個世俗社會,繼續去做那些俗不可耐的事情,追逐世俗間所謂的名與利。”
琦絲麗淡淡地笑了,靠着曾厚樸身子一邊的胳膊拉住了曾厚樸另一隻手說道:“是啊!我們都是俗人,我要和你一起去追逐。”
曾厚樸把自己的手摟得更緊了一些,說道:“我們一起去追逐,我們一起去迎接世間的一切苦痛與幸福。”
翻過了米拉山口後,這是一段很長的下坡路,公路兩邊的景色也在不停地變化着,綠色開始逐
漸增多,樹木開始變得高大。
公路的一邊開始出現一條溪流,司機介紹這就是尼洋河,它發源地就是米拉山。隨着海拔越來越低,尼洋河開始變得越來越寬,水流也開始變大。
這裏的路況比米拉山口另一邊要好,車速可以擔的快一些,途中,他們還經過後來被稱爲“中流砥柱”的地方,在尼洋河的中間矗立着一塊山石,任河水奔流千百萬,不能動分毫。
大約在下午快七點鐘的時候,車隊到達了休息的地方。
這裏是工布達江的金達鎮,王長生早已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這是一個川藏線司機休息站點,住宿的條件並不太好,一個房間內,都是大通鋪,因爲住的人多,氣味非常特殊。
琦絲麗和斯蒂芬尼進去看了一下,然後捂着鼻子跑了出來,曾厚樸在一旁看着她們跑出去,不由得笑了,王生則有些無奈地看着曾厚樸,曾厚樸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曾厚樸出去和老左等人商議是一番,決定有願意住房間的就住房間,也可以住帳篷,自己決定,因爲他們也受不了那種特殊的味道。
曾厚樸看了一下天氣,安排琦絲麗和斯蒂芬尼兩個住在兩輛奔馳G500裏面。其他人則無所謂,這裏的海拔已經低了很多,所有人的感覺都很好。
老左和賈哈爾立德以及曾厚樸、威爾幾個人又喝起了酒,王長生去買了三隻羊,燉了一隻,其餘的兩隻,在院子裏裏點了火,烤了起來。
這裏的酒依舊是青稞酒,老左和賈哈爾立德開始喜歡青稞酒的味道。
賈哈爾立德喝得高興,還請入住的其他人一起飲酒,入住大多都是司機,很多人都有些酒量。
喝了酒的司機裏有藏族人,有了酒興就唱起歌來,只能說藏區人都有一副好嗓子,高原缺氧造就了他們的大肺量,藏人唱起歌來,高昂悠揚,雖然聽不懂唱的是什麼內容,但是,大家還一起鼓掌。
王長生在曾厚樸的耳邊,輕聲說道:“這是感謝請他們喝酒,願神佛保佑大家,按理你們也應該表演點什麼。”
琦絲麗跑回車內,從行禮箱中取出了小提琴盒。把琴盒遞給曾厚樸。
曾厚樸接過琴盒,取出了小提琴,拉了一首《青藏高原》,樂曲中帶着濃郁藏區烙印,把在場的衆人帶進了音樂之中,深深地被這首曲子打動。
賈哈爾立德看着曾厚樸說道:“大侄子,有你的,這是大師級別的。大哥,這是你教的?”
老左輕輕一笑,喝掉酒中的青稞酒說道:“這是他自己在這方面的天賦,我可教不出來,他的水平比我高。”
曾厚樸又把小提琴遞給師父,意思讓老左也拉一曲。
老左也不退讓,接過琴,拉了一曲國外的小提琴曲,依舊獲得了大家的稱讚。
接着又有人唱起藏區歌曲,附近的藏人,也來到這裏和大家一起唱歌喝酒,還帶來他們的美食。當所唱歌曲是大家熟悉的歌曲的時候,便會有人應和,也有人下場跳舞,很快,就變成一場晚會。
這一頓飯直到了晚上的十點鐘,大家才盡興散去。
曾厚樸這一夜並沒有在房間內,他陪着琦絲麗在一輛G500上渡過,琦絲麗在後坐上睡覺。曾厚樸則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打坐入定。
當天空微微變亮的時候,曾厚樸就已經睜開了眼睛,曾厚樸感覺到這一段時間自己的修爲有所提高。藏區這個地方,應該是非常適合人修行的。
曾厚樸看了看依舊在睡夢中琦絲麗,輕輕地開了車門。這裏的海拔只有三千米左右,空氣異常的清新,遠處的世界裏都滿眼的綠色。
曾厚樸回到車內叫起了琦絲麗,琦絲麗也不由得被美景所打動。
告別了那些熱情好客的藏區人,曾厚樸一行人以踏上了徵途,王長生的安排是今天到達林芝鎮。
然後在林芝遊玩一到兩天,這裏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王長生帶人去探路,因爲前幾天那裏下雨,通往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的道路非常難走,如果條件不允許,就要就此回去。
王長生希望曾厚樸能夠理解,曾厚樸表示同意王長生的做法。
從金達鎮到林芝鎮的路算是比較好走的,前幾天這邊雖然下雨,有些地方路面有積水和爛泥,但這些並沒有影響行進。
王長生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賈哈爾立德的三輛奔馳G500的性能確實優秀,這種情況下亦是揮灑自如,瀟灑通過。
老左和曾厚樸對賈哈爾立德的這三輛讚歎不已,賈哈爾立德感覺風光無比,能被老左誇獎,賈哈爾立德更是覺得非常有面子,答應這三輛車,他就帶一輛走,其餘兩輛,老左師徒,一人一輛。
老左師徒接着誇讚,賈哈爾立德豪爽大氣,賈哈爾立德更是有點人來瘋,不知道又想怎麼表現一下,卻被斯蒂芬尼給攔住了,琦絲麗在一旁看的哈哈直樂。
到達林芝鎮的時間也不過是中午時分,這裏的居住環境遠遠好過金達鎮,終於不再是大通鋪了。
衆人用了點午餐,便去附近的風景點遊玩,而王長生則是帶着三輛去探路,他需要去查看通往雅魯藏布江大峽谷道路情況。
在這兩天裏,曾厚樸一行人遊遍林芝周圍的景點,也喫遍了當地有名的美食,琦絲麗和斯蒂芬尼都買魯朗的石鍋,因爲她們都喜歡上了這種美味。
魯朗燉雞用的石鍋是用一種叫做“皁石”的雲母石砍鑿而成,這種石頭僅產於墨脫,要靠背夫從墨脫把原始石材背出來。
門巴族的匠人善於製作這種鍋,他們將整塊石材用手工精心鑿制,加工時要非常小心,要求下手力道均勻。
門巴匠人只有練到一定的程度,才能用雲母石砍鑿。如果匠人水平不夠,皁石被鑿穿,石料立毀,這種石料運送不易,價格不低,市面上這種石鍋售價也非常昂貴。
墨綠色的雲母石鍋,保溫性非常好,含有多種礦物及微量元素,當地特產的藏香雞、手掌參、松茸,配上天麻等四、五種藥材,慢火燉制而成,美味無比。
第二天的下午,王長生帶着幾輛車,回到了林芝鎮,幾輛車上滿是泥土,像從泥地裏滾了一圈一樣。
王長生下車後,先找到曾厚樸,二人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說話。
“長生哥,情況怎麼樣?”
“小樸,我帶着車試着跑了一趟,路倒是修通,只是非常難走,勉強能過去。”
“那就好,我明天出發,這兩天天氣不錯,我們到了那裏情況就應該會更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