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宣王的話,讓施同塵也有點驚訝。他沒想到,這樣的皇帝,竟然連自己手下的家中情況都瞭如指掌。看來,他真的在這些人的身上費了很多的心思。施同塵一直都知道,宣王並不是那種表面冰冷的男人,並不是像那些人口中說的,殺人不眨眼的壞人。
如今,施同塵只覺得,曾經宣王所做的一切,其實都只是爲了自己而已。他從來不會手下留情,因爲他知道,若是手下留情只會讓自己將來再一次陷入那些人給的危險之中。她看着他的側臉,想着以後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夫君,心中便是無限的幸福。
“你起來吧,不用如此感謝。你在本王的身邊也已經呆了十幾年了。本王記得,從你十六歲的時候開始,就跟劉將軍待在本王的身邊。這麼多年,也沒有得到什麼。所以,本王今日所說的都是你贏得的。”
說完,便看着張玉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只感覺自己的側臉開始熱了起來,猛地轉頭便看到施同塵那張可愛的臉近在咫尺。此刻,施同塵正在用一種特別花癡的表情看着自己。宣王頓時嘴角上揚,“沒想到,你竟然還是一個這麼大的色胚。”
施同塵害羞的低下頭,一張小手用力的拍打在宣王的胸口上。可是她這點力氣,對於宣王來說,根本就是撓癢癢一樣。“你纔是色胚呢。”說着,還嘟起了嘴。
“李誠,若是沒有什麼事情屬下就先下去了,好早些回去通知母親和哥哥。”
而宣王壓根就沒有看他,只是敷衍的點了點頭。看着他們兩個人曖昧的樣子,張玉只覺得心裏難受,鞠了一躬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這樣,忽悠就死最好的結果吧,反正自己也是一無所有。如今,因着他的關係,自己不也是得到了很多的好處麼。
那,就讓自己忘記吧。忘記曾經所有的幻想,和此刻的不甘心。
夜晚悄悄來臨,因爲施同塵的拒絕,宣王今日只能住在椒房殿的偏殿。兩個人用完晚膳之後,便一直僵持這。
“你是本王的女人,爲何本王不能和你一起睡?”宣王一本正經的看着施同塵,那一本正經裏面,還帶着一點委屈。
而施同塵,也是鐵面無私,沒有一點想要讓宣王就這樣躺在自己牀榻上的意思。“當然不行,因爲我現在還不是你的女人!明日之後纔是,所以今日我們不能住在一起。”
宣王哼了一聲,將手臂環在胸前。“你今日若不是讓我睡在這榻上,我就睡在這地上!你忍心麼?”而此刻的宣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平日裏冰冷的李唐皇帝,更像是一個正在鬧脾氣的小新郎官。
施同塵氣得跺腳,然後看了看自己的軟榻,笑了笑、想都不想便蹦了上去。“那好,那你今日就睡在地上吧。”說完,抓起被子便將自己給裹得嚴嚴實實的。而後,因爲自己的小聰明得逞,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頓時讓宣王愣住了。
這個笑聲,多麼無憂無慮,多麼開心。彷彿,只要是跟她在一起,自己便可以不用去想任何朝中之事,也不會有那些不必要的煩惱。彷彿,站在她面前的並不是一個李誠,只是一個名叫宣王的男人。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再也不是這個國家的皇帝,只是她的男人。
他笑着,知道今天晚上自己是真的沒有什麼希望了。當那個笑聲終於停止的時候,宣王彎下腰,將一個吻隔着被子送給了施同塵。
她聽到了他離開的腳步聲之後,才氣喘籲籲的從被子裏面鑽了出來。她就知道,只要是自己的要求,他一定不會強求自己的。這個男人,是屬於自己的,那種溫柔裏面沒有任何的懷疑和隔閡。她希望,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可以永遠都是現在這樣的。
安靜了,整個世界彷彿在他離開之後突然安靜了。而那些可怕的東西,可怕的現實也突然的浮現在了腦海。‘你無法懷孕,無法生育。’龍廷的話一直盤旋在自己的耳邊。
自己應該怎麼面對,怎麼告訴宣王這樣的一個消息。是她自己不知道時間有多麼可怕,也是她自己沒有猶豫,殺死了姬燁。或許,劉晦突然變成那個樣子,也是因爲這些吧。因爲姬燁的死,將所有的事情改變了。
畢竟,死了一個壞人,就會出現另外一個壞人。就在這個時候,施同塵想起了一件事情,就是家中的父親。劉晦那時候說過,說阿爹因爲自己的離開,已經病得很重了,整整三年。可是,現在自己對於整個梁國來說都是一個不存在的夢了。
若自己再次出現,只會再次引得軒然大波,讓施府更加沒有辦法支撐。更何況,如今的自己已經成爲了李唐的王貴妃。再想要回到梁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自己現在就是再擔心,都是沒喲用的事情了。龍廷說了,這是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這一次,讓自己千萬要珍惜。好好的爲自己活一次。施家的命運已經與自己無關了,自己做得已經夠多了。說起來,自己當真是對得起所有人,可偏偏就是對不起自己。
“加油!”施同塵突然在黑夜中緊握拳頭,笑着對自己說道。然後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明天之後自己就是另外的一個身份了。期待,期待明日所有的事情都能夠順順利利。
張玉在離開皇宮之後,便快馬加鞭的待着自己的手下,尋找記憶裏的那個小村莊。那是李誠的口諭,他不能不尊。而且,又是那麼好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忍心拒絕。
終於,在太陽燃燒了天空中所有的烏雲之後,張玉和自己的手下終於到達了那記憶中的茅草屋。從馬上下來,手下便趕忙接過繮繩,將馬拴在了樹上。而張玉,則是大步的往裏面走。看着那縷一扇一扇的燭光,心中便是開心,和對於母親和哥哥的愧疚。
還沒進屋,便看到張雲從裏面走出來。一臉詫異的看着張玉“你這個時候怎麼會在這裏?是不是除了什麼事情,冒犯了李誠?”弟弟回家了,本來時間高興的事情。可是,弟弟回來的太過突然,做哥哥的不免會覺得擔心。
張玉笑着,搖搖頭。“沒有哥,你想多了。這不,明日就是冊封王貴妃的大典,李誠知道我心中惦念這家裏。便口諭讓我回來,說今日夜裏就將你們接到宮中,明日好一同觀看典禮,而且,李誠還說要給哥哥你也在宮中謀個差事!”
張雲驚訝的看着張玉,他也並沒有想這件事情可能是假的。畢竟是張玉說了,是李誠口諭,若不是如此,張玉定然也不敢這麼說。那可是關乎性命的事情,張玉是絕對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你是說真的?”張雲雖然開心,但是卻馬上想到了那已經年邁的老母。
“張雲啊,是不是張玉回來了?”就在這個時候,老人沙啞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
張玉笑着看了張雲一眼,然後大步的朝着屋裏面走。“娘,是我回來了。”還沒進屋,及着急的說道。進屋之後,便看到自己的母親此刻正盤腿坐在已經燒的熱乎的炕上。看着老人精神不錯,張玉也頓時就放心了很多。
“哎呀,我的兒啊。”說着,老人就要坐起身,而張玉剛忙走上前,制止了。
“娘,你就別起來了。”而說完,又馬上覺得不對勁。“娘,你還是起來吧,今日晚上我要帶你們進宮,這可是李誠的意思。”
說道這,張雲猶豫了一下。“張玉,你替我和娘謝謝李誠。今日夜裏我們可定是會進宮的,不過李誠若是讓我在宮中謀個職位還是算了吧。若是我也進宮,母親誰來照顧。”
這時候,張玉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剛纔張雲的表情並不是很好呢,感情是因爲這個。不過,張雲說的也沒錯,說是他們兄弟兩個都進了宮,那以後誰來照顧自己年邁的母親了。而就在這個時候,張玉有想到了李誠說的另一句話。
“你放心,若是你不想進宮當差,李誠說了。你可以這幾日待在宮中的時候,找一個看得上的丫鬟,娶回家好好過日子也成。”張玉笑着,拍了拍張雲的肩膀。
而坐在炕上的老人,聽到這個張玉的話之後,頓時開心的老淚縱橫。“太好了,太好了。李誠,李誠竟然是如此心地善良,體諒下屬啊。”竟然還答應給張雲找一個媳婦,這纔是老人令老人最開心的消息。“太好了,這樣啊,我這個老太婆也能抱到孫子了。”
張雲害羞的撓撓頭“是啊,娘,真的是太好了。”說着,一把將張玉抱在懷裏,“哥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而張玉頓時有些害羞,“哥,你別這樣。這些年我不在,都是你照顧母親。要說,哥纔是最辛苦的那個。”
就在兩人噓寒問暖的時候,老人已經自個傳好了衣服。突然一臉無語的看着那兩兄弟。“你倆能不能不要這麼噁心,我都傳完衣服了。什麼時候出發?”
這聲音,頓時惹得張玉和張雲兩個人大笑。而老人,卻冷漠的轉過頭,像個小孩子一樣,自顧自的走了出去。那兩個兒子乖乖的跟在身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