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乃前輩高人......何時我方能至這等境界......”良久後龍淵望着再無痕跡的星空喃喃自語道,面上盡露羨色。
墨風道:“可修得此境非一朝一夕之功,不過若龍兄肯堅守本心持定苦修,必得逞大道。”
龍淵目中狂熱之色盡數退去,點了點頭謂陳墨風道:“陳兄所言極是,是我虛妄了。待此事畢了我定要閉關潛修。”
隨後又話鋒一轉笑道:“不過最令人喫驚的仍屬陳兄吶,陳兄與靈帝前輩究竟是何關係,當真令人好奇不已。”
璃霜亦於旁打趣道:“早知陳兄絕非常人,看來的確不錯,不定陳兄還是出自哪個名門大派呢,嘻嘻。”
陳墨風瞧着一唱一和的二人一陣苦笑:“二位便不用取笑我了,速速趕路當是緊要,省得夜長夢多又徒生變化。至於你二人好奇之事麼......”遂狡黠一笑:“路上說與你二人聽罷。”
墨風已打定主意,若不言不語倒顯自己不真,只需將重要瞞去,餘下告訴二人當是無妨。
茫茫夜色中三道身影又趁着夤淡的星光並肩疾行。
於一片極遠之地,天空昏暗無比,好似爲人扭曲過一般迷濛,四周雖無寒風卻凜冽異常,地面怪石嶙峋,無數異巖如槍如戟。
而在巖石的盡頭聳立着一座極爲巍峨的巨大城池!
城池通體竟爲怪異的蒼白之色,閃着可怖光芒。
城中宮殿的一間屋內。
顯然那是女子閨房,極爲素雅,獨有白、淺綠二色裝飾,一片幽香充斥房內,淡淡的令人不禁覺至心靜空明。
此刻桌前坐着個女子,手託香腮呆呆凝望面前銅鏡,看情形正陷入沉思之中。
女子二十左右模樣,白髮賽雪,一支玉釵斜插其中,眉間硃紅點丹,雙目眼波流轉,勾人魂魄,小鼻與小口盡顯精緻,只面色略略有些清冷。
“嘭嘭嘭。”
敲門聲突兀響起,將沉思中的女子駭了一跳。
“綾兒在否?”一道溫和的男子嗓音從門外傳來。
女子趕忙立起,雙手急撫平身上精緻衣衫的褶皺後開啓了門簾。
敲門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膚色白湛,比面前的女子也不遑多讓。其面容極爲俊美,隱隱散發着莫名的吸引力,令人不由產生一絲親近之意。不過面上並無半分笑容,反倒有一股拒人千裏外的冷漠。最令人稱奇的便是那一頭與女子同般的銀絲白髮,更爲其平添一份妖異。白髮束在腦後一絲無亂,頂上戴有金冠。
那人身着寬大的銀色袍服,腳上步雲履,儼然一派帝王之相。
女子見了盈盈拜下,啓檀口道:“綾兒拜見父皇。”
其赫然便是於不歸林邂逅陳墨風,隨之一齊闖入魔牛皇宮的雪綾!
俊美男子擺了擺手道:“綾兒無需多禮,進去說話。”
二人一前一後步入房內坐定。
俊美男子飲了一口香茗,神色現出一絲柔和道:“綾兒你冒險去盜丹爲父甚是感動,當日爲父急於療傷未來探望。綾兒你可要何獎賞?只要你提出爲父定幫你取來。”
哪知雪綾卻搖了搖頭,略有些心不在焉道:“綾兒不需任何獎賞,只要父皇身體康復,保我族類,綾兒便足矣。”
俊美男子點了點頭道:“綾兒如此懂事爲父甚覺欣慰,但是......”
男子語及此時眉頭微微一皺。
雪綾見此情形問道:“父皇有何難言之隱?”
俊美男子盯視女子片刻,嘆了口氣道:“爲父總覺你這次回來與往常有些非同。”
雪綾一驚,趕忙道:“綾兒有何異處?父皇可是看
錯了?”
俊美男子搖了搖頭:“你是爲父所生,那些許細微不同爲父怎瞧不出來。綾兒,你定有事瞞着爲父。”
男子嗓音雖是柔和卻盡帶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雪綾咬了咬嘴脣,知曉終瞞不過去,遂問道:“父皇,人族與妖族真個不能通婚麼?”
俊美男子略有些驚訝,但久居高位已令其喜怒不形於色,面上瞬間平靜道:“綾兒你可是喜歡上了異族男子?”
深知父親秉性,此刻雖見神情平和但言語間的冷意已遮掩不住,雪綾美目遙送深遠,似回憶往事,怔怔道:“喜歡......或許吧......爲了報我救命之恩便答應與我同闖魔宮,而當我全身冰封時毫不猶豫得以雙手直融入火焰中欲將我身上堅冰融化。最後更冒着凍死之險用身上的體溫......”
“夠了!”未及雪綾說畢俊美男子突兀打斷道,滿面陰沉。
雪綾猛然一顫,抬首相視。
俊美男子看了數眼遂嘆了口氣,面色稍緩道:“綾兒,你母後死得過早,而你是我族唯一的繼承者,往後我位相傳於你你又怎能胡鬧!你應曉族內早已頒下禁令不得與異族相通,我等身爲皇族豈可違背!”
雪綾心中哀愁,淚水有些制止不住,不過仍強忍不令落下道:“父皇,女兒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可說是無憂無慮,無煩無惱,便想要什麼父皇你都會爲我取來。只這麼多年來卻從無一人會爲了女兒而不顧自己性命!這人又如此特別,女兒施展了瞳術卻依舊目光清澈,並無半分邪念。女兒......女兒如今心中盡是那人身影!女兒欲去相尋,還望父皇成全!”言罷頓跪俊美男子面前,神情中透着一股不屈!
俊美男子目光驟冷,隨後室內急速冷下,冰寒驟起!
“你先起來罷......”
少頃男子目色漸柔,揮手間女子便再跪將不下,不由自主得站立而起凝視自己父親。
“坐。”俊美男子一指檀椅。
依言坐下,雪綾不知其是何用意。
“爲父阻攔於你一者是族內之令,另一你可知爲何?”俊美男子富有深意得問向雪綾。
雪綾思了片刻搖了搖頭:“女兒不知,請父皇明示。”
俊美男子又嘆了口氣道:“唉......族內頒下此規是有緣由的。只你不知。便千年前我聖族內的一個女子亦愛上了個人族男子,其不顧族內阻攔更與那人族男子拜堂成親。但你知其有何後果?”
雪綾瞪大雙目,搖了搖頭。
俊美男子旋即面色一緊,深含怒意道:“其結局卻爲人族相逼,最終形神俱滅!”
於蘊含的憤怒下一旁木幾頃刻浮現一層嚴霜,頓化點點冰屑!
雪綾滿面驚恐!
“爲父失態了。”俊美男子收斂怒氣恢復平靜後望着女子道:“你是爲父唯一的子嗣,若爲父失去了你你讓爲父怎得安生?!”
雪綾無言以對。
在俊美男子角度其言未錯,如此沉重的前車之鑑是任何一個爲人父母者都承受不起的。但雪綾所覺從未有一人能如此走入自己心間,揮之不去。當自己**後已有半年之久,可每日心間總是浮現出那張稚嫩又隱現老成的面龐,以及清澈雙目。自己的思念愈發深切。
見雪綾低頭不語俊美男子目中流露出一絲哀愁。
女兒拼了性命爲自己盜取靈藥自己本不該阻止,但爲了所在的族羣,爲了不令其重蹈覆轍自己不得不狠下心來。
“綾兒,爲父決定在族內選一男子與你婚配,絕不讓你失望,你好好冷靜些罷。”
俊美男子深望雪綾一眼後遂獨自離去,只留其一人。
“你
等好好伺候小姐,不得有誤!”
“是!”
聲音從門外傳來,可女子依舊癡癡呆呆,雙目怔怔,彷彿一切皆未聞見,不過面上淚水卻如斷了的珠線,滑落頰上。
數日後,冰雕玉琢的大殿上,一張極大的高位立在盡頭,高位上正坐着那俊美男子。
座前一張玉幾上鋪無數卷宗、折章,井井有條。
俊美男子正雙眉緊蹙地查閱一本卷冊。
此時大殿另一頭傳來匆匆腳步聲,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正疾行而來,手中託着一物面帶焦容。
老者氣度不凡,身着華服,與人沉穩之意。而最令人奇異得便是那對雙目,竟成蔚藍之色,閃爍着異光!
老者來至高座前拜倒在地道:“主上不好了,出事了!”
俊美男子仍雙目查閱卷冊不止,口中道:“何事?”
老者略有些驚慌道:“小......小姐不見了!”
“什麼?!”
審閱着卷冊的俊美男子“騰”地一下站立而起,雙目直逼老者!
只見一道寒光射下老者竟顫身不止!
“與我細細稟來!”俊美男子終坐回高位,陰沉着臉道。
老者汗如雨下,面容惶然:“今日老奴請小姐用膳,但敲門許久並無人應答,老朽遂斗膽進入小姐閨房,發現空無一人!桌上只留此封信函。”邊言邊雙手託舉信函於頂。
“拿來我看!”
威嚴的嗓音響起,老者送上書函,雙目依舊不敢直視。
俊美男子接過信函揮了揮手道:“去查點僞靈丹有無減少,查畢速報!”
“是!主上!”
老者倒退急離,不多時便消失殿上。
俊美男子一臉的凝重將信箋展開,一段娟秀小字瞬入眼簾。
“不孝女雪綾頓首泣拜,夫藥效甚良也不枉涉險一場。族內安定吾心竊喜,然吾逆父言實非本心,望父諒之。族中俊彥雖優卻不入吾心,若父強逼必憂鬱一生,亦非父所希冀也,今不告而別望父勿得掛念,吾自處之。倘有安生定速知會父心安。雪綾再頓首泣拜。”
看畢書信俊美男子雙眉緊皺,緊接着又取起細細觀望數遍,隱見信箋上微有淚痕,遂嘆了一口氣閉目不語,整個人彷彿一下老了數十歲,現出頹然之態。
恰時腳步聲又起,還是那老者。
“主上神算,僞靈丹果真少了兩枚。”老者恭敬拜伏,惴惴不安道。
俊美男子仍然雙目緊閉:“綾兒要再去那處僞靈丹必不可少,此丹煉製不易,應只留下三枚了罷......你先退下。”
“是,主上!”
老者依言而退,偌大個殿中獨餘俊美男子一人。
不知多久男子突兀睜開雙目,開口道:“蒼影,九幽。”
未及多時兩道人影從殿下轉出,步至王座下跪拜在地,齊聲道:“不知主上喚我二人有何吩咐?”
二人面貌亦俊美異常,只一人着黑,一人穿白,一人短髮,另一人卻長髮披肩。
“綾兒又孤身去了異族,你二人速去寶室領兩枚僞靈丹前往異族之地,定要尋得並安全帶回,否則便永遠也不用回來了。”
威嚴聲從高座上響起,令人不容質疑。
底下二人一驚,身着白衣的長髮男子蒼影道:“主上,小姐她......”
高座上嗓音一凌:“你二人只需保得綾兒周全,其餘不必多問!”
“是!主上!”
二人身形一顫,拜別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