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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會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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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飛雲這次本是從望日城轄下城區的地方軍伍中告假抽身而來。夥房矮胖慈和的張頭聽說他是要來參加帝國境內一年一度的“山河擂臺”,先是一番嘲笑說他異想天開白日做夢,臨行時卻又特別資助了三兩盤纏囑他到城裏好好買套行頭。

他爲了省錢並沒有在城裏投店,而是寄身在望日城外西南兩公裏處一座荒廢的破廟裏。

這日下午看了比賽,時間已接近傍晚,他心事沉重,也無心在城內觀光瀏覽。在街角一家燒餅鋪裏花四文錢買了兩個燒餅,放進袋裏就朝城外走去。

肩上後背幾處劍傷猶自隱隱作痛,不過他也並不在意,打架受傷這在他來說簡直早已成了家常便飯,他知道只要回到廟裏躺下睡他孃的一晚,明早起來就保定什麼事也沒有。

這時節是三月陽春天氣,和風送暖,大地泛青,田間路旁更有片片桃林簇簇花樹開得山野爛漫留蜂戲蝶。遠處一條小河彎彎自田間地頭流過,看上去就像是一條會發光的白帶。

項飛雲一邊縱目欣賞着這滿野春光,一邊卻在心內暗暗思忖着今早比武時曲白最後所使的奇招和他的“百變身法”“天龍八劍”。同時回憶着祺清下午在擂臺上和韓山虎動手時的情景,思量明天如何纔能有取勝的機會。

不知怎地,忽然祺清在擂臺上那一張似嗔似喜秀麗嬌美的臉龐在他腦海裏清晰地映現出來。他不僅臉上一紅心內發燙,連忙收攝心神低頭趕路。

就在此時,突然耳旁一把甜美清脆的聲音響起道:“咦,項飛雲,你的臉怎的一下子就變得紅燙燙的,快老實交代,是否想起誰家漂亮的姑娘了!”

項飛雲一驚抬頭,只見眼前嬌滴滴立着一個清豔無倫的少女,正大瞪兩眼笑盈盈地瞅着他,卻不是祺清是誰?

項飛雲一下子臉紅過耳,更是窘得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想得到事情會有這麼巧,就在他心中方纔想起這美女時這姿色動人的美女恰巧就出現在他眼前。

祺清這時已來到他近前,一雙小手揹負身後,身子前傾,待額頭似要與他臉頰碰在一起,這才停住不動。一對黑多白少的剪水雙瞳一動也不動地直盯着他,更是瞧得他心頭鹿撞意亂神慌。

“哈,被人家說中心事了是不是?沒想到你堂堂一個大男子這麼光天白日的竟去想人家姑娘,你羞也不羞?”

項飛雲被她這麼近距離的直貼到臉上,耳聞鶯聲脆語,鼻端更是嗅到一股來自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一時更是心慌,也不知她口中到底說了些什麼,匆忙間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那情形簡直比臨陣與人動手被打敗時還要狼狽上十倍百倍。

祺清見自己上來這麼一兩句話,就把這個早時在擂臺上與曲白比劍時英武非常悍不畏死的項飛雲弄得手足無措窘態百出,也大感意外。同時更覺眼前此人有趣非常,不禁在心裏興起想進一步捉弄他的慾望。見他後退,反而跟進一步,言語故意誇張地道:

“咦,爲什麼一見到本姑娘就不住後退,還臉紅髮燒得像塊紅碳似的,你老實交代,剛纔是不是在想我了?”

她本意是要捉弄戲耍他一番,哪知項飛雲聞言更是全身一震,以爲已給她看破心事,仰臉驚恐地道:“你姑娘怎麼知道?”

她這一下更是得理不饒人,索性雙手叉上小蠻腰,一臉兇相地嬌叱道:“哈,好你個項飛雲,虧得先前本姑娘還當你是一號人物,原來竟是個見色起意一肚子花花腸子的無恥之徒。你竟敢在打本姑孃的主意,你竟敢哼!不理你了!”一甩手,轉身就走。

項飛雲見她誤會,更是自覺心內有愧,連忙追上道:“祺小姐息怒,小姐誤會了,項飛雲對小姐絕無半點冒犯不敬之意。適才我只是因想到明天擂臺比武之事,不禁憶起小姐下午和人動手時的情景,僅此而已,再無他想。”,

祺清原本也就是要逗他而並非真的生氣,見狀立刻回嗔作喜,“噗嗤”一笑,媚態橫生道:“你很緊張我是不是?”

這一下真把項飛雲弄了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心想這姑娘喜怒無常當真刁鑽古怪之極,一時怔怔的不知該如何應答。

祺清忽地走近身前,右臂抬起,當快要觸及他臉頰時,右手拇食兩指輕釦,食指在他左臉上輕輕一彈,人咯咯嬌笑道:“真是一個小呆子!”又道:“你不回答也沒關係,反正我已經知道了。”接着來了一個漂亮的旋身,丹脣輕吐道:“那我們就來聊點別的事情好嗎?告訴我你家住哪裏?這時刻到這城外來作什麼?”

項飛雲被她先是伸指在臉上一彈,接着是一聲“小呆子”的嬌罵,不知怎地,心裏非但沒有絲毫怪她惱她之意,反覺有一種甜蜜蜜的感覺令他說不出的舒服受用。他自小出身農家,父母都是老實憨厚的莊稼人,幼年時很少有與他戲耍玩鬧的同伴。待年紀稍長,雙親卻又早亡,自己漂泊流浪寄身軍伍夥房,又都是每日每刻苦思如何勤奮學武,以圖將來能保家衛國創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以至長到今年十六歲,平素卻是絕少有與女孩子單獨近身接觸的機會,更不論是與女孩子調笑嬉耍。所以此番在祺清看來是最平常不過的幾句說話幾下手勢,卻令他生出種平生從未體驗過的美妙感覺。

等及後來一身紫裙的祺清在他眼前漂亮的那麼一個旋身,把他整個人都看得呆住了,只覺這一刻在他眼裏,祺清的每一顰一笑,一下舉手投足,都無不是美至毫巔妙至毫巔,無不令他心神盪漾意亂情迷。反是祺清後面的三句問話他根本就沒有聽清楚,只是癡癡地呆看着她。

祺清在前面走着等了一會兒聽不到回答,扭頭一望,見這傻小子好似着魔一般只知呆看着自己發愣。她自小與曲白韓山虎等一衆男孩子在一塊玩耍慣了,兼又自己生的美貌,對項飛雲這種神情她早已見慣不慣。隨手自路旁樹上折下一根柳枝,一掃他鼻尖斥道:“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項飛雲被她柳枝一拂,一怔之下驚醒過來,忙囁嚅道:“不知不知小姐剛纔說了什麼?”

祺清再將柳枝輕拍一下他額頭,嬌嗔道:“小色鬼!人家剛纔問你家住哪裏,這是要往哪裏去?”

然後再對他“噗哧”一笑,露出上下兩排如雪貝齒,明眸作喜道:“我真的有那麼美嗎?看你從見着我到現在就一直傻愣愣地盯着人家,好似三魂六魄都一起飛走了似的,全不害羞。不過我很喜歡。”

項飛雲更是心頭鹿撞,忙引開話題,向她訴說了自己的身世經歷。

祺清聽罷頓時臉現同情之色,愛憐的道:“想不到你竟有一段這麼痛苦的身世。”接着一拍他肩頭,一雙水瑩瑩的大眼無限真誠地望着他:“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今後我會幫助你的,還有小白和小虎,我們一定會快快樂樂的。”

然後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一臉興奮地道:“哈,說到小白還有一件高興事呢,知不知道你今天表現得很厲害,那個一向不把旁人瞧在眼裏的小白還從來沒有勝得這麼慘過呢!”

項飛雲苦笑一下,低頭道:“但我最終還是輸了。曲兄妙招絕學迭出不窮,我的確不是對手。”

祺清道:“纔不是呢,你這是雖敗猶榮!什麼‘妙招絕學迭出不窮’,爲了贏你,他是把喫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我看那,如果讓你們兩人再比試一場,小白準得栽個跟頭。”

項飛雲道:“小姐說笑了。噢對了,祺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呢?”

祺清橫他一眼道:“不再發癡了嗎?現在纔想起來問人家。”

項飛雲被她出言一逗,立時窘得俊臉飛紅。

祺清咯咯一笑,忍不住又去彈他額頭:“你這人還真有趣,哪有這麼容易臉紅的。好了,算我怕了你了,以後不再逗你了好不好?”,

她嬌語嚦嚦巧笑盈盈,項飛雲不覺又看得癡了。

“我來找你呢,也沒什麼事,其實也不能來說是來找你,只是剛纔在城裏看到你一個人向城外走來,於是就來跟你說一會兒話。你這是要往哪裏去呢?”

項飛雲有點難以啓齒,但又不想騙她,猶豫了一下也就照實說了。

祺清聽罷驚叫道:“什麼?你要去破廟裏過夜?那怎麼行?不如這樣吧,你跟我去我家好不好,我爹爹最喜歡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了,午時還和我誇過你呢,一定不會拒絕的。”

項飛雲道:“多謝祺小姐關心,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住慣了那地方,一個人自由自在,也挺好的。”

祺清又連番邀請,項飛雲卻執意不肯,最後也只得沒法。遂退而求其次道:“那我們一塊往街上喫頓飯好不好?好不好嘛,這次不許拒絕了!”

於是兩人回身,在城裏一家中和酒樓喫過飯後,見天已不早,各自分手回去。項飛雲走了幾步,忽聽得祺清在身後喚他,回首應道:“祺小姐還有什麼事嗎?”祺清道:“你知道我今天爲什麼故意輸給小虎麼?”項飛雲道:“我也正爲此感到奇怪,小姐明明是可以贏的。”祺清詭祕的一笑:“那是爲了你,我之所以輸給他,是爲了明天能和你打。我要讓那兩個小子知道,我纔是最厲害的。”

原來祺清平日好勝,總是纏着曲白和韓山虎比試,但兩人因對她均心生愛慕,出手時總是處處忍讓不肯盡施全力。今日臺上比試,韓山虎本意是要她贏,她自然知道,也因此更覺不憤,所以故意在最後一刻反輸了給他。這一下大出韓山虎意料之外,臺下追着道歉。祺清心內偷笑臉上卻故意不加理睬,道:“你們不肯和我真打,我贏了你有什麼光彩的。今天項飛雲的本事你也見到了,我明天定要在臺上打敗他給你們看。”

項飛雲聞言一愕道:“原來小姐竟是爲了我才輸的。”心中不由一陣翻騰:那麼我明天該怎麼做呢?祺清見他臉現猶豫,已知其意,佯怒嗔道:“項飛雲我可警告你,你明天臺上要是敢留手的話,看我下來怎麼收拾你。”說完一個轉身,紫影一閃,轉過街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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