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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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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得。我怎麼可能會把你這個最愛哭的小妹妹給忘記了。”斯利姆不知道婭可究竟想做些什麼,所以只能刻意在言語上不去刺激她,以免使自己的計劃出現什麼變數。

“是嗎?”對於斯利姆的話,婭可回以了一個微笑,“可是,我卻不記得你了。在婭可的記憶裏,星是一個勇敢的戰士。他爲了自己的同伴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在婭可的記憶裏,星是一個睿智的謀士,當他和艾爾扎克一起討論戰術的時候我總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沒什麼可以阻止你們的夢想。在婭可的記憶裏,星是一個會關心人的大哥哥,無論我和聆因怎麼吵架他都會讓我們和解,他會關心我心情好不好,不喫飯是不是因爲不開心。他沒有脾氣,沒有架子。。。”

說着說着,婭可的眼淚又不自覺的流着下來,不過只是片刻,她又再度調整了自己的語氣:“可是現在,星變成了一個演員。他說他叫斯利姆,他說他是魔族的元帥。他說只要艾爾扎剋死了,他就能放過我們所有的人。其實我知道,你不是星,從來就沒有星這個人,所以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勝利。”

“並不是這樣的,婭可。”斯利姆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變成更誠懇些,“我一直是我,只是人是會跟着時間而變化的,很多事情,並不是我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當時,我不是真的犧牲了自己去救了艾爾扎克嗎?”

“你閉嘴。”婭可用她從未有過的冷漠聲音回答道,“我不想再聽見你說的任何話,每個人都不是笨蛋,他們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情感。只是有的時候,我更願意把自己當成一個沒有任何想法的小女人,跟在你們的後面,一會傻笑,一會傷心。可是,已經沒有那樣的機會了。”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現在到底要做什麼?”婭可不再理睬斯利姆的話語,轉過身對着艾爾扎克調皮說道,“那你就猜一下看看,我真的一直很想聽到從艾爾扎克嘴巴中說出的‘不知道’。”

“婭可,別玩了好嗎。”艾爾扎克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只要我死了,所有的人都可以得救,哪怕你想代替我去死,也是沒有意義的。他們懼怕的是我,你這樣做只會把所有人都連累進去,包括你自己。”

“不愧是艾爾扎克哦,那麼快就猜到了我大多數的想法。”婭可輕輕地把水晶球放在了地上,然後站起身,雙手輕輕的撫摸着艾爾扎克的臉頰,對着他的嘴脣,深深的吻了下去。

。。。。。。

許久,脣分。看着艾爾扎克驚異的眼神,婭可突然有了一種想笑的衝動。不過,時間已經不多了。婭可重新拿起了擺放在地上的水晶球,默默的說着:“我所需要的不是‘未來’,艾爾,請允許我這麼叫你,我再也不想因爲同伴的犧牲而繼續的生存下去,我沒有這個資格,他們也沒有,那些人眼中流露出的希望從來都是建築於死亡之上的。聆因說過,放棄了生存的理由是想要把希望留給同伴。可是,已經沒有同伴可以去承受那份希望了。我的心中,已經沒有了存放那名爲‘希望’的空間。所以,在這最後的時刻,我想把希望留給你。去另外一個世界好好的活着吧。帶着我的希望,聆因的希望,綺思的希望,帶着所有同伴的希望,離開這個骯髒的世界。已經沒有人值得你去犧牲了,艾爾扎克,就讓這些卑微的生命化作你強大的力量,在另一個世界好好的活着吧。”

就在婭可說話的這段時間裏,在她手中的水晶球漸漸浮現出了乳白色的光芒,不斷的增強,再增強。直到,那強大的光芒完全覆蓋了城樓的最高點,宛如產生了另一輪太陽。只是,那樣的光芒卻沒人刺眼的感覺,相反會給人一種異樣的柔和。婭可如同女神一般聖潔的站在了城樓上,而水晶球也已經從她的手中,完全的溶入了她的體內。

“婭可,不要。”艾爾扎剋死生竭力的狂吼道,他已經清楚的明白了婭可即將完成的魔法是什麼,“你這是用全城人的生命去交換我的生命,我不允許你這麼做,我絕對不允許你這麼做。停下來,趕快停下來,婭可!!!!”

“不用勸阻我了,艾爾。安靜的帶着我的希望活下去吧。全城人的生命又怎麼樣?只不過是一張張醜惡的嘴臉,這樣污濁的生命,能在最後散發出這樣潔白的光芒,他們只需要感激我就可以了。我似乎已經看見了,艾爾。我想那個世界。會比這裏美麗許多,真的會美麗許多。可惜我無法陪同你一起前往了。”

一滴血紅的淚水從婭可的眼中落下,也許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證明。因爲,在這之後,她的雙眼也被那柔和的白光所佔據。

“存在於空間盡頭的諸神啊,請聆聽我的乞求,以我的生命爲引,以來自本源的生命爲導,打開創世的通道,帶走我眼前這個弱小的靈魂。在此刻,我將奉賢出我的一切,以及你意志所碰觸的。。。。”

隨着咒文的吟唱,城樓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地上。從他們的身上不斷的一個個潔白的光團,彙集在了婭可的身邊。隨着倒下的人數不斷增加,範圍逐漸演變成了全城。

無視於艾爾扎克掙扎,無數的白色光團正在不斷的彙集壯大。斯利姆已經完全看不見亞希斯埃城裏究竟發生了什麼,魔族聯軍所能看到的只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光團逐漸的吞噬着這座城市。

“不要!!!”這是斯利姆最後聽見的聲音。

隨後,一陣巨大的爆炸聲暫時奪去了所有人的聽覺。整座亞希斯埃城完全的消失在了魔族的視線內,所留下的只有一個巨大的深坑。

“斯利姆元帥,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看着這令人瞠目結舌的變故,一位魔族將領跪在斯利姆身前問道。

“只是爲了讓他一人活下去的執念,而藉助了亞希斯埃古魔法陣中心的能量水晶和城中四十萬生命所施展的光明系禁咒。婭可,我真的小看了你的能力和決心。罷了,無論如何我們也算是完成了澤亞大陸的統一。”似乎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情,斯利姆輕輕的揮了揮手,轉身走入了軍陣中。

魔皇曆元年,魔族聯軍終於完成了整片澤亞大陸的統一,人族被作爲魔族的附屬繼續存活了下來。歷史忠實的記錄下了所有戰役的經過。而唯一被隱去的,只有作爲最後一場戰役的亞希斯埃防禦戰。這座古老的城市永遠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和所有被抹去的存在一樣,他在人們心中所留下的,只有那個坑,那個深深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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