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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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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直到此時,雅冰才明白了這兩句話對於自己的真正含義。什麼捨生忘死,什麼視死如歸,人的心中一但有了依戀,那邁向死亡的每一步都會顯得那般的艱難,那般的心如刀割。

她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希望自己能繼續活下去,她真的捨不得死,捨不得纔剛剛得到的人生那麼一丁點的快樂。

可是命運卻如同玩笑一般的捉弄着她,讓她不得不朝着深淵邁去。沒有人可以逃脫組織的追殺,更何況兩個已經喪失了全部潛能的人。

用力的捏了捏手中的那半管藥劑,這是她最後的王牌,這半管藥劑是他父親留下來的。雅冰親眼見證了他父親喝下之後所獲得的無與倫比的力量,當然在這力量過後她也會如同父親一般慢慢的喪失人性,最後變成那令人厭惡的怪物。

只是她別無選擇。情到濃時人易醉,愛到深處心不悔,本是星星之火,卻未曾想道只是幾天卻已演變成了燎原之勢。

真是一個冤家,明明最早是打算去殺他的,沒想到最後還要爲了他去尋死。

想道此處,雅冰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意,天意弄人,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知足了。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小禮服,雅冰站在了波卡研究所的門前。

她不想變成怪物,她想死的體面一些,死的美麗一些,她希望肖笙能夠看到自己最美麗的樣子,雖然那將是在自己永遠沉睡之時。

一席素雅的淡黃禮服,此時的雅冰正如同天使一般,如此的耀眼,綻放着生命最後的光芒。

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因爲這位天使將是象徵着神罰的殺戮者熾天使。

仰頭喝下了那泛着血紅的藥劑,身體隨即燥熱了起來,一股能量從丹田流出。

雅冰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實驗室之中,潔白的令人炫目,那隱藏在牆壁之中的發光體正微微閃爍着柔和的光芒,迎接雅冰的是一位面目有些猥瑣的小矮子。

雅冰認識他,這是生物變異實驗之後的產物,已經恢復了潛能的她清楚的感知到了對方身上強大的力量。

小矮子的名字叫作閻一,這當然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已經隨着身體的變異徹底的從他的大腦之中消失,在沒有了痛感,快感,甚至身爲男性的尊嚴之後,閻一雖然長相猥瑣,但目光之中卻是如同一波淨水,看着雅冰進入,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我叫閻一,跟我來吧,博士已經等你很久了。”

說完,便率先朝着前方走去。雅冰在原地看了許久,卻無法從他的背部看出一絲破綻。據她所知這波卡實驗室之中的改造人一共有四人,依照誕生的順序分別叫作閻一,閻二依此類推,而實力也是不斷遞增。此時如果真的隨他去見所長的話,面對四人哪怕她再是強大也無法一擊擊殺所長,可是。。

雅冰在猶豫,她不能打草驚蛇,雖然早已抱下了死的覺悟,但是也絕不可以碌碌的死去。只要殺了所長,這個組織在臨海的負責人,那肖笙就絕對可以逃過這劫,雅冰不知道勤華的計劃,所以她深信着自己的想法。

跟隨着閻一逐漸不如研究所,每走一步雅冰的心跳就會增加一分,也不知道是藥劑的作用還是源自自身的緊張,雅冰的額頭都開始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閻一帶着雅冰來到了一間寬敞的房間之中,這讓雅冰心中疑惑不已。她並不是沒有來過博卡研究所,對於這個有着無數暗門和地下室的地方,假使不通過傳送通過,根本無法到達想要到達的地方。

可是,這裏並不是什麼傳送室。

閻一總算把頭回了過來,在沒有了各種感覺之後,唯一可以引起他興趣的東西,只有人類最原始的本能。而此時,他嘴角之上掛着的笑容,似乎正是這本能的源頭。

“這是哪?”雅冰問道,心裏卻已經明白了幾分。

“你的墓地。”閻一像是無法忍受心中的慾望,拼命的舔着嘴角,獰笑着說道:“博士早就猜到你來這裏的目的,他讓我轉告你,他會在最後的那所實驗室裏等你,當然他指的是你在活着的情況下。”

雅冰不爲所動,對面這般變態的人,她絕不能輸在氣勢上。

“那如果你死了,誰能帶我去那裏?”雅冰反問道。

“這不用你擔心,博士早就已經安排好了。”閻一喪失了說話的興趣,他已經忍了很久了,對於嗜血的渴望讓他無法自已,說話間他已經朝着雅冰衝了過來,這速度之快簡直駭人聽聞。

幸好雅冰也是以速度而見長的,見閻一襲來,並未閃躲,她知道這突然的襲擊只可能是虛晃一槍而已,在不知道敵人底細的情況之下,閻一必定還留有後手,此時躲閃,只會是死路一條。

雅冰沒有動,她可以看清閻一的每一個動作,直到敵人已經近在眼前,她還是沒有挪動步伐,如此一來,閻一早已準備的諸多變化無一可以用上,又不敢貿然出擊,只得在堪堪接觸到雅冰之際,猶如來時一般倒退而去。

而此時,雅冰卻動了,閻一退象一現,她便用着與閻一一般的速度緊貼而前,兩人的距離沒有絲毫的改變,但她卻遲遲沒有出手。

兩個速度型的高手過招絕不會有太多的接觸,往往一招一息之間便可以決定生死,誰都知道這個道理,所以誰都不願意率先出手,在不斷的追逐後退之中,兩人都努力的尋找着對方的破綻。

但漸漸的,雅冰卻感覺有些堅持不住了。並不是因爲體力的流逝,而是她心中的燥熱越來越強烈,身體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股嗜血的衝動,難道是那藥劑的作用的嗎?她不能確定,但是此時她只想把這強烈的燥熱發泄到敵人的身上,似乎只有把眼前的人撕裂成碎片,才能稍稍抑制着恐怖的衝動。

雅冰出手了,就在追逐持續到一個轉角,在閻一轉變身形之際,雅冰手作刀狀,朝着閻一連續攻擊了三次,分別襲向了對方的前胸,咽喉,下腹。

這三擊快如閃電,甚至於在空中產生了殘影,這樣的攻擊早已超出了雅冰往日的實力,她深信對方絕不可能接下如此的攻擊。

而事實閻一的確沒有接下這三次攻擊,他只接下了其中的一次。閻一的身體似乎突然沒有了骨骼的存在,本來就極爲矮小的身體竟能在瞬間縮攏起來,直接躲過了雅冰攻向咽喉,前胸的攻擊,同一時間又雙手合十,牢牢的抓住了最後一次的攻擊,單腿騰躍,另一隻腳直接掃向雅冰的腰間,用力之大,讓雅冰瞬間倒飛了三尺,鮮血自口中噴出。

“你根本不是人類。”雅冰單手撐着地面說道。

“難道你認爲自己還算是人類嗎?”閻一看着雅冰說道,“明明就已經服下了tp400卻還能站在這裏和我戰鬥,只有一個可能,你又喝下了與我我們相同的藥物,很快你就會被變異弄的疲憊不堪最後基因鏈斷裂而死,又或者。。”

閻一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又或者成爲我們的一員。”

“休想。”雅冰吐出一口鮮血,再次朝着閻一衝了過去,身體強烈的燥熱已經讓她無法冷靜的思考,此刻她只想撕裂眼前這個令人噁心的男人。

雅冰的雙眼泛出了淡淡的紅色,她把自己當成了一柄利劍,朝着閻一直刺而去。既然他的身體可以收縮,那麼她選擇只攻擊對方的腰間。

又是三擊快如閃電的出手,這水平線上的三次攻擊之後,左手還暗藏着最後的殺招,雅冰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喪失理性,現在的狀況不容樂觀,她必須要在自己還能思考的時候殺死勤華,然後體面的自殺,她絕對不想成爲和眼前之人一般令人噁心厭惡的模樣,雅冰心中火燎,只能速戰速決。

閻一“嘿嘿”一笑,如此的攻擊雖然無隙可乘,但就算是被攻擊到那又如何?身爲變異人如果如此的不堪一擊又怎能成爲組織的祕密武器?

但他不想這麼快就令眼前的這個女人絕望,殺戮的樂趣在於折磨對手,讓他們發覺自己的無力,讓他們的心中慢慢的被絕望填充,而不是喪失抵抗,否則又何來樂趣可言?

面對雅冰閃電般的攻擊,閻一的身體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樣,只是腰間的肌肉好似蛇一般的收縮,扭動,竟只依靠肌肉的力量遍化解了雅冰的手刃,隨後又化掌爲拳,與其左右的必殺一擊正面硬碰。

骨骼的斷裂聲迴盪在了這個房間之中,雅冰從未想道竟會是這樣的結果,她想立即後退,卻又如先前一般被閻一的左腳橫掃而中,再次倒飛而去。只是這次的力量實在要比前一次強上很多。

雅冰的背脊直接裝上了那厚厚的牆體,甚至在牆壁之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槽,鮮血再次激噴。

連這第一關都過不了嗎?嵌在牆體之上的雅冰心中實在有着說不出的悲哀,鮮血正帶着她的力量緩緩流逝,只是兩個回合的交手,她便已經受了重傷,這之後的路,到底該怎麼辦?怎麼辦?

力量,她渴求着力量,渴求着無可匹敵的力量。心中的祈願讓她的肉體逐漸的發生了變化,藥物的效力正在逐漸的改變着雅冰的肉體。她的雙眼更爲血紅了,甚至已經快要佔據所有的眼白,連眼珠的顏色都開始發生了變化。

力量,還是力量。她想要的是可以破開閻一那幾乎完全無法着力,摧枯拉朽般一擊必殺的力量。

血液似乎聽見了雅冰的召喚,急速的向着她的右手攏聚,她可以感受道身體之中的血液正在大量的流逝,但是相對的,她的右手之中,那血紅血紅的光芒已經開始閃爍,那不知是鮮血還是能量所彙集的光芒正慢慢的演化着,一柄長達二尺血刃正逐漸的成型。

閻一清楚的知道雅冰的變化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遠遠的看着,卻不想阻止,心中的激動卻令他無法自已,他不知是第幾次強行的抑制住嗜血的渴望看着雅冰的進化。

jt4870,這正是雅冰喝下的藥物名稱,他也是勤華的發明之一,這種藥物是利用人類基因之中的進化因子以及潛藏着的細胞能量,利用思想的力量調動改變基因鏈,強迫身體發生改變,這樣的改變在理論之上是可以無限進行的,但是每多一次就會變得更危險一分,而一但進化失敗,就會急速的產生一種叫做返祖的現象。不要以爲返祖只是變成猴子而已,就好像雅冰的父親一般,他所化成的東西,就是遠古所有物種的祖先,阿米巴蟲。

然而返祖還不是最爲糟糕的情景,勤華在製造這種藥物的時候忽略了另外一點重要的東西。那便是進化的矛盾,物質守恆定律永遠是這個宇宙最爲核心的理論,無論誰想要得到什麼,就會失去等量的能量和物質,這之中產生了兩個最爲重大的矛盾點。第一個便是最爲完美的進化形態並不一定有足夠的能量去使用,這直接會導致肉體的崩壞,人體迅速的衰老,所有細胞呈現死亡狀態,唯獨精神存在,也就是常人所說的殭屍。

而另一種便是,進化的矛盾,強大的東西並不一定會相輔相成,一但體內的能量相互抗拒,那不可避免的就會發生爆炸,身形俱滅,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所以,jt4870是一種失敗的發明,真正在喝下藥劑之後存活在這個世上的人只有四個,閻一一共進化了三次,而他所付出的代價,遠不止表面上所看見的那樣,這最後一重的變化,是需要他付出生命的代價才能使用的。

正因爲如此,看見雅冰正進行的進化,他心中充滿了激動,也只有真正進化之後的人類才能滿足他唯一的精神渴望。在付出了五感去其三的代價之後,他所以的期待也只有永無休止的屠戮和戰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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