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之中極爲安靜,在酒保說話的整個過程之中,艾爾扎克竟然沒有聽見一絲喧鬧。
這很不可思議,酒館之中並不是只有寥寥幾人,而幾乎是坐滿了粗壯的漢子還有不少窈窕火辣的女郎在一旁相陪。
這本該是酒館之中最爲正常的情景,但艾爾扎克卻仍然感覺道了詭異。酒保那隱祕的情報整整說了三十分鐘,直說的他昏昏欲睡。不過,本就是醉酒之人,這並沒什麼可值得被詬病的,相反這樣的表現倒更爲真實一些。
“怎麼樣,你有興趣嗎?”
這應該算是結束語?
艾爾扎克抬起了頭,眼中的迷離並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關鍵的問題,令酒保愣了片刻。
“爲什麼會選我?”
他抬頭環顧四周,酒館之中昏暗的燈光下並沒有過去男男女女之間的曖昧與愛撫,似乎每個人都有意無意的在關注着自己這裏。艾爾扎克恍然有了一種錯覺,自己並不是來到了某家酒館之中,而是走進了某個組織的集會所。
“你給我的感覺似乎很強。”
酒保還是那副不經意的樣子,低頭不斷的擦拭着桌案上的灰塵,哪怕是在長達半小時的擦拭之後,吧檯已經乾淨的可以照出人影,但他依然沒有放棄這一舉動。
“消息可靠嗎?”
艾爾扎克終於開始認真了起來。朦朧的醉眼並不需要過多的調解便已經開始轉爲清澈。但這並不是因爲他真的對此抱有極大的興趣,更多的是因爲艾爾扎克感覺到了一股壓力,在周圍的這羣人之中一定有一個與自己實力相當的高手,否則自己又怎麼會感受道壓力。
酒保神祕的點了點頭,對着艾爾扎克說道:“當然,你可以去傭兵工會看看,現在到處都在招募人手,這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誰都想分一杯羹,而我們也正缺乏人手。”
“我怎麼不覺得這消息很可靠?”艾爾扎克微微搖晃着腦袋,“不過如果你可以告訴我先前是誰讓你和我說這些的,或許我可以考慮下。”
“什麼?”
酒保第一次抬起了頭,也因爲如此艾爾扎克首次在這間昏暗的酒館裏看清了他的模樣一個很年輕的小夥子。
酒保似乎是對上了艾爾扎克的眼睛,不過艾爾扎克心裏很清楚,這只是一種掩蓋的方式,因爲他的瞳孔並沒有聚焦,顯然是透過了自己用餘光在看向酒館中的某個角落。
“連這點誠意都沒嗎?”
艾爾扎克站了起來,他並沒有發火,只不過根據酒保頭部微側的角度大概確定了其餘光所關注的方位,這是很基本的判斷能力。
酒保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艾爾扎克不以爲意,轉過了身子朝着那個角落望去。
令自己感到威脅的人應該會有足夠的氣質來讓自己認出,這本是他的第一想法,因爲氣質無法掩蓋,而更爲重要的是他熟悉自己的世界,凡是這樣的傭兵組織中可以算得上人物的人一般都會打扮的與別人有些不同,籍此來彰顯自己的身份。
不過,當到艾爾扎克真正回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判斷似乎出錯了。
酒館中的人的確很多,不過自己所看向的那個角落除外,那裏只有一個將自己全身都幫過在鬥篷中的怪人。要知道現在可是西部最炎熱的時節,這樣的裝束若是和酒館中那些清涼的火辣女郎相比簡直就是處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之中。
“他叫約卡瑟。”
酒保似乎是受到了某種示意,在忽然自顧自的說道。
約卡瑟?
艾爾扎克有理由相信這就是眼前這個怪人的名字,可他爲什麼要告訴自己這些?一種怪異的感覺包裹住了艾爾扎克的內心,自己絕不可能在這個世界還有什麼熟人,眼前的這人到底是誰?
兩人相隔了大約五米,這間酒館有些狹小和骯髒,當然這骯髒絕不是指酒保反覆擦拭過的那張吧檯。約卡瑟發出了一陣笑聲,按理說在酒館裏絕不可能聽見這間隔五米之遠的聲音。但此刻的安靜實在是有些過頭了,艾爾扎克忽然感覺道整個酒館中男男女女的眼神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約卡瑟慢慢的站了起來,他似乎並不想掩飾什麼,而是徑直走到了艾爾扎克的跟前,開口便說道:“我認識你。”
“是嗎?”
艾爾扎克不爲所動,這也許是千年後的嶄新的搭訕方式,不過這樣的想法似乎有些荒謬。
約卡瑟拉下了一直覆蓋着臉龐的帽子,鬥篷之下艾爾扎克看見了一張可怕的面容,從眉心爲交點,一道十字形的疤痕貫穿了他的整張面容,更爲可疑的是哪怕在如此昏暗的燈光下,艾爾扎克依然可以看出,這道疤痕並不是太久之前所留下的,更確切的說,這應該是道新的傷口。
“我以爲所有的殺手都應該有足夠的觀察力去記憶不久之前所看見的面容,哪怕那張面容會有所改變。”
約卡瑟沒有流露出絲毫表情,他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在艾爾扎克聽來這樣的事實更像是一個暗示。
殺手,不久之前。
艾爾扎克笑了,但隨後他開始了劇烈的嘔吐。酒精的作用似乎襲向了他的大腦,艾爾扎克努力的抓住了走到他跟前的約卡瑟,肆無忌憚的在他的衣服之上嘔吐了起來。
“看來我們新夥伴的酒力有些丟人。”
約卡瑟並沒有推開艾爾扎克,而是大聲的朝着周圍的人發出這樣的嘲笑。
周圍想起了一陣噓聲,約卡瑟擺了擺手,讓不用不必再繼續關心這裏的情況。在他的示意之下,先前還安靜的有些可怕的酒館忽然又爆發出了各種奇怪的聲音,約卡瑟笑了笑,對着酒保使了一個眼色,便架着幾乎已經攤倒在他身上的艾爾扎克走上了二樓的客房。
“喂,我說小桑尼。你覺得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讓我們的副團長親自把他上送樓去?”
一個長着絡腮鬍子赤裸着上身的猛男抓着繁密的胸毛似乎極爲不經意的朝着酒保問道。
“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多問,別忘記亞歷山大的下場。”被稱爲小桑尼的酒保隨手給他遞去了一杯兩人份的麥酒,接着說道:“要是酒還不能讓你乖乖閉嘴,那可能也只有刀子能讓你閉嘴了。”
“好吧。”
那名大漢拱了拱肩,繼續朝着某個金髮女郎的高坡襲去。享樂纔是王道,他也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閒事了,只是。。。
副團長竟然會當着別人的面摘下鬥篷,這令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議。
大漢忽然感到了一陣顫慄,因爲酒保口中的那個亞歷山大就是因爲不小心碰落了副團長的帽子而被徹底的切成了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