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了,整個戰場都開始了沸騰。
從沒有人嘗試過使用安其羅如此大膽的戰術,也從沒有軍團能夠擁有如此精湛的馬術。古往今來,騎兵對陣步兵如果無法切割,那便只能敗走。
數量似乎已經成爲了步兵戰勝騎兵的法寶,而這一事實在此刻被徹底的改寫了。
延續了千年的戰術,只是在安其羅那似乎是渾然天成的統帥中得到了突破,他甚至沒有思考,只能本能的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而僅僅只是這一個選擇,所有的步兵將面臨着有史以來最爲可怕的夢魘,等待着自己被收割。
“黑龍騎士團,衝鋒。”
安其羅的吼聲便是勝利的號角,所有的騎兵都在這一刻將他奉爲了神明,那一個一貫掛着浮誇的貴族,甚至是人們眼中的惡棍,淫蟲。但在戰鬥中,他卻如同戰神附體一般,閃爍着白色的光芒,成爲了每一個騎士夢寐以求的目標。
黑龍騎士團的殘部宛如一把銳利的削刀,將步兵的陣型一層層的削去。
丁伯力愣愣的看着這一切的發生,卻措手不及,根本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們無法在陸地之上與四條腿的動物比賽蹦跑,而防禦也絕無可能繼續進行下去。
黑龍騎士團太強大了,在約卡比斯堡的戰役之後,整個軍團所剩餘的騎士都成爲了凝練在一起的利刃,一旦他們出鞘便是勢不可擋。
或許丁伯力是撲克牌組織中唯一一個選擇投降的成員,他很想繼續抵抗,但那種緩緩降臨的死亡遠要比鄰面而來的更具有威懾力,讓他的心臟處於了停滯的邊緣。
就這麼敗了,連反抗的餘地都未曾找到。
十二城的步兵軍團之中忽然舉起了一面白色的旗幟。
安其羅愣了愣,這是他沒有預料的結局,但僅僅只是六次衝鋒,四萬餘名步兵卻銳減了幾乎百分之四十,而且極少是受傷的,大多都是受到了致命的攻擊而倒在了血之中,這看起荒誕的結果,卻真正是在情理之中的。
“放下武器,把你們的指揮官帶出來。”
既然對方已經投向,無論處於何種考慮安其羅都只能接受,畢竟他已經不想再看見同伴倒下了,哪怕是如此順利的戰鬥,依然還是有數百個兄弟死在了亂陣之中,只要戰鬥下去,死亡是無可避免的。
所以,當白旗揚起的第一時間,安其羅便停止了衝鋒。遙遙的排成了一列,等待着這久違的勝利到來,他緩緩的走出了騎兵的隊列,而在他身旁的是大隊長紐博萊。
丁伯力也緩緩的走出了他的陣型,至始至終這個外表有些年輕,卻瘦的如同殭屍一般的年輕人都沒有展露出他絲毫的本領,此時看來,也是一副搖搖欲墜,似乎就要去見死神的模樣。
他的雙眼深深的凹陷着,望向安其羅的眼神充滿了某些異樣的情愫。
按照戰場的規矩,如果一方在具有抵抗能力的情況下投降的話,那雙方的指揮官是應該在中央地帶會面的,而安其羅也牢牢的遵守了這樣的規則,與紐博萊一起,走到了丁伯力的面前。
“我以爲只會有戰死的將領,投降的還真是難得一見。”
安其羅的話語中帶着重重的不屑,他甚至不願直視丁伯力棱角分明的面龐,只是高傲的說道:“讓你的士兵放下武器,否則我隨時可以殺死他們。”
這纔是安其羅的本性,紐博萊跟隨了他很多年,對於自己的上官也的確深有瞭解,他擔心這樣的話語會觸怒對方的指揮官,於是換上了一臉的平和。
“我想投降也是形勢所迫,很快全大陸都會知道,敗在北極星軍團的黑龍騎士縱隊手上,絕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我想你可以讓你的士兵解除武裝了。”
至始至終,無論是安其羅還是紐博萊都沒有詢問丁伯力的姓名,畢竟在黑龍騎士團之中,根本沒有膽敢投降的人,所以從根本上這兩人都是看不起丁伯力的。
丁伯力的眼神中閃出了一絲不容易被人發覺的陰毒光芒,臉上卻還是毫無表情,他木然的點了點頭,說道:“你們不問問我是誰嗎?”
“沒這個必要。”
安其羅連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是嗎?”
丁伯力發出了一聲冷笑,“連把你送去地獄的人的名字都想知道嗎?”
說話間,由不得安其羅有絲毫的反應,一枚漆黑的圓鐵攜帶着響亮的嘯空之聲朝着安其羅襲取。
“雕蟲小技。”
安其羅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正打算徒手接住。但紐博萊所站的位置都透過光線的折射,發現了那枚圓鐵之上所反射出的微微綠光。
“不要。。”
紐博萊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他的實力遠遠遜於安其羅幾籌,根本無法拿起長劍將那枚圓鐵擋格,而安其羅卻還未明白他的意思,眼看着那枚圓鐵距離安其羅的手掌越來越近,紐博萊猛地閉上眼睛,在安其羅驚愕的神情之中將他裝下的馬去,而那枚圓鐵卻準確的嵌入了他的背後。
“紐博萊。”
安其羅發出了一聲大叫,此刻哪怕他再是愚蠢也已經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一切卻都已經無力挽回,就好像是在約克比斯堡的死去的摩羅一樣,在很短的時間裏,從被擊中的傷口處,黑色的膿水配合着急速的腐爛在瞬間擴散開來。
波萊姆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他甚至來不及說話,腐爛就已經擴散到了他的咽喉,僅僅只是在最後,那雙漆黑的瞳孔之中,安其羅看見到了即將死去的紐博萊所想要表達的那強烈的不捨與欣慰。
“堅持住。。”
安其羅連自己都無法相信口中所說出的安慰之詞,他全身的血管膨脹的幾乎就要爆裂。如果說摩羅的死是自己的無能爲力,來不及及時的援救。那紐博萊就是眼睜睜的慘死在自己的眼前,甚至可以說是因爲自己的自大。
“啊。。。”
無法承受這樣結局的安其羅發出了巨大的咆哮聲,僅僅只是一個瞬間。自己唯一的,也是黑龍騎士團最後的一位大隊長也離他遠去了。
黑色的膿血緩緩的流淌進了遍佈翠綠的土壤之中,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在幾秒之內便徹底的分解成了一灘血水。
這樣的毒性何其強烈,而使用這種毒物的人,又是何其的似曾相識。
安其羅甚至已經無法用大腦控制自己發出聲音,強烈的痛苦令他的身上燃起了可怕的氣息。
丁伯力承受了這樣的氣息,但在他看見,喪失理智的人遠要比思維清晰的人更容易對付,那枚圓鐵已經浪費在了不相乾的人身上,接下來要挽回敗局就全靠他自己了。
開玩笑,撲克牌組織的殺手怎麼可能會投降?
他嘲笑着安其羅的弱智,欣賞着他的痛苦,手上卻拿起了一對怪異的鐵鉤,絲毫不予安其羅喘息的機會,迎面朝他衝了過去。
“雜碎。”
不知何時,安其羅的雙眼泛出了一片血紅的色澤,圍繞在他周身的白色鬥氣也開始忽隱忽現,參雜出了以一種奇異的顏色。
丁伯力還是按照自己所設想的那樣,想要在對手暴怒甚至失去理智的情況下輕易的奪取其性命,從而將這場幾乎已經是必敗的戰鬥扭轉。
但僅僅只是一秒之後,丁伯力便後悔了,他的潛能在過去的世界中無疑是可以算作翹楚的,華麗的橙黃附着在那堆奇異的鉤子之中,將腐蝕性的能量送入對手的體內,達到一擊斃命的效果,這就是殺手的手段,無論在何種情況之下,殺人的效率總是第一位的。
他的速度極快,身影又詭異的令人無法捉摸,丁伯力猛的踩踏在馬鞍之上,用足下所產生的衝力,加速的襲向了安其羅,而身體還在空中不斷的扭動,讓人無法捉摸其行進的軌跡。
此時的安其羅似乎是在發呆,除了他身上反覆在變幻着的鬥氣光芒之外,他的一切行動都是靜止的,沒有絲毫的舉動對於近在咫尺的丁伯力做出抵抗。
奪取安其羅的人頭,似乎已經如同探囊取物般輕鬆。
丁伯力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酷的笑容,但同一時間,他也在安其羅的嘴角之上看見了同樣的笑容。
一種由內心深處所浮現出的恐懼,在瞬間將丁伯力包圍,直到臨近了安其羅的周邊,他才感覺道了那樣暴虐氣息之下所隱藏着的真實力量,那忽明忽暗的白色鬥氣已經慢慢的呈現出了紫色的光澤。
在暴怒之下,安其羅竟然沒有絲毫徵兆的突破了已經停留數年的瓶頸,一舉突破了伴隨諸多頂尖高手一生的白色鬥氣,達到了紫色的皇階,也就是大陸之上最高等級的鬥氣紫色鬥氣。
面對着丁伯力如同尋死般的靠近,安其羅的心中卻根本沒有其他高手那樣的冷靜與安寧,他就像是一座活火山,猛然的舉起了手中的長劍,隨後一道紫色的潮汐鋪天蓋地的朝着丁伯力襲去,令其根本無法躲閃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