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城中的北極星軍團內部因爲肖笙的那一番言論已經開始變得忙碌起來,不斷的商討會議熬夜成爲了那幾天時光之中的主旋律,不過他們都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艾爾扎克也是人,他不是神,並不是他的每一個做法都有一定的深意,也並不是說他就不會犯下愚蠢的錯誤。
此刻的艾爾扎克與伶正躲藏在庫拉城的衆多難民之中破頭巾,洞洞衣,外加漆黑如墨的臉龐,這樣的形象在庫拉城也算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只是,有個男子的頭總是低低的垂着,因爲他那一雙血紅的眼睛實在會引起太多人的矚目,而在這片被聖光所籠罩的區域,這雙瞳孔所代表的便是惡魔。
尋找教皇的計劃算是徹底的擱淺了,艾爾扎克並沒有料到肖笙正展開着近似乎瘋狂的舉動,他此刻極爲擔心如果自己被教廷之人抓獲,其後果究竟會如何。
況且,此刻的艾爾扎克正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之中,這一點從一旁警惕的觀察着四周並一臉戒備的伶身上就能感覺道幾分。
“小艾,你還沒恢復嗎?”
伶有些焦急,他們在這裏已經快呆了超過一天的,但艾爾扎克仍然沒有做出過任何舉動,猶如癱瘓了一般的坐在地上,偶然間身體還會有微微的顫動。
“沒。。有。。”
艾爾扎克並不是不願多說些話,只是他現在很難開口說話,黑魔劍之中並沒有包含另一個靈魂來控制他的身體,這一點在飯店之中艾爾扎克就已經明白了。但那把充滿了邪惡氣息的武器卻在他的身體內鑄造了另一個靈魂。
這樣說或許有些不太貼切,另外一個靈魂或許是本來就擁有着的,他充滿了過去被艾爾扎克用理智壓抑下來的許多極端的感情,可此時這個靈魂卻具象化在了他的眼前,不斷的與他本身的靈魂做着爭鬥。
艾爾扎克知道這是怎樣的一個狀態,但知道是一回事,如果將其融合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正如同水與火無法相容,艾爾扎克明白只有將體內的兩個靈魂徹底的融合纔有可能擺脫目前這樣的窘境,可問題是,他根本無能爲力。
試問,這個世界上又有人誰可以完全放棄那些慾望,誠心誠意的做一個完人,完美的人。
這不可能,艾爾扎克的臉上浮起了幾絲苦惱的笑容,正因爲他知道這不可能,所以他才感到爲難,感到力不從心。
“可是,小艾你不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嗎?我們拖在這個地方真的可以嗎?”
伶自然不是擔心艾爾扎克那些併爲完成的計劃,她只是擔心艾爾扎克此時的狀況。另外一個靈魂的感覺實在給人太過恐怖的印象了。
當那把黑魔劍停留在她頭頂的那一剎那,伶心中的恐懼幾乎以及讓她的身體喪失了活動的能力。
這只是單純的心裏感覺,竟然會對身體有如此之大的影響,伶有些措手不及,要不是心中的擔憂勝過了那種恐懼,那一刻的伶可能會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行,可是。。”
艾爾扎克的拳頭再次緊緊的被握緊了,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很顯然那個靈魂又開始對他的心靈展開了爭奪的戰鬥。
大腦已經無法進行客觀的思考,情緒的交織讓艾爾扎克感覺到了痛苦,但他始終無法明白,爲何自己的心靈之中會存在着那麼大的惡念。
他需要幫助,第一次,艾爾扎克感覺道了力不從心,他不知道究竟誰才能幫助他,但他的確是需要別人的幫助,解開他此刻的疑惑。
“小艾。。”
伶忽然發出了一陣驚呼,因爲艾爾扎克竟然站了起來,而他的身體周圍竟然開始散發出那股讓伶極爲熟悉的殺氣,雖然殺氣的濃度並不強烈,可那種感覺卻沒有絲毫的減弱。
“我沒事,這一輪我又贏了。”
艾爾扎克微微的點了點頭,他的話語並不清晰,但至少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問道:“那我們要去哪?不行的話,我們回去好嗎?”
伶真的不想在待在這個地方了,她不知道艾爾扎克何時纔會暴走,但光憑她一人的能力實在無法約束暴走狀態下的艾爾扎克。
“沒用的。”
艾爾扎克搖了搖頭,“我怎麼能讓肖笙看見我現在的這幅模樣,伶。。我要找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千年之前是存在的,但我現在不知道他到底還存在不存在,你找個路人幫我問問可以嗎?”
“什麼地方?”
伶好奇的問道。
“白銀公館。”
艾爾扎克遲疑的說出了一個名字,那是他在千年前所拜訪過的地方。但對於那種地方艾爾扎克真的是深惡痛絕,因爲任何的預言都等於是在否定智者的計算。
“那個地方在也庫拉城嗎?”伶疑惑的問道。
“或許。”
“那好吧。。小艾你要跟緊我哦,我去幫你問問。”伶應了一聲,有些擔憂的回頭看了一眼艾爾扎克,朝着來往的行人跑去。
詢問的過程並不順利,沒有人會願意與難民交談,而難得願意停下腳步的行人,在聽見了“白銀公館”這四個字後也撒腿就跑,這情形,就像是見了鬼一般。
“算了,伶。別問了,我大概還知道那地方在哪個方向。”艾爾扎克走了上前,制止了伶的舉動。伶好奇的回望了一眼,說道:“小艾,你說話清晰了,你好了嗎?”
“沒有。”艾爾扎克否定道:“一陣一陣的,每次爆發都會更嚴重,不過暫時是好一點了。”
他無奈的抬起了頭,伶驚異的發現,那雙赤紅的瞳孔此刻看來更爲妖異閃爍了。
憑藉記憶去尋找千年前的景物,這確實有些不太靠譜。不過幸好除了亞希斯埃以外,其他的城市並沒有被重新的改建過,這或許得歸功於教廷內部的腐敗,艾爾扎克並不關心這些,他現在只想知道這該死的白銀公館到底在哪,在他記憶中應該是位於庫拉城的中央,不過現在那裏是一片大型的花園。
艾爾扎克尋找了整整半小時,卻根本一無所獲,這令他感到有些絕望。
體內又隱隱有了爆發的徵兆,這第二重靈魂就像是一顆炸彈不知何時會爆炸,但真正徹底爆發的時候,或許會將他的軀體給炸的粉身碎骨,又或者是靈魂。
“你們是在尋找什麼嗎?”
正當兩人在城市的中央徘徊之時,一名中年人忽然主動的上前搭訕。
這極爲不合常理,首先沒有人會和兩個貌似難民的人主動搭訕,更何況他竟然開口就知道了他們是在尋找什麼。
“你是什麼人?”
艾爾扎克放棄了毫無意義的寒暄,而直入了主題。
既然對方好像已經是知道了自己的來意,那一定也同樣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點無庸置疑。
“呵呵。”
來者笑了兩聲,竟緩緩的說道:“閣下願意抬起頭嗎?”
“你想做什麼?”
艾爾扎克微微的抬起頭,警惕的看着來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暴露的,但眼前的人視乎的確是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一雙血紅的眼睛頂着那位中年的男子,那男子再度笑了幾聲,口中喃喃道:“庫克彭斯果然沒有說錯,你們兩個跟我來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
艾爾扎克更爲警惕了,這樣的突兀就連一旁的伶都感覺道了一種壓力,她已經做出了戰鬥的準備,卻被艾爾扎克擋在了身前。
“跟我來你就知道了。”那名男子並沒有說出太多的提示,僅僅只說說道:“如果我有惡意的話,你們現在已經被包圍了不是嗎?與其懷疑,爲何不願跟我來一次?或許答案就在你們的眼前。”
“哼。”
艾爾扎克冷哼了一聲,對於故弄玄虛的人,他從心裏感到了反感,不過對方的話語並沒有錯,而此時的他也別無選擇。
這樣的感覺又似乎回到了千年之前,同樣也是一位故弄玄虛的人,在他散佈的道路之上搭訕了他,並且說出了他所在意的戰局。
那時的艾爾扎克並不知道那意味着什麼,那隨後而來的預言,每一句卻真實的發生在了他的身上,包括所有同伴的死亡。
“白銀公館。”
艾爾扎克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他內心中的第二個靈魂隨着他情緒的波動又開始了活動。
“看來你還記得。”來人微微一笑,也不多說,只是靜靜的等着艾爾扎克的決定。
而艾爾扎克此時卻擔心自己會在大街之上無法抑制自己的第二重靈魂,既然對方已經表面了自己的身份,又如此巧合的遇到了自己。
但。。
艾爾扎克始終在懷疑,這真的只是巧合嗎?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巧合會降臨到自己身上,而在過去所謂預知天地的白銀公館究竟又是爲什麼會關注自己。
他想在今天獲得所有問題的答案,只是一切真的都可以如他所願嗎?
一路走去,他的心中反覆掙扎,卻還是依從了命運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