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扎克突然不想站起來表達自己的建議了。
他幾乎可以猜到,自己的結局會是什麼,雖然滄亮極力想讓自己說些什麼,但這有意義嗎?
從一開始就知道結局,而自己又不可能戰勝眼前這些遠遠超越自己的對手。
會議在沒有懸念的情況下再次通過了萊因哈特的決斷,艾爾扎克想不明白,這些聽起來極爲理想化的決定究竟該如何去實施,這其中涉及到了許許多多的複雜關係,他實在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了。
艾爾扎克本以爲這場會議就這樣結束了,但之後萊因哈特又就一些奇怪的問題展開了投票,這其中有關於貴族婚姻的,有關於經濟的,花樣繁多。艾爾扎克實在提不起興趣,再某次投票結束之後,他傳音給了安其羅說了些什麼。
安其羅立即露出了喫驚的表情,但此時艾爾扎克卻站了起來,對着萊因哈特彎了彎腰,歉意的說道:“因爲有些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在這裏耽擱的太久,安其羅軍團長能夠全權代表我的想法,所以我能否先行離開。”
“有什麼事情會比眼前的這些關係到萬千人命運的事更重要嗎?”萊因哈特斷然問道。
“有,我女朋友正在家裏等我喫晚飯,我本來以爲宴會都帶晚餐的,既然沒有,那我要先回家和她團聚了。”
“這就是你口中重要的事情嗎?”
萊因哈特的口中多了一絲嚴厲,哪怕是藉口,他都希望能夠聽見正常一些的。
“是,我艾爾扎克就是這麼沒出息的人,如何?”
艾爾扎克不再等待萊因哈特之後的話語,他站了起來,並且轉身朝着那扇木門走去。
本來就極爲沉默的大廳此時被更爲凝重的氣氛所覆蓋,艾爾扎克感受道身後出現一股極爲強大的力量,那種力量根本無法用語言去形容,就好像是天一般,充滿了威嚴,似乎下一秒自己便會粉身碎骨。
這就是真正的神階鬥氣嗎?幸好那股力量僅僅還是凝聚着,未曾被釋放,否則自己或許會立即粉身碎骨。
安其羅也站了起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軍師死於非命,雖然同樣是那般無力的感覺,但安其羅依然擋在了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立場。
“果然強大。”
艾爾扎克至始至終沒有回頭,他仍然緩慢的朝着木門走去,但相應的他也做出了回禮。紫色的火焰憑空而生,瞬間便在他的腳下行程了一道光圈,隨後這光圈越來越龐大,他凝聚着的力量雖然還無法抵抗萊因哈特所散發出的威勢,但其中卻有一種令人難以解釋的奇異感覺。
大廳之中偶然的出現了幾聲不同尋常的驚異,就在這危急的時刻,滄亮卻忽然站了起來,輕鬆的說道:“算了吧萊因,這裏要是死了一個人,那在戰場上就得多死幾十萬的人,得不償失的。”
“哼。”
萊因哈特第一次清晰的流露出了厭惡的情緒,這對於艾爾扎克來說是個好消息,當然前提是他真的能夠活下去。
那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在瞬間便消弭了,宛如從未出現過。
“啊,對了。我也想請個假,我的那票就由萊因你全權負責吧。”
滄亮似乎是渾然不覺場中的氣氛是否會變成怎樣,隨着艾爾扎克推開了大門,他也跟着站了起來,然後轉身而走。
萊因哈特不再出聲,黑霧下的雙眼緊緊的凝視着這兩名走出門去的成員,隨後揮了揮手,那扇厚重的木門又再次重合了起來,而會議也繼續開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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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找死嗎?艾爾扎克。”
滄亮跟着艾爾扎克離開了那棟古老的房屋,但艾爾扎克一直未曾停下腳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去向何方,只是一直在這座宏偉的城市之中徘徊,全然不把跟在身後的滄亮放在心中。直到滄亮再也忍不住這樣漫無目的的行走,上前拉住了艾爾扎克,嚴厲的問道。
艾爾扎克回過頭,拍掉了滄亮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說道:“你從來沒那麼緊張過,那麼顧及我死活的原因是什麼?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千年前你想要取我性命的神情很堅決,如果不是婭可的話,我現在還會出現嗎?”
“我情願你那時死了。”
滄亮苦惱的笑了笑,他已經幾次三番刻意的放過了艾爾扎克,而這一次他又冒着危險救下了艾爾扎克,現在這已經成爲了他的弱點,如果艾爾扎克牢牢的抓住這點不放,自己繼而的計劃就要全盤泡湯了。
但是,滄亮的確有不得不留下艾爾扎克性命的理由。
“去喝一杯怎麼樣?我們應該談談,起碼你現在已經不像過去那麼無知了。”
“我倒是希望自己和以前一樣無知。”
艾爾扎克回了一句,卻沒有拒絕,於是兩人走進了沿街的某處幽靜的茶室之中。
在亞希斯埃之中,如此的場所必然是不會太受歡迎的,當兩人步入其中的時候,茶室的老闆正打算關店休息。
不過在滄亮拿出了幾枚色澤澄黃的金幣之後,老闆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並且將他們帶到了最爲高雅的包房之中,臉上卻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兩個大男人在臨近深夜的時候跑到自己這裏來喝茶?這話說出去鬼才相信。
但在錢的唆使之下,老闆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瞎子,當他送上了尚好的濃茶之後便殷勤的關上了門,不再打擾那兩位的情感交流。
“你是故意的。”
看着艾爾扎克還有閒情雅緻細悠的品嚐茶水,滄亮就已經明白了,但他還是忍不住說道:
“真夠大膽,艾爾扎克。”
“被你逼出來的。”
艾爾扎克輕輕的放下了茶杯。他忽然有些想要抽菸,菸草的滋味很適合他現在的心情,剛剛走完了鋼絲之後,無論如何都還是有些餘驚未定的。
“別說這麼無情的話,你是穿越了時空的人,對於我這個故人的仇恨還來不及消失。而對於我來說,其實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在那個世界偶然發現你行蹤的話。”
滄亮找了一個極爲舒服的姿勢仰在了沙發之上,他的眼神並未看向艾爾扎克,而是出神的看着天花板。
“忘記了差不多了,所以不打算殺我,而是準備利用我了。”艾爾扎克笑了笑,“其實我都想明白了,你是摸透了我的個性,從一開始就恫嚇我,讓我覺得你有什麼驚天的陰謀還能不斷的瞭解我的想法,這真是個好大的圈套。但是我不明白,撲克牌組織到底算是一種怎樣的存在,那個萊因哈特到底知道肖笙所在的世界嗎?”
“他知道,但是穿越空間是有風險的,獨自進行的話還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是大規模轉移,就不太可能實現了,空間隧道會因爲過大的壓力而產生亂流的。”
滄亮倒是不想隱瞞什麼,艾爾扎克一問,他便把實話說了出來。事到如今,如果再不能稍稍坦誠一些,有些事就不太好辦了。
“我就不問你萊因哈特的想法了,我肯定你是不知道的。但你找了這樣拙劣的藉口跟着我出來,不會引起他們猜忌嗎?”
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艾爾扎克就已經擁有了答案,但他想要最後確認一次,否則他實在無法說服自己與滄亮進行什麼合作。
雖然在大局面前許多的仇恨都應該化解,可他也只是凡人,所謂的化解又怎麼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