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俊傑帶着李良找到陳澤那一夥少年的時候,他們已經脫光了褲衩,在池塘裏玩的正歡,岸邊堆放着他們的衣服和上午裝蝦的桶。
這是一個很大的池塘,約有一半的面積長滿了荷葉,朵朵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蓮花、蓮蓬在荷葉間探出頭來,彷彿在偷看少年們的嬉戲。
李良也很久沒有遊過泳了,前世少年時他是個遊泳好手,經常在野外遊泳。參加工作以後日漸繁忙,只能偶爾抽空在泳池裏面遊上兩圈。他脫了衣服,跳進了池塘,池塘的水很清澈。
夏天的驕陽方纔還散發着毒熱,跳進水裏,暑氣頓消,渾身舒服通泰。王超看見李良下了水,賊兮兮的靠近,乘李良不備,潑了一掌水過來,隨即向後遊去,留下一連串偷襲成功得意的笑聲。
張俊傑也下了水,他的泳技還不是太熟練,此時正小心翼翼的在池塘邊的淺水裏撲騰。
陳澤、陳濤等人看到李良加入,除去在淺水區玩耍的張俊傑正好六個人。衆人提議分成兩隊在水裏打水仗,大家互相追逐着,想盡辦法將水劈到別人的臉上。李良遊到池塘中間,雙腳踏着水,一隻手劃着水,空出的另外一隻手掌將水往別人臉上潑過去。他遊泳的技術很好,被合圍的時候就潛入水中,偷偷的往遠處逃走。一時間整個水塘四濺着密集的水花,水面迴盪着不絕的喧鬧聲、尖叫聲和歡笑聲。
張俊傑看着大家在水塘中間的深水區玩水嬉鬧很是羨慕,央求着李良教他遊泳。張俊傑已經學會了一些粗淺的換氣技巧,但是對在水中踩水的技巧掌握不足,導致不敢去深水區玩。李良按照自己的經驗,把張俊傑帶到深水區,在張俊傑的身後拖着他的腰,讓他放鬆下來,雙手在水中貼近水面的地方向前平伸,雙腿輕輕的、垂直的用蛙泳的腿部動作踢水。等張俊傑慢慢掌握好了節奏之後,就輕輕的鬆手,放開張俊傑的腰,讓他自己慢慢的練習、感受其中的技巧。
這邊李良教的認真,那邊王超、陳澤五人開始玩起了疊羅漢,由底下的兩個人負責控制進退步伐,騎在肩上的兩人用手互相推扯,看誰先被推扯下來。在大家的笑鬧聲中,時間飛快的流逝。
水中玩夠了,李良提議大家去池塘的另一邊摘蓮蓬,在水裏摘蓮蓬是件很好玩又比較容易受傷的事情。主要就是由於蓮梗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小刺,在水裏摘蓮蓬的過程中,一不小心就容易在身上拉出一條血印。
等到大家摘了一堆蓮蓬上了岸,就發現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幾條血印子,不過大家都不在意。這種血印子傷口很小,很快就會結痂,過幾天就沒事了。
李良提着一桶蓮蓬回晨晨外婆家去了。張俊傑還沒玩夠,不願意回去,他提議去釣小龍蝦,陳澤兄弟也正有此意,大家一拍即合。
“濤濤,小龍蝦好釣嗎?”張俊傑沒有釣過,像個好奇寶寶問這問那。
“可好釣了!我們今天上午也是在良哥的指導下第一次釣,那些小龍蝦笨死了,螺肉一放下去就咬的死死的不鬆口。”陳濤說道。
陳澤兄弟已經和他們的三個小夥伴商量好,以後每天一起捉魚摸蝦,賣掉的錢平分。
陳家大院裏,已經收工回來的衆人圍坐在樹下喫李良採回來的蓮蓬。辛棄疾的《清平樂村居》有雲: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裏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
老爺子陳大年下午在村委會已經和村裏簽好了買地的協議,付了400塊定金,從此張李兩家合夥買的這塊土地就暫時落戶在陳大年名下。老爺子把協議收好,坐在凳子上喝茶,他從女兒陳春花那裏瞭解到一系列的計劃都是從李良嘴裏吐出的,對李良這個孩子很感興趣,他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這麼有主意的少年。
他樂呵呵的看着李良有點狗腿的把蓮子撥好遞給晨晨喫,孩子們還小,保持這樣的交往程度就好。
陳華漢和陳華唐兩兄弟收工後也沒有閒着,姐姐準備蓋店面,需要用到很多房梁,他們進山去尋摸合適的木材去了,陳華漢的大兒子陳斌扛着斧頭也跟着去了。
“良子,蓋房子需要不少錢,昨晚你爸媽和春花兩口子商量過了沒有?”陳大年喝着茶問道。
李良把昨天晚上兩家人商量好的事項和陳大年說了一遍。陳大年聽到每家只需要預交每年60元的租金,心裏鬆了口氣,他原本還擔心張李兩家可能會讓村民們拿出更多的錢才能預定店鋪,如果那樣的話可能就沒有多少村民能夠拿得出這麼多錢來。
“這樣好!錢不多不少,一般的人家都能湊出這筆錢來,然後再向親戚們借點本金,基本上都能拉出一攤架子來!”陳大年說道。
陳家二兒媳,也就是陳澤陳濤的媽媽張蘭正着手準備做豆腐、豆漿和豆腐皮的工具,家裏是有這些工具的,不過平時很少用,過年做豆腐的纔會用一下,她正從庫房裏把東西找出來清洗一遍,看看有沒有損壞的。另外需要定做一個手推磨,將來放到店裏去。
張蘭孃家就是做豆腐、豆皮的,她從小就學着做,對這套工序十分嫺熟;只是如果要做早餐的話,還要學習做包子、炸油條,這些她還不太會,準備跟着婆婆顧月妹好好學習一段時間。
“良子,你說嬸嬸我去開個早餐店,會不會有生意呀?”張蘭一邊清洗着傢伙事,一邊有點擔心的問道。
“嬸嬸,你放心吧,飯館那邊喫飯的司機們都說,經常半夜就開車過來排隊,到了這邊一大早連個喫早餐的地方,他們要麼是餓着肚子等到中午來我們店裏喫飯,要麼是帶點乾糧在車上喫。你就放心吧,保證生意比你想的要好!”李良寬慰她道。
這個年代能夠有勇氣出來當個體戶的人,剛起步的時候也是戰戰兢兢的。他記得前世和晨晨結婚以後,陳華唐張蘭兩口子也在水泥廠那邊開了個店,那時的她說話風風火火,做起生意來很利索,和以前的她簡直判若兩人,看來人總是需要成長的。不過前世他們開店的時候,租的是那幾個最早開店致富的村民開發的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