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飯店前,歐陽寧安拿出一張丹霞山常用的普通邀請函,親自寫上一行字,然後一邊吹着墨跡,一邊洋洋自得地欣賞那幾個毛筆字。待墨跡乾透後才小心地放進儲物袋裏。
“主人,她應該不知道你是誰啊。”黑衣長裙的女子說道。
“珠婢,這你就不懂了。你說她看到這張邀請函,會不會很喫驚?喫驚了會不會好奇?到時候我再出現,嘿嘿,一個小姑娘而已,還不是手到擒來?”歐陽寧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彷彿見到目的達成,笑得很得意。
“主人高明!”身着黑衣的珠婢臉上帶着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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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函回到房間沒幾分鐘,就聽到了敲門聲。開了門,果然是張棟毅和夏燃。
她把那張邀請函放到茶幾上給他們看。
“天上人間,今晚七點,歡迎易函小姐光臨,不勝榮幸!歐陽寧安。”
率先拿起邀請函的張棟毅瞳孔微縮。他這十多年來每年跑省城的次數都不少,怎麼會不知道那裏根本就是省城的風月場合、是紅燈區?這天上人間是最大的,也是最豪華的,裏面的服務更是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到的,只要錢出得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這樣的生意也許都會接。歐陽寧安,他把一個才十歲出頭的女孩子約去,而且是單獨地約去,是什麼意思?
張棟毅沉思着,把邀請函遞給夏燃。
夏燃看到天上人間時,卻沒有什麼反應。但是看到歐陽寧安時,卻把邀請函往旁邊的茶幾上一拍,怒道:“歐陽!哼!”
易函把茶具拿出來,剛把水燒熱,就被夏燃把邀請函拍在幾上的動作嚇了一跳。她看着幾上被震得晃了幾下最終安全停下的小水壺說:“你生什麼氣?”
夏燃張口,卻又閉上,深呼了幾口氣,他才又想說話,卻聽到張棟毅的聲音:“有人來了。”
“誰?”易函和夏燃都看向他。
張棟毅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易函說:“小函,你要多練習使用精神力纔行。要不然空有如此強大的精神力卻不用,浪費不說,有些本來可以避過的危險卻因不知道而遇上,你難道不覺得冤枉嗎?如果因此而送命,豈不是更可惜?!”
易函的臉漲得通紅。她不是因爲張棟毅這頗爲嚴厲的口氣,而是因爲話裏的內容。故事裏、電視上、傳說中、小說裏,所有的聽說看到的都讓她知道競爭無處不在,沒有最殘酷,只有更殘酷。但以前這些都離她過於遙遠,她空有變強的決心,卻沒有那種緊迫感,危機感。她現在因能力不同,已經進入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可觀念卻沒有跟着轉變:她拿自己和普通人比,和自己的以前比,看到的都是強大。這讓她心裏暗暗生出一股虛榮之感來。她沾沾自喜,卻毫不自知。
直到現在,被張棟毅的一番話點醒。她的精神力比很多修士都強,完全可以和張棟毅一樣甚至比他更早知道有人來,只要她用自己的神識去看。而且張棟毅的話裏指出一個殘酷的結果—在這個衆人的能力都脫離普通人的世界裏,如果不謹慎、不用盡一卻力量來自保,一招輸,輸掉的就是自己的小命!
她額上冒出冷汗,整個人都呆住了,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小紅爐上燒的水在她面前一跳一跳,頂着壺蓋。
夏燃看她臉色瞬間發白,滿頭滿臉都是汗,嚇得伸手去推她。
張棟毅拉住夏燃的手,夏燃使勁一掙。
“別打擾她。”張棟毅皺眉說道。
夏燃不明所以,還想再掙扎,卻突然恍然:“你是說,她...?”
張棟毅沉着臉點點頭。
“我去開門。”夏燃知道易函沒有危險,也就有心情理會那個被騷擾得讓人煩不勝煩的結界了。布在房間外面的結界被輕微地攻擊,說明來人不帶惡意,但是他的攻擊使裏面的平衡受到影響,靈力波一波一波地震盪。因爲沒有惡意,張棟毅和夏燃都沒有施力維持結界,如果時間長了,這個結界也是會被擊破的。
“艾師叔!”夏燃恭敬地招呼,把他讓進來。
“幹什麼?傳信我過來,又不讓我進,耍我啊?”艾樂一邊走進來一邊對張棟毅說。突然看到易函不對勁的樣子,大驚,“她怎麼了?是她出事了?”
“不是。”張棟毅說,“你不是問我爲什麼找你來嗎?就是這個。”他拿都不想再拿,只指了指茶幾上的邀請函,讓艾樂自己動手。
“丹霞山的請柬?!”艾樂拿起來,“這麼香?”
“有問題?”張棟毅敏銳地捕捉到他未說完的意思。
“是迷魂香。”艾樂的見識比張棟毅更多些。
“這麼濃的味道是迷香?下次再會有人上當嗎?”張棟毅想不通了。不是越無色無味的更能迷惑人嗎?
“這個是花香,很多花合在一起提練的香味。是丹霞山的女修最喜歡用的香料,衣服首飾頭髮什麼都燻,後來發展到成丹霞山的代表香味了。迷魂香就是混在這裏面的,聞到會有一點點發熱的感覺。如果能保持心智清明,則吸入越多就會越熱。若不能,就會被心底最深處的執念心魔迷惑。輕則對修爲有妨礙,重則走火入魔。”艾樂一點也不保留地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易函不會有危險吧?你看她現在好像就是被心魔迷惑的樣子。”夏燃一聽就忍不住了。
“像,又不太像。”艾樂看了關天,讓一臉急色的夏燃和一臉悔色的張棟毅等得不耐煩了纔給出這麼一個似是而非的讓人抓狂的答案。
“到底怎麼樣,您就給個準信吧。”年紀小的夏燃最先沉不住氣。不像旁邊坐着的張棟毅,他臉上的悔意更甚,卻緊抿着嘴。
“她沒事。讓她自己醒來就可以了。”艾樂摸着下巴,“她沒有靈力,不怕走火入魔;更沒有開始修行,連練氣期都不是,不怕降修爲。”
“那爲什麼不叫醒她?”夏燃問。
“既然沒有危險,能有一次對抗心魔的機會對她以後的修行會很好。”艾樂說完就把目光轉回到手裏打開了的請柬上,“中等家族歐陽家嗎?他們可是丹霞山堅定的支持者。”
“他們如果不是因爲丹霞山提供的丹藥,哪裏有可能堆出幾個元嬰期的修士來擠進中等家族的行列?”夏燃說道。
“哼,踩着別人上位。”艾樂把請柬放回茶幾上。
“如果我猜得沒錯,艾家也曾經是中等家族吧?”夏燃看向艾樂。
“是啊,艾家就是被他踩了的人啊。唉,棒打落水狗,現在艾家連小家族都不是了。”艾樂唉聲嘆氣。
“那段丹霞山內鬥時你家中的先輩是反對以雙修爲主休功法的現在掌權派才被打壓的吧?”夏燃繼續跟他回憶往事。
“嗯。家中的幾個元嬰期的先輩就是遭了他們的暗算隕落的。”艾樂看着窗處說。
“他們功力越高的人,對雙修之人的修爲要求也越高。現在丹霞山那些人因爲他們自已女修的質量不行,都是用數量來補的。”夏燃看着易函,話卻是對艾樂和張棟毅說的,他這幾天也惡被了一番和丹霞山有關的資料。
“所以說,他們這次可能無所不用其極?”艾樂這才知道夏燃的意思。
“嗯。鄧家支持的大家族和歐陽家不一樣,但同是這南部地區的中等家族,本身爭鬥就激烈。歐陽家的底蘊是不如鄧家,但是如果他們用高級的丹藥去砸,也是會有很多人心動的。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要從鄧家找人幫忙,以免讓兩家矛盾激化。”夏燃揹着手,踱着步。
“現在這裏我們能找到的援手就只有鄧家。”艾樂說的是事實。
“我會聯繫夏家的人。不用擔心。我們現在需要注意的只是今晚到明天。”夏燃說。
“這麼說夏家的人明天能到?那不要緊,明天休息沒有比賽,易函在酒店裏不要出去就可以了。”張棟毅說。
“酒店的安全可信嗎?”夏燃還是不放心。
“這裏是修真聯盟的產業。諒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跑到這裏來動手吧?”艾樂說。
“小函!”夏燃兩步從窗邊跳回到牀邊,看着坐在牀沿的易函。
“她醒了?”艾樂驚訝地問。
“我看到她的手動了一下。”夏燃不能安心地坐着,四處踱步卻還在注意着易函的情況。
“可能正準備醒。”艾樂說完看着張棟毅,“你們準備拿這張請柬怎麼樣?”
“有什麼怎麼樣?我們又不認識他!”張棟毅和夏燃齊聲道。
他們確實可以這麼說。昨晚見到的女子也許是歐陽寧安的弟子,她沒有報名號。今天在飯店易函是用神識見到了,可是他歐陽寧安卻不知道這事。而且易函並沒有正面見過他,張棟毅和夏燃更是隻聽說過而已。
“看來他已經算到易函不會去赴約,所以他的目的是請柬上的迷魂香!”艾樂一拍腿說,“能不被這迷魂香迷惑,又資質如此高,可以看出直到元嬰期幾乎不會有瓶頸出現!他所圖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