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憑什麼,你說我憑什麼,就憑我現在是鬼,而你是人,我想殺你,不就是易如反掌嗎?”那趙衛民繼續冷笑着說道。
“是嗎?那你大可以來殺便是,又合何故做這託夢的虛假之勢呢?”我冷笑着不屑的說道。
“哈哈哈哈,你等着便是!”那趙衛民冷笑着,聲音逐漸遠去。
聽此,我聽得出來,那聲音是自這碉堡外傳來的,隨即我便立即走近那小屋內唯一的一扇小窗前,朝着外面看了過去。
但除了黑漆漆的夜晚,和幾顆並不太高大的槐樹外,什麼也沒有看到。
見此,我便可以確定,那趙衛民雖然僥倖逃脫了陰司的勾魂,但並沒有成爲真正的冤魂,至少現在還不是,所以他才只能做到最低級的託夢手段,還對我造不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三七,三七你沒事吧,你怎麼了?”丹姐看着我緊張的問道。
剛纔那趙衛民只是對我託夢,所以剛纔的冷風還有趙衛民的聲音,只有我能聽到和感覺到,而在丹姐眼裏,就只是看到我在自說自話,所以難免會有些緊張和擔憂。
“沒事丹姐,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些什麼。有點出神了,不好意思啊!”我爲了不讓她過於擔心,便編了一個不太高明的謊言說道。
所幸,丹姐並沒有過多追究,只是看着我點了點頭道:“哦,沒事就好!”
隨後我鋪好被褥後,便和丹姐一起開始睡覺,臨睡覺前,我本來還在擔心那趙衛民會不會半夜突然潛來。
但看到一邊已經睡的發出呼嚕聲的小涅槃,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徹底放下了心來。
因爲根據這幾次我遇到的各路妖魔鬼怪來說,每一次都可以說是小涅槃幫我死裏逃生的,所以她的靈性和對孤魂野鬼的感知力,要比我強太多。
所以既然它可以如此大搖大擺的安心睡覺,就說明那趙衛民的冤魂,果真如我所料的那般,翻不出任何花樣。
想到這裏,我便徹底安心了下來,最後看了一眼已經躺在牀榻上的丹姐,便也安心的躺了下去,準備休息。
可就在這個時候,本來背對着我的丹姐,忽然翻了個身,面對着我說道:“三七,我可以問你件事嗎?”
“什麼事,丹姐你問!”我看着丹姐說道。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丹姐將滑落到臉頰上的髮絲,輕輕的重新撥回了背後,然後眼神輕快的瞥了一眼我的胸口。
最後才喃喃的說道:“三七,我之前和奶奶去山上燒香的時候,聽寺裏的老方丈講過,說活人可以和故去的人,結爲夫妻,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這叫結陰婚,丹姐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我看着丹姐不解的問道。
聽到我這麼說,丹姐眼神落寞的再次看了一眼我的胸口問道:“所以,你胸口的蓮花印記,就是結了陰魂,對嗎?”
聽到丹姐這麼問,我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而且即使我再不解風情,也
知道丹姐這麼問是出於對我的喜歡。
我也知道,她之所以這麼問,不是爲了得到一個確定的正確答案,而是想聽我解釋,即使是謊言。
可是,我不能騙她,因爲我是真的喜歡她,所以我更加不能欺騙她。
想到這裏,我便看着丹姐點了點頭道:“沒錯,我胸口的蓮花印記,就是結了陰婚後的陰氣九蓮印記!”
聽到我這句話後,丹姐的眼神瞬間變得及其落寞,甚至我可以看到,她的眼眶都在逐漸的開始溼潤。
但她還是強撐着沒有讓眼淚流下來,而是強顏歡笑的看着我輕笑了一下,繼續問道:“那……那個和你結了陰婚的女孩兒,應該很漂亮吧!”
“嗯,和你一樣漂亮!”我看着丹姐說道。
聽到我這麼說,丹姐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開心,繼續問道:“那……她叫什麼名字!”
“和你一樣,叫吳丹,就是我那個十幾年前,替我被祭橋的丹姐姐!”我依舊看着丹姐的眼睛說道。
聽到我這麼說,丹姐不僅沒有因爲丹姐姐和她同名同姓而感到奇怪或者不適,反而聽到姐姐那兩個字後,忽然變得慶喜了起來。
猛然從牀上爬起來看着我問道:“所以,那個女孩兒,只是你的姐姐?”
“嗯,不過不是親的,我也是真心喜歡她的!”問看着丹姐說了這句及其殘忍的話。
聽到我這麼說後,丹姐再次變得落寞和沉默了起來,久久都沒有再說一句話,默默的躺下去抱住了睡在她旁邊的小涅槃。
這一瞬間,整個屋子都變得及其沉默,時間彷彿凝固了一樣,讓人感覺及其不適。
爲了打破這僵硬的局面,我繼續開口道:“丹姐姐她其實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兒,至少對於我而言,是我生命中最親近的人之一。那一次本來該死的人是我,可那時只是僅僅比我大兩歲,而且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前提下,她還是義無反顧的替我去死,所以我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愛她!”
聽到我這麼說後,丹姐回過了頭來,看着我問道:“那你會想她嗎?”
“會,但是我不敢,因爲每次想起她,我這裏都會特別疼!”我指着自己的心臟說道。
聽到我這麼說,丹姐忽然問我道:“三七,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死亡嗎?”
“真正的死亡?不是魂飛魄散嗎?”我看着丹姐不解的說道。
“不,不是魂飛魄散,而是被遺忘,如果一個人徹底被遺忘,徹底沒有人再會去想唸的話,那他就真正的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比魂飛魄散更加可憐可悲,所以你不能因爲自己心痛,就不去想她!”丹姐盯着那漆黑的屋頂,緩緩對我說道。
“可是,即使這樣,他們還是離我們而去了,想念不會徒增悲傷嗎?”我看着丹姐道。
“不三七,你這麼說就錯了,大錯特錯,這世界上沒有誰可以萬古長存,每個人都有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天,但每一個人都應該被自己的
親人或者朋友記住,如果活人只是爲了不讓自己悲傷或者難過,就忘記了已故之人的話,那是不是就太自私了?”丹姐說到這裏,眼圈開始泛紅,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抬手擦了擦後,繼續哽嚥着說道:“這……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經歷着悲歡離合,生離死別,可所有的事情都會過去,新的一天總會開始,那那個逝去的人,不會再回來,那份曾經的情感也不會再出現,所以我們只能用自己的回憶和思念去祭奠他們,用這裏去記住他們!”
丹姐說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聽到丹姐說出這番話後,我似乎真的懂了什麼,便看着她點了點頭道:“丹姐,我明白了,謝謝你!”
聽到我的話後,丹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着我微微的笑了笑。
她的笑真的很好看,就如同皎潔的月光一般,清澈,明亮,純潔。讓看到的每一個人都心曠神怡!
見此,我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丹姐,你應該多笑笑,你的笑真的很美!”
聽到我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丹姐一下就俏臉緋紅,匆匆說了句:“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後,便一下就鑽進了被子裏,將自己整個人都裹了起來。
見此,我也沒再說什麼,轉身也準備休息時,忽然自我的背後,再次吹來了一股讓人頭皮發涼的冷風。
而且,這股冷風明顯是衝着我來的,一個勁的就朝着我後背的脊椎處橫衝直撞。
見此,我便猛然間就翻身坐了起來,伸手快速抽出了放在一邊對刻刀,然後迅速朝着丹姐的牀榻前靠近,將她護在了身後。
這才轉頭朝着四周看了過去,想看清這冷風是自什麼地方傳來的,可就在我環視了一圈後,也始終都沒有摸清楚這冷風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
而與此同時,剛纔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笑聲,也再次傳了過來:“咯咯咯,咯咯咯!”
這聲音,只一聽,我便就知道,絕對是那趙衛民,即使這聲音早已和他生前的聲音,相去甚遠,但我依然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來,絕不會出錯。
就在我四下戒備時,丹姐也察覺到了異常,坐起身看着一臉緊張的我問道:“三七,怎麼了?”
“有怨魂進來了!”我對丹姐說道。
“冤魂,什麼冤魂?”丹姐緊張的看着我問道。
“如果我沒聽錯,應該是那趙衛民!”我說道。
就在我的話音落下後,那股冷風猛然爆漲,一瞬間就直接吹的我的衣衫都隨風飄蕩了起來。
見此,丹姐便也深信不疑,恐懼的躲在我的身後,探頭朝着四下警惕的張望着。
但讓我奇怪的時,到了現在,那小涅槃都依舊雷打不動,鼾聲如雷,睡得正香。
“咯咯咯,咯咯咯,武三七,你不是讓我來嗎?我來了,這就來取走你的命!”趙衛民的聲音,由遠至近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