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到了下學期,許超強因爲家裏搬家,新家的房子太小,他住到了學校,而山龜和馬仔爲了逃避父母的屢屢問責,也搬到學校的宿舍住下了。
這是新開學的第一天。
許超強所在班級上學期的班長嫌盛唐中學的學風和學德差勁,就央求父母把他轉到另一所中學就讀去了,所以他所在的班級面臨重新選舉班長的問題。
第一天,許超強和同學們坐在教室裏等待班主任到來,班主任是美女,她走進了教室,彷彿從《詩經》裏走來,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就她這副長相,秒殺了班上大多數男生。
她站在講臺上,抿着嘴,笑吟吟地瞅着下面的學生,說:“新學期一切從新,先安排座位。”
結果,許超強被安排坐到第二排,他的同桌是一位顏值爆表的女生李美麗,李美麗坐在許超強的身邊,許超強時時感到心跳加速。
而山龜和馬仔被安排坐到了最後一排,兩人同桌,嘻嘻哈哈湊成絕配,再次被同學們稱爲畜生組合。
安排好學生的座位後,班主任回到講臺上,掃視着大家,提高嗓門,大聲說:“上學期的班長轉學了,國不可無君,羣龍不可無首,班級不可無長,現在大家選舉班長。”
下面嗡地一聲炸開了,同學們議論紛紛,對於選誰當班長,意見不一。
班主任問:“許超強,你認爲誰當班長好?”
許超強站起來:“老師,我不知道。”
李美麗舉手,自告奮勇地說:“老師,我選許超強當班長,因爲他是學霸,各科成績出類拔萃,他又很老實,他當班長,就會像老黃牛一樣默默無聞地爲班級服務。”
大家一聽,鬨堂大笑。
有的同學說:“如果許超強能當班長,我就能當校長了。”
有的同學說:“我們不要老黃牛當班長,我們要千里馬來帶動我們前進。”
總之,大家只當李美麗的推選是笑話,而許超強本人聽到李美麗的話,更是自卑得低下頭。
馬仔站起來說:“老師,毛遂自薦行不行?”
站在講臺上的班主任笑着回答:“我班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自信自己是人才的,不妨毛遂自薦,我們歡迎智勇雙全之士勇挑大樑。”
山龜站了起來,大聲說:“我學習楚霸王,力拔山兮氣蓋世,我願意當班長,使我班成爲美利堅合衆國最出色的班級。”
班主任望着山龜頷首,說:“你說說,你有什麼特長?”
山龜朗聲說:“我雖然是學渣,但不是人渣,我會打籃球,踢足球,投鉛球,翻筋鬥,跳高,跳遠,生命在於運動,身體是學習的本錢,總之,我會帶動大家健身,不過,我也會向學習好的同學虛心求學,把本班的德智體美建設到最高水準。希望大家多多監督我!”
說完,他像烏龜從殼裏出頭,露出了笑容,目光掃視了一圈,他父親是阿拉斯加州的副州長,擁有很大的權力,優越的家境賦予他很大的氣場,他的氣場懾服了大家。
大家聽完他的一通表白,立即爆發出煙花爆竹炸響般的掌聲。
馬仔不僅熱烈鼓掌,而且一邊鼓掌一邊說:“我舉雙手和雙腳贊成山龜當班長,他是我們的好班長。”
教室裏又一陣掌聲如潮水般地推動着原本靜謐的空氣一波一波地震動。
雖然班主任知道山龜是陳浩南的綽號,但她不便以綽號相稱,微笑着說:“好,在本學期,陳浩南就是本班的班長,我們一起祝福他成爲大家的公僕。”
當這一切如塵埃落定,許超強痛苦得閉上了雙眼,他在幻覺中看見一個顛倒的世界。
山龜憑什麼當班長,還不是因爲他父親有很高的地位,也許他父親在新學期來學校給班主任送過禮,呵呵,太可怕了!
李美麗察覺到許超強的反常,用胳膊捅了一下他:“喂,你怎麼了?好像很不高興。”
許超強吞吞吐吐:“我……我覺得好像天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說出了富有象徵意義的話語,李美麗聽不懂,也就沒有再出聲。
班主任抬了抬頭:“大家現在自由活動,下午住校生買好生活日用品,明天正式上課。”
說完,她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一走,教室裏熱鬧得像市場,吹牛的吹牛,講笑話的講笑話,唱歌的唱歌。
山龜突然說:“請大家聽我一言,今天本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舉辦慶功宴,本人自費請大家喫飯,希望大家以後多多支持本人的工作。”
馬仔最先響應:“我願意提着我的腦袋,把腦袋當酒壺,去熱烈捧場。”
有人拍着桌子大叫:“好哇,好哇,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不醉不歸。”
又有人說:“班長不愧是班長,領導大家喫飯有方,我們到酒樓去碰杯。”
大家都迫不及待了:“Good,better,best,反正班長的老爸是土豪劣紳,家裏的錢多得花不完。”
許超強和李美麗在人羣中表現得很冷漠。
馬仔忽然舉起一隻手,制止大家,說:“除了一人不能去,大家都可以去。”
有人問:“這人是誰,會不會是我?”
馬仔指着許超強:“就是他。”
山龜冷笑着望着許超強:“對,我不請他。他沒有資格跟我們在一起喫飯。”
許超強的臉紅了,這纔是人格上的奇恥大辱,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班長山龜和他的馬前卒馬仔讓他當衆出醜,他真想找地洞鑽進去。
他忽然想起了他上學期末結識的哥們阿雄,阿雄連黑社會都不怕,一定能幫他狠狠教訓山龜和馬仔,雖然他不敢衝過去打他們,但他卻咬緊了牙關,握緊了拳頭。
山龜看到許超強握緊了拳頭,咦了一聲:“不服氣就跟我單挑,使出你的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你今天這樣子有點男人氣,我喜歡你生氣的樣子。”
李美麗大聲斥責山龜和馬仔:“山龜,你怎麼這麼欺負人?我看你根本就不配當班長,還有馬仔,你們二人一唱一和,蛇鼠一窩。”
山龜痞着臉:“李美麗,我沒說不請你,你也去吧。”
李美麗啐了一口:“呸,你就是用八十八抬大轎抬我,我也不去,我自己請自己,還請許超強,我倆會比你們這幫狐朋狗友喫得更開心。”
“好,李美麗,別說我不給你面子,這次是你不給我面子。”山龜說着,轉身望着其他人:“我們別管他們二人,走,去178酒樓,發發發,一齊發。”
178就是一齊發,是一齊發財,還是一齊發情?答案是前者,178是一串散發着迷信味的數字。
許超強最討厭178三字。
但178三字偏偏廣受大衆喜歡!山龜和馬仔帶着同學們一鬨出了教室,向178酒樓的方向走去。
李美麗走到許超強身邊,拉着他說:“山龜和馬仔擺明了是想羞辱你,走,我請你,氣死他們。”
對,怎麼能拒絕如此好意?接受這份邀請,意味着羞辱自己的人羞辱不遂。對此,許超強想得很開。
他感激地說:“美麗,謝謝你,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李美麗說:“我倆是同桌,同桌就應該相互幫助,相互關心,你說對嗎?”
“對,這次你請我喫飯,下次我也請你。”許超強說。
兩人步山龜和馬仔等一幫人的後塵,也到了178酒樓,兩人共一桌,喫了八碟小盤子裝的佳餚,與山龜等一幫人的幾張大桌相對,在喫飯時,山龜和馬仔看到他們羞辱許超強的計劃破產,對他更加痛恨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