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超強練習基本功三年,練習飛刀三年,已師從張玄風習武六年了,對於第一次出手,他不敢絲毫掉以輕心。
臨行前,張玄風反覆交代:“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爲師在考驗你,也會在暗中觀察。”
許超強緊咬牙關:“我一定殺了你的仇人,提他的首級回來見你。”
說着,他帶着誓言和小刀出發了。
敵手約好黃昏六點才決鬥的,他午時點就已抵達約定的地點——即華達森林。
他在華達森林的黃泥崗上,看到了九條碗口粗的樹根,二十五條比較細的樹根。
當戰鬥開始時,他絕不能誤踏任何一條樹根;高手對敵時,是絕不容出現一絲錯誤,一絲錯誤就會導致殺身之禍。
所以他比他的敵人提前4小時到達,這樣纔會比他的對手準備得更充分,他雖然很疲憊,但他相信他的對手會同樣疲憊,他提前到達目的地,就可以養精蓄銳,以逸待勞。
眼前一棵樹有三人合抱之粗,枝繁葉茂,落葉滿地,半遮掩着樹根,但他對每一條樹根的位置都瞭如指掌。
一,二,三……他仔細數了數,發現地上一共有三百十七片落葉,落葉分上下兩層,壓在下層的落葉比較溼滑。落葉下的土地大部分是黃沙,重踏易陷。
他望瞭望四周,山泥崗黃沙漫漫,天上一隻烏鴉嘎然飛過,雲層漸漸濃密了,開始像蠶繭似地包裹太陽。
天氣熱得可怕,熱流嘶嘶有聲,匆匆來去。
他不斷地流汗,用手揮着汗雨,口裏喃喃自語:“師父,我要在這裏守候你的仇人,殺了他,替你報仇。”
殺殺殺殺……他的心裏不停地重複着殺字,他彷彿只是爲了這一絲意念而存在,更把一種價值皈依感寄託在他手中的小刀上。
小李飛刀,例不虛發。
他對自己有信心,畢竟練功六年,達·芬奇畫蛋三年,畫出了世界名畫,達氏能成名,他難道就不能在國際殺手界一戰成名?
他漸漸冷靜下來,心臟的跳動頻率也回覆正常,呼吸也漸平和了,他的熱汗漸漸少了,六年練功以來的折磨煎熬,已使他懂得怎樣去忍受最艱苦的時刻。他儘量避免流汗,使自己保留那一份最精銳的元氣。
現在,他正在盤算着怎樣對付他的敵人,但他的敵人一定老謀深算,會不會正同樣算計着如何對付自己?或許,他現在正處於最危險的狀態中?他呼吸不覺又急促起來,但隨即又平伏了。
因爲他知道,這遍野的黃沙是絕對藏不住任何人的,唯一可以藏身的僅僅是這棵樹,他已決定在敵人來臨前,飛身上樹,躲進密葉叢中,敵人來時,他在明處,自己在暗處,而且居高臨下,給樹下的敵手致命一擊!
他微笑着,但又不斷提醒自己,絕不能因自己穩操勝券而輕敵,他再次自言自語:“我只能勝,不能敗,失敗的結果就是死路一條。”
他緊張得手心也滲出冷汗,反手握緊小刀。他算準飛出刀的速度,飛刀需要經過多長時間到達敵人身上,他把一切都要估算好,盤算了又盤算。
多算則多勝,少算則少勝,不算則不勝。
他當然知道運籌帷幄的道理。
這時,一大片又一大片黑雲,連綿不斷地湧來,已完全遮蓋了烈日。
天外,雷聲隱隱,須臾,豪雨鋪天卷地而來,如一根根連綿不斷地刺人的鋼針,嗤嗤地刺下,又準又狠。
許超強顯示出超強的意志,他的身子筆挺地站立着,像一根鐵製的旗杆,彷彿深深地插入地底裏去。
雨點灑落在他身上,他知道,這遍山遍野的雨已使他聽覺混亂,也使他目力受到阻礙,所以他凝神戒備,就如一張搭上了箭的強弩,一觸即發。
如果有人正靠近他,猝然出手。他絕對來得及把多年凝聚的功力反擊出去。
他在心裏吶喊:“讓我殺了他!我一定要贏,要贏,要贏!”
不久,雨過天晴,已是黃昏時辰,風悄悄引退,雨漸漸減小,在葉尖上苟延殘喘。
遠山清晰可見,四週一片晴朗,金霞漫散。
在落日血色的殘光裏,一隻飢餓了一整天的禿鷹振翅而起,撲向一隻大雕,大雕怒嘯一聲,張開鐵爪,迎擊禿鷹,禿鷹與大雕相互廝殺,鮮血如雨,傾盆而下。
一條三四丈長的巨型蜥蜴擺動着長尾,從遠處的沙堆上爬過,張嘴一吸,把禿鷹和大雕雙雙吸進嘴裏喫掉。
鷹鵰相爭,蜥蜴得利,如果巨蜥撲向人羣,一口將會喫掉一人。
大自然的景象太恐怖了!
他望着血淋淋的景象,鎮定自己的心神,又見四十四片樹葉落了下來,地面很溼,不知樹枝滑不滑?差不多是決戰的時候了,他很清楚地知道,六點將盡時敵人必然趕到,所以他將要躲到茂密的樹葉間,出奇不意地給敵手致命一擊。
“時間到了,時間到了!”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一步,輕輕地,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腳趾尖,居然沒有在泥上留下任何痕跡。
但他站得太久了,在鬆軟的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於是,他用手撥起幾片落葉,小心翼翼地,填在那兩隻巨大的腳印上,又把旁邊的沙撥平,再回頭看看,絕對相信沒有人察覺得出他曾在這裏佇立過。
當地面平復如初,他堅毅的臉上才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一剎那他又張目凝神,靜靜地聆聽了一會兒,才一字一句地說:“生死決鬥的時間到了,師父,我一定代你殺死你的仇人!”
他曲起五指,緊緊地抓住小刀的把柄,抬頭一望,看好那枝最適合用來藏身的樹椏,唰,他飛身往樹枝上一縱而去。
然而他失算了!
只見樹幹後伸出一人獰笑的臉,眼裏露出兇光,但他的臉孔卻如情人般地溫柔。
天,老天!有人早已藏在那樹椏的濃葉間,正向許超強睜大眼睛一笑:“小子,你來晚了,死死死死,哈哈哈哈!”
這人是誰?——當然是許超強師父的仇人,正是許超強要幹掉的敵人!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原來許超強的敵人比他提前更早潛伏在樹葉叢中,給予他致命一擊。果然,敵人出手如電,拋出飛刀,殺殺殺殺,刀光一閃!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是暗算他人的最高境界。
許超強謹慎而又謹慎,還是被敵人暗算了。
他死了沒有,死了沒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