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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擊殺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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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狼,狼!!!

可惡可怕的狼終於來了!

許超強聽到背後傳出一陣狼吸鼻子的聲音,在離他不到二十尺遠的兩塊巖石之間,一隻灰狼兀然怔立着。它的眼睛佈滿血絲,它又好像垂頭喪氣。

“狼,你有本事就過來,我正想喫掉你!”他在心裏激勵着自己。

可是狼並不向他進攻,他當然也不主動對付它。

他盯着那隻狼思考好一會兒,終於悟出那隻狼之所以不來咬他,是因爲它生病了。

他感到好笑,不再思考怎樣對付這隻病狼,只想着如何走出這片荒原的事情。他連續幾天行走,腳上的鞋子已經磨穿了,他的腳傷殘得沒有一處好肉,他已無法站立行走。

“難道我又要像蝸牛一樣爬行?”他反覆自問。

他從膝蓋以下撕下兩截褲腿,用來裹腳。他總算還保住了那隻撿來的茶缸,可以用它從冰河裏舀冰水喝。

一條冰河流過荒原。

他飢渴的時候,爬到冰河的邊緣,正伸手把茶缸向水舀去,突然從水底下躥起一頭巨型鱷魚,向他撲來。

天緣湊巧,他的背後一頭猛獅咆哮一聲,撲向他的後背,要吞噬他。

腹背受敵,險,險,險!!!

而他藉助一點殘剩的力氣,在河邊一滾,那頭向他直撲過來的獅子,恰巧跳進了鱷魚張開的巨嘴裏。

鱷魚一口咬去,滿意地喫掉了那頭運氣極壞的獅子,帶着滿嘴的血腥,沉入水裏。

許超強幸運地笑了,重新從冰河裏舀水,在喝完一茶缸水後,他又開始用手和膝蓋支撐着爬行。

有一次,他爬到了那隻病狼附近,與病狼對峙,病狼一邊避開他,一邊用無力的舌頭身舔舐着它的牙牀。

這天夜裏,朔風夾着碎雪,無情地摔下來,把滿地的殘雪吹凍了,野獸的腳踏上去,雪地簌簌地作響。

許超強在夜裏幾次被凍醒,他總是聽到那隻病狼咳嗽的聲音,他猜想,那隻病狼之所以要緊跟着他,是希望他先死。然後吞噬他的肉身。

早晨,他一掙開眼睛就看到這隻病狼正用一種如飢似渴的眼光瞪着他。

早晨的氣候突變,天空停止下雪,太陽竟然升起,這一天,冰雪與陽光共存,冰雪不能凍熄陽光,陽光不能燒化冰雪,它們彼此僵持着,相互抗衡着。

許超強與狼一直相互敵對,正像陽光與冰雪對抗着。

狼總改變不了喫人的本能。

人總改變不了屠狼的習慣。

他盯着狼,微微一笑:“狼,我不怕你。”

狼似乎很不服氣地說:“東風吹,戰鼓擂,現今世界誰怕誰?不是我怕你,而是你怕我。”

但是狼並沒有這麼說,禽有禽言,獸有獸語,狼的語言沒人能聽懂。

這些天裏,許超強的身體比往日溫暖一些了,意識變得活躍,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在師父張玄風門下習武的日子,張玄風曾給他講過周處除三害的故事。

周處是西晉時期的人,年少時身材魁梧,臂力過人,武藝高強,縱情肆欲,橫行鄉里。

同時,周處爭強好勝,聽說鄉親們討厭南山猛虎,西河蛟龍,他就上山射虎,下水斬龍,凱旋歸來,鄉親們卻討厭他勝過討厭猛虎惡龍,他突然悔悟,原來他比猛虎和惡龍更可惡。

從此,他痛改前非,變成了造福鄉民的俠客。

由周處的故事,許超強聯想到自己與狼的關係,他是手上沾滿血腥的殺手,是不是比惡狼更可怕?

周處能痛悔前輩,自己爲什麼不能退出江湖?

他又想起師父曾經有一次在閱讀《道德經》後對他說:“兵器是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爲上,勝而不美,以殺人爲美者,不可得志於天下。殺任何人,當值得悲哀而泣,切記,切記。”

許超強想清楚了,自己之所以淪落到生不如死的境地,完全是因爲自己當殺手所致,自己比惡狼更可怕。

既然如此,他當聽從師父的教訓,若能走出這片險惡之地,以後不再當殺手,可以去做一名普通拳師,可以去當武術教練,可以去開出租車,可以去開餐館等等。

當他一想至此,陽光更加璀璨,偶爾點燃某一處冰雪,某一處冰雪流着淚,接受陽光的愛撫。

許超強伏在地上,沐浴着陽光,陽光鍍亮了他的思想。

在這天早晨,許超強完成了思想的轉變,朝着光輝燦爛的前方爬去。

“我一定要爬出這片荒原!”他在心裏強烈地告訴自己。

正午,他尋找到了一個水坑,水坑裏有三條鰷魚正在冬眠。

他高興地用撿來的茶缸去舀水,把水舀幹了,捉住了那三條鰷魚,同樣,連頭帶鱗一股腦兒吞下,就像日本人喫生魚片。

而那條病狼一直跟隨着他,看見他喫生魚時,嫉妒得雙眼冒火。

他喫完生魚,繼續爬行,繼續暈倒,輾轉不停地爬行;而那頭狼也始終跟在他後面,不斷地咳嗽和嗥叫。

陽光照下來,照得他的頭腦異常清醒,他躺在雪地上,思前想後。

無論如何,他要活下去,要爬出這片茫茫無際的荒原。

在經歷了千辛萬苦之後,他如果不幸死掉,那麼命運對他未免太不公平了。

他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現在,他能夠聽到病狼一呼一吸地喘着氣,向他悄悄靠近。它愈來愈近,已經到了他的耳邊。

那隻狼表現出最大的耐心。

而許超強的耐心更勝一籌。

這一天很難捱,他有一半時間假裝閉上雙眼,假裝昏睡,其實他在靜靜地等待。

那隻守候了多時的病狼異常興奮,以爲機不可失,得抓住機會,它一跛一跛地靠近許超強,尖利的牙齒輕輕地咬着了他的手臂。

咬緊了……

狼正在使出最後一點力量,用牙齒咬破許超強的手臂上的血管。

而許超強突然睜開雙眼,大叫一聲:“狼,這是我的誘敵深入之計,我正好要喫掉你。”

說着,他伸出大手,出其不意地抓住了狼的牙牀,用力一扭,將那隻病狼狠狠摔倒。

那隻病狼知道自己上當了,後悔莫及,倒在地上無力地掙扎着。如果它能說話,它一定大喊饒命饒命。

當許超強的一隻手捉住狼牙的時候,他的另一隻手已握成拳頭,用力砸在狼頭和狼眼上,一拳兩拳三拳,打了半分鐘。

狼眼瞎了,狼頭破了皮,綻開了血肉。

然而狼也不蠢,它在被許超強的拳擊時,四腳的爪子亂抓一氣。

俗語說:狗急跳牆。

狼雖有病在身,但在生死關頭,本能地暴發出最大的力量,它前面雙腳的爪子胡抓狂舞,不斷地觸到了許超強的胸口上,把他所受槍擊的傷口抓破了。

就在最危險的一剎那,許超強忍着劇痛,用牙齒奮力咬破了狼的喉嚨。

狼的喉嚨一破,一股鮮血衝出。

狼嗥地一聲慘叫,慘叫聲刺破天空,它一命嗚呼,但許超強也因傷口破裂而昏死過去。

雙方似乎同歸於盡了。

許超強到底死了沒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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