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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四不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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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子把門打開,把趙子虎迎進門。

趙子虎看見她的窗前書桌上立着一隻花瓶,花瓶裏插着一束玫瑰,玫瑰紅灼灼,像一簇火。

趙子虎問:“你以前好像不喜歡玫瑰花?”

林仙子也說不出自己愛上了玫瑰的原因,自從那次艾飄把一束玫瑰送給她後,她就喜歡用玫瑰裝飾房間了,這也許是她與他唯一的一絲牽連。

如今面對趙子虎的提問,她也不便說起艾飄送玫瑰給她的事情,便掩飾說:“最近我特別孤獨,就買了它作伴。有的人把小狗當寵物,我把玫瑰當寵物。”

趙子虎聽了半信半疑,走到窗前,撥起花瓶裏的玫瑰。

林仙子瞪大眼睛:“阿虎,你想幹什麼?”

趙子虎說:“玫瑰已乾枯了,我想扔掉它。”

林仙子意味深長地說:“人心裏的玫瑰永遠不會枯萎。”

趙子虎聽不懂,把玫瑰花重新插進瓶子裏。

林仙子從玫瑰花的方向望去,目光透過窗口,看見艾飄還在爲她傾情歌唱,不禁嘆息。

趙子虎說:“那賣唱的小白臉對你那樣癡情,你也不動心,

說明你心中只有我,我終於放心了。”

林仙子問:“你這次去泰國,是不是看見了許多泰國妹,有沒有泡過她們?”

趙子虎說:“阿天,阿猛和阿兵去找過泰國的按摩女,我沒有,你不信可以打電話問他們。”

林仙子說:“我打電話問他們,他們會說實話嗎?”

趙子虎說:“我真的沒有泡過泰國妹,如果我泡過,你可以去找賣唱的小白臉。”

林仙子憤怒了:“你說話怎麼沒有一點教養?”

趙子虎脖子粗了,臉脹紅了,他氣呼呼地說:“我是沒教養,那賣唱的小白臉有教養,你可以找他呀。”

林仙子真恨不得抽他一耳光,但她忍住了憤怒。

這時,她又聽到艾飄的歌聲,他在樓下的窗外繼續唱着那首《風鈴》,歌詞已變得傷感:

“叮噹!叮噹!叮噹!風鈴奏出了我的悲涼,

紅顏易老,青春不長,

你可聽到我對你的呼喚?”

趙子虎對如泣如訴的歌聲置若罔聞,看着林仙子悲憤的樣子,說:“這次去泰國,我看過人-妖跳脫衣舞,但真的沒有找過泰國妹,請你相信我。”

林仙子質問:“脫衣舞你也看?”

趙子虎說:“人-妖跳脫衣舞,是泰國開發的國際旅遊項目,很多人喜歡看,其實人-妖跳脫衣舞,也不是脫光全身,只是象徵性地脫一脫,你既然不允許,我以後就不看了。”

林仙子說:“量你也不敢。”

趙子虎說:“我只敢看你跳玫瑰舞。”

林仙子說:“我可以跳脫衣舞給你看,可是我天生不喜歡跳舞。”

趙子虎笑了,然後從懷裏掏出那串紅瑪瑙手鍊,說:“你看,這是我在泰國清邁給你買回到的禮物,你喜不喜歡?”

一串手鍊,閃着一圈紅豔豔的光亮,嘩地一聲,把少女的夢幻點燃了。

林仙子的眼睛一亮,激動地說:“喜歡,我很喜歡,你會送給我嗎?”

趙子虎說:“當然是送給你的,來,戴上它。”

說着,他故意把林仙子拉近窗口,在窗口邊上握住林仙子雪白的手,把紅盈盈的瑪瑙手鍊往林仙子的手腕上套去,故意顯示給樓下的艾飄看。

艾飄看見了趙子虎給林仙子戴手鍊,不以爲然,他想起《聖經·雅歌》上的話語:若有人拿家中財寶換愛情,就會被藐視。

他認爲真正的愛情並不排斥物慾,但也不會被金錢收買,他追求的是物質與精神共存的愛情。

林仙子希望艾飄離去,他越待著不走,她心裏越難受。

她叮囑趙子虎:“你以後對他要做到四點,這叫四不主義。”

趙子虎說:“哪四點?”

林仙子說:“不罵,不打,不殺,不理。”

趙子虎說:“好,我會做到,但你也不要理他。”

林仙子說:“我可以理睬他。”

趙子虎說:“爲什麼?”

林仙子說:“他今天在樓下攔住我,要送風鈴給我,我能不理睬他嗎?”

趙子虎說:“那你爲什麼不接受他的風鈴?”

林仙子說:“我告訴他,叫他不要再糾纏。我理睬他的方式就是用語言拒絕他,你明白嗎?”

趙子虎似乎聽懂了,看着林仙子戴着手鍊無比陶醉的樣子,想親近她,寵愛她,便把她往牀鋪的方向拉去。

噼嚦,天空響了一聲重雷,一陣狂風吹滅了陽光,墨雲突然湧來,遮黑了半邊天。

天氣就是這麼弔詭,果真是天有不測風雲。

轉眼間,極亮極熱的晴午變得像黑夜,北邊閃電一閃,又一聲響雷過後,白亮亮的雨點緊跟着落下來,屋檐下,嘩嘩傾瀉着瀑布。

林仙子說:“不好,天空突然下雨,你趕緊給你不喜歡的賣唱的小白臉送一把傘去。”

趙子虎說:“你說什麼?讓我給他送傘,你剛纔叫我不理他,現在又叫我給他送傘,這不是理睬他嗎?”

林仙子說:“他是人,不是動物,現在雨這麼大,他沒有傘,不是很可憐嗎?”

趙子虎說:“他不是動物,是人,是有頭腦的人,任何有頭腦的人都會想辦法避雨,他沒有傘,難道不會自己躲到屋檐下?等雨停了再走。”

林仙子一想,他說得也對。

趙子虎又說:“這可能是天不喜歡他,要趕走他,所以纔會下雨。”

林仙子說:“別那樣諷刺他,好嗎?”

趙子虎說:“你心裏總有他,是不是?”

林仙子說:“你別亂想,我是同情他,如果你遇到大雨,又沒有傘,一位打着傘的陌生美女從你身邊路過,她可能把傘遮在你的頭頂,和你共傘,你總不能認爲人家愛上了你,對不對?”

趙子虎說:“也對,也對。”

林仙子不再解釋。

樓下,艾飄全身的衣服早已溼透,頭上滴下雨水,溼褲子裹住他的雙腿,暴雨如鞭,狠狠地抽打着他的頭和臉。他像要立定在水裏,仍然睜眼望着林仙子的窗口。

一條渾身溼淋淋的黑狗從他身邊跑過去,逃到屋檐底下,站在那裏,望着天空乞求雨停。

連狗知道避雨,他爲什麼不去躲雨呢?

林仙子真爲他擔心,希望他快快離去。

終於,他覺得自己爲愛而付出了誠心,然後低着頭,鑽到了屋檐底下。

他的夢想被暴雨溼透了。

趙子虎把林仙子拉到溫暖的牀邊,用手圈住了她,慢慢地從她腰際向上移,他俯下頭,把嘴湊上了她的脣片,窗外的雨水是那麼冰冷,而她的嘴脣是那麼火熱。

林仙子順從了他,她全身的血液沸騰,身子溫熱,她聽到了自己的那顆柔弱而孤獨的心臟的跳動聲。

但她聽不見窗外的雨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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