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漸深,許超強和藍妮留在度假山莊過夜,至於蔣洪運和躺在地上的萬愛花的後事如何,他們不得而知。
他們來到他們住了兩晚的0和04房間,0是藍妮的房間,04是許超強的房間。
藍妮說:“萬愛花是流氓,我怕他深夜來騷擾,不如我們住一間房。”
許超強說:“萬愛花的手腕脫臼了,他怎麼可能來騷擾你?我們各住各的房間,井水不犯河水。”
藍妮無奈,只好抱着獨守空閨的想法,進了0房間。
許超強累極了,走進04房間,一倒在牀上就睡着了。
藍妮在隔壁的牀上思來想去,翻來覆去睡不着,這幾天以來發生的事情讓她興奮,許超強幫她一次又一次戰勝了蔣洪運,她開採跑馬嶺礦牀的美夢差不多可以化爲現實了。
時間在慢慢流逝,她一看手機,屏幕上顯示:44分,快二十三點了,她想自己會不會失眠?她天生麗質,氣質高雅,多少男人對她仰慕不已,甚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寧願親吻她的腳尖,唯獨許超強面對她的誘惑無動於衷。
可是有什麼辦法?入夜前的黃昏,她在溫泉裏已百般引誘他了,他就像不咬餌的魚,偏偏不上鉤。
反覆思忖,她總是睡不着,噹噹噹,牆上掛鐘敲了十二下,正好子夜十二點。
叮噹,她彷彿聽見刀劍相拼的聲音。
誰在使刀?誰在用劍?
刀劍交擊響過之後又是兩人說話的聲音。
一人說:“萬無敵,你好歹也是武林中人,爲什麼深夜趁人不備,企圖暗殺?”
被稱爲萬無敵的人說:“姓許的屢次傷我孫子萬愛花,我是來救我孫子的,順便教訓一下姓許的,姓許的是你什麼人?你是誰?竟這樣護着他?”
先說話的那人說:“我王陰陽是許超強的師父,他曾在看守所裏拜我爲師,我決不允許你三更半夜圖謀不軌。”
黑暗中,萬無敵說:“你就是王陰陽,我聽說你殺人致殘,警方把你關在看守所裏,你怎麼偷偷摸摸跑出來了?出來也就罷了,爲什麼管我的閒事?我殺姓許的與你何幹?”
王陰陽說:“區區看守所豈能困得住我?我出來就是爲了教訓你這老不爲尊的江湖敗類,今夜,我也殺你致殘,叫你以後不再爲非作歹。”
萬無敵說:“你遇到我,是老鼠遇到貓,我就是你的剋星。”
王陰陽說:“你遇到我,是野豬遇到獵人,我宰了你。”
說着,王陰陽先發制人,他一劍劃出,夜空中劃過一條弧形的光線,劍尖推着一團火花,向萬無敵刺去。
萬無敵毫不慌亂,他右手握住萬家傳世的飲血刀,手一抬,飲血刀疾衝而上,轟出一片血光,與奔襲而來的刀芒撞在一起,隨後喀喇喀喇大響,刀劍攪在一起廝殺。
不過,藍妮看不見兩人在黑暗中廝殺,只聽得刀來劍往的聲音,她驚得三魂昇天,七魄出殼,趕緊從牀上一骨碌爬起,拉開0房間的大門,跑出來,直撲許超強住的04房間。
咚咚咚咚……她急速敲門。
已經酣然入夢多時的許超強被緊急的敲門聲驚醒,他一躍而起,披上衣,跳下牀,衝到門邊,把門從裏面拉開,一看半夜敲門的人是藍妮,問:“你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
藍妮說:“還用問?你聽聽外面的聲音?”
別墅外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這是刀劍在相互撞擊,許超強彷彿看見刀劍上火星四射,射破了黑暗的夜色。
藍妮說:“是萬愛花的爺爺萬無敵來了,他要殺你,爲他孫子報仇,好像又有人要救你,不知那人是誰?”
許超強說:“我又沒殺死萬愛花,就算殺死了,我也不怕,藍妮,謝謝你叫醒我,我出去對付萬無敵。”
說完,許超強跨步出門,衝到二樓的走廊上,低頭一看,隱隱看見到樓下有兩條影影綽綽的黑影在打鬥,他毫不猶豫,從二樓一躍而下。
藍妮從房間裏摸出一根臘燭,站在走廊上點燃了,燭光極其模糊地照着樓下的許超強衝到了萬無敵和王陰陽之間。
萬無敵和王陰陽正鬥殺得難分難解。
許超強一聲猛喝:“二位前輩住手,若有人想殺我,就衝着我來。”
萬無敵和王陰陽暫時住手,各自垂下兵器。
王陰陽藉着極其微弱的燭光,看見了許超強模糊的身影,說:“徒弟,你還記不記得你曾在看守所呆過幾天?我是……”
“你是我的師父王陰陽!師父,你好,徒兒一直想再次見到你!沒想到在黑夜與你相認。”許超強根據王陰陽的聲音,認出了他,便大聲說。
王陰陽不陰不陽地說:“對,我就是你陰陽怪氣的怪師父,徒兒,爲師聽說你擊傷了萬愛花,他爺爺萬無敵深夜前來暗殺你,被我攔住,我把萬無敵交給你,你們之間的恩怨你們自己了結。”
“呸,王老賊,你分明是膽怯了,想做縮頭烏龜,沒那麼容易,我連你們師徒一塊殺。”萬無敵啐了一口,罵語極其猖狂。
罵聲未落,萬無敵迫不及待地揮出一刀,鋒利無比的刀鋒平平橫掃,聲勢浩大無匹,恍如海嘯雪崩,他旨在一刀將王陰陽師徒的身腰一齊斬斷。
對他而言,所謂一刀兩斷就是一刀斬斷兩人之軀。
這一刀夠狠、夠狂,夠絕!
王陰陽本來想退卻,看來不得不迎頭再上,他急忙將赤手空拳的許超強向旁邊一推,一劍猛力向前衝刺而去。
他的內力在電光石火之間由內而外,在劍身上發熱,劍身的光芒突漲,比二樓走廊邊照下來的燭光還亮。
叮,劍尖頂住了刀尖,一朵巨大的銀亮的火花綻開。
這一劍可謂穩、準、狠、霸、絕。
許超強豈能怠慢?在刀劍相交的剎那,鐵拳出擊,猶如閃電,直打萬無敵仰起的脖子,打斷他的脖子,他的頭顱將一飛沖天。
萬無敵老當益壯,身法奇快,他見一拳砸來,身體猛地退後了數步,手中收回的飲血刀再次衝出,直削許超強的手腕。
藍妮在樓上將臘燭一舉,大喊:“強哥,小心。”
許超強將拳頭在半空中一偏,避過刀鋒。
高處的燭光照在三人之間,一小片模模糊糊的光影籠罩了三人。
王陰陽的瞳孔映着光影,張大了又縮小,他看清了萬無敵的影子,又一劍刺出,銀光一閃,一條匹練便衝向萬無敵的眉心。
萬無敵一仰頭,手中刀一格,一聲龍吟聲響起,真力暴漲的刀身將劍尖彈出,震退。
隨後,萬無敵的飲血刀像利箭般從王陰陽一張陰陽怪氣的臉旁射過,破空的刀氣蓬勃而出,捲起地上的沙塵。
萬無敵怒罵:“老王八,你反正不要臉,我削掉你的厚臉皮。”
“萬烏龜,我把你碎屍萬段。”王陰陽針鋒相對地怒罵着,手中長劍衝響沙塵,推頂着萬無敵的刀身。
他持劍的手上血脈突然噴張,肌肉條條隆起,萬無敵便感到他的劍傳來了一股推力,他立馬停住腳步,但身子依然被推動,雙腳擦着地面滑退。
與此同時,許超強一拐彎,繞到萬無敵的身後,與師父王陰陽對萬無敵形成了前後夾攻之勢。
砰,他一拳朝萬無敵的後背心打去。
“起!”萬無敵猛喝一聲,他運功將身子向上一提,身軀縱起,從二人的夾擊中躥出。
唰,他的飲血刀便化爲匹練,寒光一閃,直切王陰陽的面門。
鏗鏘一聲脆響,王陰陽的劍彈在萬無敵的刀背上,刀與劍的力量彼此過於勁猛,刀與劍便脫手而飛,一飛沖天。
砰砰,雙方的武器離手,彼此只好以拳掌相擊,結果,王陰陽的胸口中了萬無敵一掌,萬無敵的太陽穴中了王陰陽一拳。
兩位老人均倒在地上,傷勢過重,不得而起。
許超強趕緊去扶起王陰陽。
王陰陽吸納了一口清新的空氣,穩定了身子,說:“徒弟,我們不能以多欺少,你放過萬無敵。”
許超強說:“師父,謝謝幫我阻止他殺我。”
王陰陽說:“快去扶起他,讓他走。”
許超強走到萬無敵身邊,彎下腰,將他慢慢扶起,說:“萬前輩,你身體要緊,好好保重,還有你孫子手腕脫臼了,你把他帶回萬家,治好他,祝你們祖孫早日康復。”
在黑暗中,萬無敵看不到他的脫手而飛的飲血刀了,也顧不了那麼多,他無比沮喪,又極不服氣,恨恨地暗罵着,一拐一瘸地走了,身影消逝在黑夜裏。
許超強回到王陰陽身邊,說:“師父,你已走出看守所,以後有什麼打算?”
王陰陽說:“徒弟,爲師四處漂泊慣了,繼續漂泊下去,倒是你先後拜過二位師父,你要將前輩的武功好好傳揚下去啊。”
許超強說:“我該怎麼做?”
王陰陽說:“你可以開辦武館,這是傳承前輩武功最好的方法。”
許超強說:“謝謝師父提醒,我打算投資辦武館,師父,你不如留下來,在武館裏當教練。”
王陰陽搖搖頭:“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爲師只願四海爲家,不想因一時一地停留下來。”
說完,他身子一閃,飄開數丈,在黑夜裏忽然不見,遠處傳來他蒼老渾濁的聲音:“不要找我,徒兒,我們後會無期。”
他可真是怪里怪氣到了極點。
許超強惆悵地立在夜色中。
樓上的藍妮向下呼喊:“血腥飄散了,天快亮了,強哥,你上樓休息一會兒。”
夜色將褪,太陽將升起,新的一天將開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