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一天,趙子虎手腕上的傷口就癒合得差不多了。
林仙子開來了一輛車,這輛車是趙子虎花500萬買來送給她的,她開着這輛車,載上趙子虎,到了雄風夜總會。
雄風夜總會是林仙子與歌手艾飄相識的老地方,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明明不喜歡他,甚至恨他,爲什麼還帶趙子虎來這裏。
林仙子一進夜總會的大廳,就看見了艾飄站在舞臺,抱着吉它,自彈自唱。
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和趙子虎在大廳的角落,選擇一張桌子,坐了下來,她點了兩瓶藍色瑪格麗特。
藍色瑪格麗特,英文名爲Frozen-Blue-Margarita,是以龍舌蘭、藍色柑香酒、砂糖、冰塊和精鹽混在一起調製而成的供女性喝的酒。
這種酒呈淡藍色,盛在高腳酒杯裏,閃着淡淡的藍光,若是映着憂傷者流淚,把眼淚也映藍,一首流行曲《藍色的眼淚》大概和這種酒有關。
林仙子舉起一杯藍色瑪格麗特,說:“你是男人,我要你陪我喝這種女人喝的酒,你不介意吧。”
趙子虎和林仙子碰了碰杯,將藍酒一飲而盡,然後說:“你讓我做什麼,我都不介意。你叫我去死,我也在所不惜。”
林仙子一聽死字,就皺起了眉頭,說:“別說不吉利的話。”
趙子虎開始說吉利之言,他信誓旦旦地表示:“林妹妹,我心中只有你,以後我只要碰別的女人的手一下,我就……”
林仙子趕緊制止他繼續說下去,說:“同樣的話只要說一遍就夠了,這話你好像不止說過一遍,說點新詞。”
趙子虎說:“我唸的書沒你多,說不出新詞。”
林仙子說:“那你唱一首歌。”
趙子虎說:“我唱歌還沒驢叫狗**叫好聽,甚至不如蒼蠅嗡嗡叫悅耳。”
林仙子又喝了一杯淡藍的瑪格麗特,感覺又甜又酸,這就是生活的味道。她沉吟了半晌,說:“可是我特別想聽歌。”
趙子虎望瞭望遠處舞臺上的歌手艾飄,說:“我去請姓艾的過來喝一杯,順便爲你點歌。”
林仙子笑了一下,露出潔白的牙齒,說:“你不怕我對他產生感情,或者他對我產生感情。”
趙子虎說:“經歷了那麼多事,我不再懷疑你對他的感情,我相信你。”
林仙子說:“你對他感情好像起了變化,不再像以前那樣恨他。”
趙子虎說:“我打過他,罵過他,殺過他,他一點兒也不怕我,我對他實在沒辦法,而且你又要我對他實行四不主義,我得聽從你,還有他非常恨強哥和我,強哥卻對他一再容忍,還要我對他好,我也得聽強哥的話。”
林仙子又舉起一杯酒,說:“我們幹完了這杯,你去叫他過來,說我點歌。”
兩人碰了一杯,趙子虎喝完一杯藍酒,從座位上站起,到舞臺那邊,去請艾飄過來爲林仙子唱歌。
誰知,他一去就立即打迴轉,坐回原來的座位,望着林仙子嘆息:“他不肯來,還對我出言不遜。”
林仙子不出聲,站起來,她親自去請,未必請得動他,她想嘗試一下,結果她到了艾飄身邊,說出想點歌的想法,艾飄就爽快地答應了,隨林仙子一起走了過來。
趙子虎看見艾飄過來,指着一張空椅,說:“先坐下喝一杯,以後大家是朋友。”
艾飄並不坐下,冷冷地說:“你不是我的朋友。”
趙子虎乾脆不說話了。
林仙子自己坐下了,看着不肯坐下的艾飄:“你想站着就站着,可能站着比坐着舒服。”
艾飄說:“我只能站着唱歌,請問你爲什麼要聽我唱歌?”
林仙子說不出具體的原因,只是淡淡地說:“時光如箭,歲月如梭,一轉眼,我畢業兩年了,記得我從前念過一篇課文《匆匆》,文章詠歎: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小屋裏射進兩三方斜斜的太陽。太陽有腳,輕輕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轉。於是,洗手的時候,日子從水盆裏過去;喫飯的時候,日子從飯碗裏過去;默默時,日子便從凝然的雙眼前過去。”
艾飄同樣感嘆地說:“我們還未將一絲情愫寄予秋風,紅葉就已匆匆飄零,灑滿落紅的鐵路是走不完的旅程。寂寞中只想做一顆石子,我們靜靜地回味這匆忙的一生。”
兩人說話好像打啞謎,趙子虎聽不懂,只顧埋頭喝酒。
林仙子說:“我記得在畢業典禮上,同學們唱的一首歌是《流水帶走光陰的故事》,我也不知是流水帶走光陰的故事,還是光陰帶走流水的故事?反正畢業兩年以來,我不愁喫,不愁穿,可是總感覺失去了很多學校裏的東西。”
艾飄說:“當你感覺你正在失去一些東西的時候,說明你想擁有它們,《流水帶走光陰的故事》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如果有誰喜歡聽,誰就是我的知音,現在我就爲你唱這首歌。”
他抱着吉它,嘣嚓,一撥吉它的弦絲,他用略帶傷感的嗓音,唱起了這首林仙子曾在畢業典禮上聽過的經典老歌:
春天的花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地想
風車在四季輪迴的歌裏天天地流轉
風花雪月的詩句裏我年年都在成長
流水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一個人
林仙子聽着,聽着,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幾乎要流出來,她害怕趙子虎看見她傷感的表情,趕緊抹了一把臉,端起酒杯,狠狠喝下一杯瑪格麗特,還好,藍色的眼淚終於不曾掉下來。
艾飄在唱歌時,就深刻注意到林仙子臉上的感情變化,歌一唱完,他就說:“這首歌的精華就在於最近一句:流水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一個人,人不可能一成不變,有人越變越壞,有人越變越好,你離開校園,是一天天在變好,還是一天天在變壞,你好好想想。”
林仙子說:“我是突然想起流水帶走光陰的故事這一句歌詞。才請你來唱這首歌,流水帶走了我畢業後兩年的故事,我變了很多,是在變好,還是在變壞?答案在我心裏,我不要你提醒我,何況,你自己也在變,誰知你是在變壞,還是在變好?總之,你沒有資格教訓別人,你好自爲之。”
艾飄說:“好,我好自爲之,你也好自爲之,我走了。”
趙子虎高聲喊叫:“你唱了歌,我們還沒有付錢給你,你不要錢嗎?”
艾飄一哂,飄然離去。
錢算什麼?值錢的是心靈裏最純真的歌,是歌一樣純真的心靈。
他不要錢,只要一顆能唱歌或者爲歌聲共鳴的心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