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虎急切想看到川島芳子的尊容。
他湊上許超強的手機前一看,照片是川島芳子的全身照,川島芳子的身材高大,穿着一襲粉紫色的短披肩外套,足蹬一雙黑色的高筒靴,這使她看上去又嫵媚又威武,長髮起伏着幾分自然形成的波浪,披搭在肩上,柳眉彎彎,睫毛長長,半遮着清澈的瞳孔,彷彿微微地顫動着。
許超強看見趙子虎來了,打了聲招呼:“阿虎,是你。”
趙子虎說:“沒想到馮瑩瑩心細如髮,悄悄拍下了這樣珍貴的照片,這對我們非常有利,我們趕緊把照片沖洗出來,叫大家記住川島芳子的長相,我們以後想辦法抓到她,把她當人質比把這次的五個女殺手當人質要強得多。”
許超強說:“宇田雄並沒有把那5個女殺手放在眼裏,他親自開槍殺死了其中個,不知他是不是特別愛川島芳子,如果是,我們就有辦法。”
趙子虎說:“我們一定要試一試,要救出我們的人,就從川島芳子下手。”
許超強說:“嗯,目前這是最好的辦法,但也不能抱大太的希望。”
趙子虎說:“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就要嘗試一下。”
許超強點了點頭:“就算沒希望,我們也要嘗試。”
趙子虎說:“今晚我們要特別感謝馮瑩瑩給我們提供瞭如此寶貴的照片。”
許超強說:“嗯,是。”
公寓外,月亮旁邊的雲彩飄走了,月光更亮,灑在地上,地上增添了一絲嫵媚,增添了一絲夢幻,也就減少了一絲神祕,減少了一絲恐懼。
一夜相思像日曆一樣翻過去了,新的一天來臨。
大白天,趙子虎去培訓班學日語,又學了幾天日語後,基本能聽懂日語了,而且能用簡單的日語對話。
由於掌握了日語,他在東京的活動範圍就廣闊多了,行事也比較得心應手,前兩天,他偵察到,4月1號上午宇田雄將帶着川島芳子到靖國神社去參拜。
這將是綁架川島芳子的一次絕妙的機會。
4月1日上午8:0分,宇田雄和川島芳子坐着一輛小轎車,向靖國神社出發,佐藤率領幾十名稻川會分子分乘十幾輛小轎車和麪包車,跟在他們的小車後面,負責保護他們。
靖國神社位於東京的千代田區九段以北。
一行多輛車如野馬般奔馳到千代田區九段的北面,一拐彎就到所謂的神社,一行多人停好車,下車走到神社的門口。
門口,樹立着一面牌坊,高米,長4米,日本人把它叫做鳥居。
門口的兩邊還聳起兩座石塔,它們於195年建成,上面寫着一行扭曲的文字:追慕景仰爲擴張皇運而獻身的盡忠靖國之士。
塔身底座嵌着16塊浮雕,描繪了日本軍方歷次戰爭的畫面,都配備着文字說明,其中有明治7年(1894年)9月17日海戰,聯合艦隊擊破清國北洋水師;明治年(1900年)7月14日,日軍佔領天津城;昭和7年(19年)月日上海附近空戰,日軍擊落敵機等等。
日本人的自吹自擂之詞脹破了雕塑。
宇田雄站在門口,將牌坊和石塔欣賞了一番,然後環視了他的手下一遍,最後把目光聚焦到佐藤身上,說:“你帶領兄弟們分佈在大門兩邊,監視許超強的人,一旦發現可疑情況,立即衝進來保護我和芳子,不得有誤。”
佐藤將腰一躬,畢恭畢敬地說:“是,請放心,我們絕對保護你和芳子的安全。”
宇田雄點點頭,就一手牽着川島芳子,跨過門檻。
神社裏面綠樹環繞,墓碑林立,亡魂飄飄,鬼氣森森。所謂的神社,其實是鬼社。
宇田雄挽着川島芳子的手,走在寬敞的大道上,領略一路離奇古怪的建築,忍不住喋喋不休。
川島芳子的雙目無光,表情冷漠,她好像是冰雪雕刻的冷美人,對一切不感興趣,只是機械地被宇田雄牽着走。
川島芳子到底怎麼了?她不是宇田雄的情人嗎?爲什麼表現得如此不合作,難道她和宇田雄的感情是虛假的?
川島芳子冷淡如冰,宇田雄反而熱情如火。
一路上,宇田雄樂意當導遊,不停地介紹景點,指着前面一幢陰氣颯颯的黑樓,說:“那就是遊就館,它是大日本的軍事博物館,裏面展出了很多死人的遺物,我們進去可以看到山本五十六的軍服,神風特攻隊的遺書……”
他當然不知道,遊就館的取名,是與春秋戰國的荀子《勸學篇》相關。荀子的原文中有一句名言:君子居必擇鄉,遊必就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
荀子告訴世人,居住要選擇合適的地方,交遊要接近賢明的人士,做事要正確,避免誤入歧途。
當年,日本人學習中國文化,從“遊必就士”四字中簡化出遊就二字,而使之成爲館名,但就遊館卻違背了荀子的告誡,供奉着被軍國主義誤入歧途的戰犯的幽靈。
川島芳子木然呆立,冷冷地打量着就遊館,該館靠近正門處,是一座海防艦紀念碑,正中臺座上是一艘青銅製的海防艦模型。
在遊就館館正門的右面,豎立着神風突擊隊員的青銅像,刻意突擊隊員所謂英勇不屈的形象。
宇田雄拉着川島芳子的手,說:“走,進去看看。”
川島芳子始終不說話,冰冷地隨着宇田雄走了進去,一進門,兩人就彷彿被一股冷颼颼的陰風吹得身子向後一仰。
宇田雄看見了館內的玻璃展櫃,展櫃裏貯藏着所謂的文物,宇田雄的臉部肌肉頓時抽動了一下,他指着一展櫃,說:“你看,這就是我們大日本的鎮遠艦的大炮和鐵錨,在甲午海戰中被打沉了,我們日本人撈了過來做紀念品。”
展櫃後面的牆上張貼着無數戰犯的照片。
宇田雄又指着那些照片說:“這些是日本50萬死亡軍人的神位,來,我們給他們磕頭。”
說着,他就拉着川島芳子向照片磕頭。
但川島芳子卻木然站立,一動不動,就是不肯磕頭,宇田雄無奈,也就不強求,他自己拜了拜就算完事。
剛拜完,宇田雄就看到0幾個穿着日本軍服的人進來了,川島芳子厭惡地扭過頭,不去看這些日本老式軍人。
宇田雄卻樂不可支地介紹:“這是皇軍麾下的老兵,來這裏招魂。”
川島芳子只好回頭,看見這些老兵跪在昏暗的油燈下,口裏唸唸有詞,誰知道他們招的是什麼鬼魂?她的眉頭皺得像富士山。
就在這些老兵裝神弄鬼正帶勁的時候,一羣東京晚報的記者像一羣馬蜂般湧進來,舉起照相機,對着遊就館內的一切瘋狂拍照。
川島芳子似乎對記者的到來更不感興趣了,她始終厭惡地看待周圍的一切,始終冷冷無言。
然而一名記者卻對川島芳子產生了深厚的興趣,將照相機對準了她:“小姐,你好漂亮,簡直就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可是你的相貌看起來好像是中國人,不像日本人,請問你是中國人嗎?對參觀遊就館有什麼感想?請發表你的看法,我們將把你所說的一切都刊登在報紙上。”
還沒等川島芳子作出反應,宇田雄趕緊就把她拉到一邊,用手遮擋記者拍照,連連說:“別誤會,別誤會,我和她都是日本人,我們認爲遊就館裏面比較黑,採光性不太好,瞧,裏面點着燈,不點燈就看不見,我們怕黑,再見。”
說完,他拉起她,沿着彎彎曲曲的路徑,飛快地逃出了鬼魂繚繞的遊就館。
在館外,兩人喘息了半天,宇田雄感到一陣內急。
神社的服務很周到,遊就館旁邊幾米處就有豪華的衛生間。
宇田雄拉着川島芳子的手,看着幾米處的衛生間,說:“人有三急,內急,性急,心急。我內急了,要上衛生間,你要不要去一趟?”
川島芳子無聲地點點頭。
於是,宇田雄帶着川島芳子走向衛生間,他急衝衝地闖進男衛生間,川島芳子則慢慢地踱進了女衛生間。
兩人在裏面解決內急問題,還沒有出來,只聽見轟轟兩聲巨響,兩顆煙幕彈分別在宇田雄和川島芳子的衛生間的門**炸,兩團濃黑的煙霧升起,隨風擴散,越散越大,遮天蔽日,衛生間和遊就館之間的空間看不見了。
在彌天漫地的濃黑煙霧中,只聽見一羣人紛紛擾擾的腳步響,這些人是些什麼人?
很明顯是他們投擲了煙幕彈?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只聽見一人說:“宇田雄是隻老狐狸,好像早就嗅出了什麼不對勁,可能根本沒有進衛生間,或者一進去就跳窗逃走了,我們沒有抓到他,但成功地綁架了川島芳子,走,我們快逃!”
這羣人綁架了川島芳子,這是怎麼回事?這些人爲什麼要抓捕宇田雄和川島芳子?
而就在煙幕彈爆炸的一瞬間,負責在神社門口監視的佐藤聽到了響聲,他率領稻川會分子,火速衝到煙幕彈爆炸的地點,猜想一定是宇田雄和川島芳子雙雙遇險。
他們撥出了手槍,衝進男女衛生間,一看裏面什麼人也沒有?只看到川島芳子身上掉下的一塊紗巾,他們傻眼了。
佐藤大聲說:“兄弟們,追!”
他們追趕誰?究竟是一羣什麼人綁架了川島芳子?難道是許超強和丁不三等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