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超強與馮瑩瑩相聚的同一天夜裏,趙子虎和林仙子也相聚了,這是經歷大苦大難後的一次相聚。
在趙子虎居住的小房間,窗口對着外面清新的空氣敞開,月亮升起,紅暈暈的,像一盞大紅燈籠。
月光透過窗口,照進了房間,在一張小酒桌上擺滿了酒菜,兩人相對而坐。
林仙子只喫菜,不喝酒,趙子虎少喫菜,多喝酒。兩人之間的話語不多。
這是在日本東京,在月圓之夜,很奇怪,不知從哪兒傳來只有在國內才能聽到的山歌:
月亮升起來
山寨靜悄悄
彈起小三絃
阿妹輕輕唱
讓我們相依在一起
訴說心裏的悄悄話
美麗的月夜,美麗的歌聲,勾起了林仙子的回憶,她想起自己在讀初中二年級的那一年,那是最純真的年代,她處在開花的年齡。
一天,她在放學的路上一蹦一跳地走着,突然,一輛摩托車從她身邊飛馳而過。
嚓嚓,摩托車滑倒,把她帶倒在地,帶着她向前拖了一米,林仙子一看,修長美麗的大腿被水泥地面擦出一道傷口,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林仙子哭了。
而讓她氣憤的是車主竟然是一名古惑仔,他從摔倒中爬起來,扶起摩托車,就要逃跑。
林仙子帶着哭腔哀求:“大哥,我流了好多血,我好痛,請你帶我去看醫生。”
那古惑仔一聽反而破口大罵:“好狗不擋道,是你瞎了狗眼擋在路上,撞倒了我,把我的車也撞壞了,你說,這筆帳該怎麼算?”
忽然,從斜刺裏飛出一道黑影說:“就這麼算!”
那黑影衝上來,拾起地上一塊斷磚,砰,直砸古惑仔的腦袋,古惑仔被砸得頭破血流。
隨後,那人又飛起一腳,將那輛摩托車踢倒,倒下的摩托車壓住了頭破血流的古惑仔,古惑仔哭爹叫娘。
那衝上來幫林仙子打抱不平的黑影是誰?
那條黑色的人影就是趙子虎。
事後,趙子虎背起林仙子,找到了附近一家小診所,醫生治好了林仙子的腿傷。
就這樣,林仙子與趙子虎相識了,並被他的義氣所感動,也許隨着年齡的增長,林仙子愛上了趙子虎吧。
從師範大學畢業後,林仙子跟隨趙子虎打打殺殺,她漸漸認清了趙子虎的本質,再加上艾飄苦苦追求她,她與趙子虎的距離就越來越遠了。
此時此刻,林仙子還沉浸在一連串的往事裏,趙子虎卻在喝悶酒,猛喝了一杯後,看見若有所思的林仙子,說:“我們久別重逢,你總該說點什麼吧?”
林仙子終於開口了:“阿虎,你還愛我嗎?”
趙子虎說:“你和馮瑩瑩被佐藤一幫人抓到東京來,我和強哥漂洋過海來救你們,我們流了多少血,死傷了多少兄弟,都是爲了心中所愛,強哥有多愛瑩瑩,我就有多愛你。”
林仙子說:“我被稻川會關在地下室這麼久,身子多次被那幫畜生糟蹋,你不嫌我的身子骯髒嗎?”
趙子虎淡淡地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說:“我沒有那樣的想法,你不是主動的,是被迫的,你的身子是乾淨的,我理解你,我和強哥一定殺盡那幫畜生,爲你和瑩瑩報仇。”
林仙子端起一杯酒,說:“難得你能這樣想,來,我敬你一杯。”
兩人碰了一杯,各自喝了一口酒。
林仙子又說:“強哥走的是江湖路,你也是一樣,血雨腥風何時了?我希望強哥能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你也一樣。”
趙子虎說:“我們是靠刀頭添血生活的人,要退出江湖,我們就會沒命,強哥絕不會收手,我也一樣。”
林仙子說:“如果你真愛我,就離開強哥,跟我一起過普通人的生活吧。”
趙子虎又猛灌了半杯酒,紅着眼,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強哥是我的偶像,我最崇拜他,他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永遠追隨他,形影不離。”
窗外的空氣清冷,圓月升高了,月色漸漸變得蒼白,一杯清酒好像變成了青色一般。
月光照着林仙子的臉,她的臉也是蒼白的,而趙子虎的臉先是鐵青的,在他喝了幾盞酒後,他鐵青的臉變得酡紅。
林仙子看着趙子虎的一張紅臉,說:“好,我沒法勸你回頭,你走自己的路,讓死神收拾你吧,或者讓幸運之神光顧你。”
趙子虎說:“老虎不喫羊,就沒法生存。人生就是這樣,當初,是我和一幫兄弟勸強哥拉幫結派,走上了這條路,我們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是生,還是死?是福,還是禍?我們沒想那麼多。”
這是動物的生存法則。
林仙子清醒了,但趙子虎還沒有清醒,或者說,他拒絕清醒。
林仙子問:“你和強哥每天想什麼?”
趙子虎說:“我們以前只想賺錢,賺更多的錢,現在只想爲你和瑩瑩,還有死難的兄弟報仇,你被那幫畜生玷污,難道就這麼算了?”
林仙子說:“我沒有能力報仇,你們替我報仇,我很感激,但你們報完仇後,就算了,不要再提着自己和別人的腦袋去賺錢了。”
趙子虎說:“報完舊仇,新仇又開始了,這就是江湖,我們沒法避開,只能繼續走下去,開弓沒有回頭箭,江湖沒有回頭路。”
林仙子說:“好吧,希望你們在這條路上獲得幸運之神的光顧,但我希望回國,享受一種與世無爭的平靜平淡的生活。”
趙子虎問:“你打算和那唱歌的艾飄一起回國,兩人過上那樣的生活,是嗎?”
林仙子說:“我沒有那樣想那麼多,目前只想自己回國,沒有替別人想。”
趙子虎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離開我,不想跟我過一輩子,我不強迫你,你回去,我也支持,到時候,我和強哥一定護送你,免得稻川會那幫畜生又在暗中劫持你。”
林仙子聽了這番話,很是感動,舉起杯子,說:“謝謝你,我們乾杯。”
趙子虎說:“等你回去那天,我和強哥擺酒席爲你送行,來,我們乾杯。”
砰,兩人又碰了一杯。
這是最後的晚餐,喝完酒,趙子虎把林仙子帶到了一間事先爲她安排好的房間裏。
艾飄是最先被救出來的人。
林仙子就住在艾飄的隔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