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無相寺齋堂裏的雲板敲響,這是寺裏報告開始喫齋飯的鐘聲。
一休禪師說:“喫齋飯的時間到了,敝寺當盡地主之宜,請各位品嚐齋飯,各位不妨隨貧僧去齋堂。”
許超強說:“有齋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喫齋去,喫齋去。”
馮瑩瑩說:“溫故食而知新,可以爲師矣。我們去喫齋。”
虛雲方丈來無相寺好多天了,已多次品嚐過無相寺的齋飯,他對許超強等一行人做出邀約的姿式,說:“能喫者不如好喫者,好喫者不如樂喫者。走吧!”
宇田雄、許超強、馮瑩瑩、林仙子、艾飄一行人,在虛雲方丈和一休禪師的帶領下直入無相寺的齋堂。
齋堂是無相寺僧人的集體食堂,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放着無數齋桌,無相寺的八百僧人雲集,都在喫齋。
一休禪師是寺內喫高級素餐的貴族,自然不與一般的低等僧衆同桌共餐。
齋堂裏設置了一間側室,側室裏安放着一張紅檀木做成的齋桌,十分考究,在木器界,紅檀木價值連城,可見這張齋桌高端大氣上檔次了。
側室靠牆是一架巨大的紅木櫃,裏面珍藏着象牙瑪瑙翡翠雕刻的各類佛像,琳琅滿目,流光溢彩,每一尊佛像都是一等一的文物。
這間側室就是供一休禪師這樣的貴僧喫高級齋飯的地方。
一休禪師和虛雲方丈帶領一行人穿過齋堂,到達這間側室。
馮瑩瑩一進來,就驚歎:“哇,就像進了皇宮。”
林仙子糾正馮瑩瑩的說法:“這裏不是皇宮,是仙境。”
艾飄說:“今天,我們三位難友出來遊覽,又參禪又喫齋,實在不虛此行啊。”
一休禪師很客氣,指着紅木齋桌,對衆人做出邀請的姿式:“請各位就坐!”
一行七人圍繞齋桌而坐,許超強和宇田雄坐在一邊,林仙子和馮瑩瑩挨坐在一起,虛雲方丈和一休禪師挨坐,艾飄獨坐一邊。
許超強又打電話叫趙子虎過來。
趙子虎一接到電話,就扔下其他兄弟,迅速過來了。
趙子虎看見艾飄身邊有一空位,就坐了下來。
八人恰好湊齊了,八人共一齋桌喫齋,正好符合要得發,不離八的民間風俗。
齋菜很豐盛,一共有八道齋菜擺在齋桌上,一道是烤全羊,一道是燒子鵝,一道是熊掌,一道是紅燒魚等等,全是素葷菜。
所謂素葷菜,就是用素食如麥粉,豆粉製成的葷菜的模型。
也就是說,齋桌上的烤全羊,燒子鵝之類的葷菜其實是用麪粉製成的。
一休禪師是主人,在喫齋之前,卻先閉目唸經,只見他雙掌合十,口中唸唸有詞:“阿彌陀佛,佛有五戒,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宇田雄聽了,就嚷開了:“佛門不許飲酒,沒說不許喫肉啊,和尚們可以喫肉,又不喝酒,這多沒意思。”
一休禪師睜開眼,看見了宇田雄一眼,說:“施主可曾聽清楚了,佛門第一戒不殺生,生者,生命也。殺人謂之殺生;殺動物亦謂之殺生,衆生平等,人和豬狗平等,不可殺害,既然不可殺人殺動物,豈能允許喫人肉喫豬狗肉乎?”
宇田雄不以爲然,說:“人和豬狗平等,你怎麼不請一頭豬,一條狗和我們坐在一起喫齋?”
一休禪師還沒來得及回答,許超強就代他回答了:“誰說一休禪師沒有請豬狗與我們同席?他請到了某些人,某些人就是豬狗。”
他這話很含蓄,言外之意就是宇田雄是豬是狗,一休禪師把宇田雄這頭豬這條狗請到了齋席上。
宇田雄自然能聽出許超強的譏諷之意,說:“許超強,你恐怕就在某些人當中吧。”
還未開齋,許超強和宇田雄就脣槍舌劍較量起來。
一休禪師出面打圓場,說:“二位的玩笑非常精彩,就此打住。”
說着,他環視桌前的衆人一圈,說:“各位齋友不必客氣,請品嚐敝寺的上品齋飯。”
大家早已迫不及待了,一聽一休禪師發話,便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七筷八筷,七上八下地戳向熊掌,烤全羊,紅燒魚之類的極品齋菜。
“哇,好喫,好喫,超級好喫!”馮瑩瑩喫了一口麪粉做成的熊掌後讚不絕口。
林仙子喫了一口烤全羊後,咂咂嘴,說:“雖然是麪粉做的葷菜,但比真實的葷菜味道更好。”
宇田雄早在喫齋前就已流下萬丈口水,喫了三口熊掌,四口紅燒魚,五口燒全羊之後,堵住了口水,被美食的味道爽得如入雲端,心裏不禁暗罵:他媽的,這假肉簡直比真肉好喫一萬倍。
無酒不成宴席,可是佛門戒酒。有人想喝酒該怎麼辦?
宇田雄特別想喝酒,只好起身去廚房裏打來一杯茶,一邊喫素葷菜,一邊喝茶,喫喝得不亦樂乎,竟說了兩句雅語:“喫而不喝則罔,喝而不喫則殆。”
他是以茶代酒嗎?他是不是把酒說成茶,以此矇騙大家呢?
許超強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宇田雄,開玩笑說:“君子以食會友,以友輔食,兄弟,放開肚量,好喫你就多喫點,好喝你就多喝點,我支持你變成一頭憨喫憨喝的牛。”
其實,他很想把憨喫憨喝改成傻喫傻喝,宇田雄根本就是一頭傻喫傻喝的牛。
宇田雄抬起頭,對許超強說:“喫飯不語真君子,你少廢話。”
說着,他又低頭拼命地喫喝。
許超強看見宇田雄一副貪饞的樣子,問一休禪師:“你講過,佛門有五戒,其中一戒是不飲酒。如果有人喝了酒,怎麼辦?”
一休禪師乾脆地回答:“將此人逐出佛門。”
趙子虎接過許超強的問話,進一步追問一休禪師:“大師,如果現在有人在齋席上喝酒,你怎麼處理?”
一休禪師爽快地回答:“將此人逐出齋席。”
恰好,趙子虎聞到宇田雄的茶杯裏飄出酒味,便知道了,宇田雄弄虛作假,表面上喝的是茶,杯子裏其實裝的是酒,他正準備檢舉揭發宇田雄。
豈料,宇田雄比野兔還精,趕緊站起身,說:“娘希匹,這齋菜太好喫了,我再去打一杯茶來。”
他第二次跑進廚房裏,打來一杯茶,坐下來喝茶,故意顯示給大家看。
說實話,他第一次進廚房,打來的是一杯酒,剛纔聽說在齋席上喝酒會被逐出齋席,只好第二次進廚房,改正了錯誤,這次杯子裝的確實是茶,不是酒。
可是,由於杯子裝過酒,仍然殘留了酒味。
趙子虎不便挑明,含蓄地說:“我聞到了酒味,是誰在喝酒?”
許超強拍着齋桌:“大膽,有人竟敢違背佛門戒律,偷偷喝酒。”
馮瑩瑩、林仙子和艾飄也聞到了酒味,異口同聲說:“逐出此人,逐出此人。”
宇田雄聽到許超強等人在諷刺自己喝酒,想把自己逐出齋席,他恨不得掀翻齋桌,大打出手。
不過,虛雲方丈和一休禪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再加上許超強和趙子虎當幫手,真正打鬥起來,喫虧的是自己,所以他壓制住怒火,拍着桌子說:“我向各位表明,我喝的是茶,不是酒,不信,請各位聞聞我的酒杯。”
說完最後一句,他發現自己說錯了,居然說出了酒杯二字,酒杯難道不是裝酒嗎?他頓覺尷尬,慌忙改口說:“不是,不是,請各位聞聞我的茶杯。”
當然,他不會傻到讓所有人聞他的杯子的份上,他只是把杯子主動端到一休禪師面前,請他聞聞。
一休禪師把鼻子湊近宇田雄遞過來的杯口,聞了又聞,先聞到了一股茶水味,繼而聞到了茶水味中殘留着淡淡的酒味。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宇田雄第一次喝的是酒,喝完一杯酒後,他再打來一杯茶。
該如何處理宇田雄呢?
一休禪師皺了皺眉,說:“貧僧剛纔聞了,宇田君施主喝的確實是茶,不是酒。”
虛雲方丈是何等精明之人,他早就聞到宇田雄喝酒,但不動聲色,現在聽一休禪師明顯是在替宇田雄開脫,他也就順從一休禪師的意思,幫宇田雄打圓場,說:“喝酒者當逐出齋席,宇田君喝的是茶,當留下來跟大家繼續品嚐齋飯。”
許超強和趙子虎給宇田雄一點面子,不想讓他太難堪,算了,不揭穿他第一次喝酒的花招了。
宇田雄總算矇混過關,鬆了一口氣,吐出一串哈哈,說:“敏而好喫,不恥下喫,是以謂之喫貨也,本人既不是一頭傻喫傻喝的牛,也不是一頭憨喫憨喝的豬,我是把喫喝變成參禪的喫貨。”
佛門認爲:挑柴運水無非道,行住坐臥皆是禪。故喫飯、喝茶無不是禪。
宇田雄把喫喝說成參禪,貼近了佛理,深得一休禪師的讚賞。
一休禪師微微含笑說:“坐也是禪,行也是禪,喫也是禪,喝也是禪,只要不違背佛門戒律,一舉一動都是禪。”
虛雲方丈也附和着說:“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心中藏萬物,何處惹塵埃?這就是禪,禪就是淨,爲參禪而喫喝,喫喝則爲淨,宇田君乃是我淨土中人。”
哈哈哈哈……
宇田雄再次開心地吐出一串大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