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超強沒想到自己能結識江崎這樣的好人,更沒有想到宇田雄這樣的壞人願意與他結識。
千真萬確,宇田雄要和許超強結爲好友。
這天,趕上晚秋最好的天氣,秋風輕撫着金色的太陽,吹來蘋果的香甜,雲彩和秋風在公園的上空一起飛翔。
宇田雄親自派武二郞到許超強住的地方來投遞請帖。
許超強接過請帖一看,這是一張深紅色的請帖,方方正正,兩張硬紙板合在一起,紅色的正面上寫着燙金的雙喜。
丁不三也在一旁,看了請帖就覺得奇怪。
許超強把請帖還給武二郞,說:“宇田雄派你來送請帖嗎?這是結婚喜帖,他分明是耍我。”
武二郞說:“是結婚喜帖又怎麼樣?你難道連喜事也害怕,我們老大想跟你結婚,這不是大喜事嗎?”
丁不三搶過喜帖一看,喜帖上寫着:在江湖道義的號召和鼓舞下,本人宇田雄經過反覆反省,決定高舉博愛的大旗,與我的敵人許超強於東京千桃園舉行結婚式的結盟儀式,並請他的朋友丁不三作陪,汝敢單刀雙刀三刀赴會乎?
許超強湊近丁不三,好奇地看了喜帖內容,說:“宇田雄真是神經病,越玩越癲。”
丁不三說:“他敢請我們,我們不去,顯得我們怕了他,我們何不去試一試?”
武二郞趁機煽風點火,說:“我們日本人敢叫日月換新天,你們中國人是被嚇大的嗎?”
許超強說:“好,去就去,別說是結盟,就是結婚,我也不怕,我跟宇田雄結婚,睡在刀尖上。”
說着,他和丁不三打發武二郞走了,兩人決定應宇田雄的邀請,到東京千桃園去和他結盟。
提起千桃園,千桃園還頗有一番來歷。
《三國演義》記載:劉備、關羽、張飛三人於桃園中,備下烏牛白馬等祭禮,焚香祭拜,立誓曰:“劉備、關羽、張飛願結爲異姓兄弟,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上報國家,下安百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後土,實鑑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誓畢,劉備爲兄,關羽次之,張飛爲弟。祭罷天地,復宰牛設酒,聚集鄉中勇士,得三百餘人,在桃園中痛飲一醉。
唐朝初年,日本留學生到大唐京都長安學習中國文化,把《三國演義》帶回日本,日本人對《三國演義》崇拜得五體投地,死心塌地,模仿該書中桃園三結義的情景,在日本各地開闢桃園。
日本的東京、橫濱、大阪、神戶、福岡、廣島、仙臺等市,建有大小桃園一百零八所,其中東京就有九所桃園,千桃園是東京九所桃園中最大的一座。
春天,千桃園中,千萬樹桃花盛開,比富士山的櫻花還茂盛,千億朵桃花凝聚成天上的紅霞,一時蔚爲大觀。
千桃園中有亭臺假山,有石桌石凳,坐在石桌旁飲酒賞景,桃花的幽香與美酒一同醉入肺腑。
可惜這是晚秋,千桃園中的桃花早已凋零多時,連桃樹葉也簌簌飄落。
在千桃園的一張石桌上,擺滿了酒菜,宇田雄、許超強和丁不三坐在石桌旁飲酒。
宇田雄舉起一杯酒,對許超強和丁不三說:“我們雙方打打鬧鬧這麼久,不分勝負,與其兩敗俱傷,不如結爲盟友,來,爲了我們雙方結盟,乾杯。”
許超強和丁不三對望了一眼,舉起酒杯與宇田雄的酒杯一碰,砰,酒杯碰出晶光,三人各自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丁不三從宇田雄所說的盟友,想起一首歌《朋友》,他唱起其中幾句:“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許超強望着宇田雄,大笑:“哈哈,我們是朋友,朋友不曾孤單過,一聲朋友你會懂,還有傷還有痛,還要走還有我。”
宇田雄說:“我特別欣賞中國人,中國人最講義氣,你們中國拍的電視劇《三國演義》在全球發行,我看過三遍,劉、關、張三結義,一句話牢記一輩子,一杯酒牽繫一生情,肝膽相照,忠義千秋,我對你們中國的義氣真是佩服得肝腦塗地。”
許超強舉起酒杯,說:“我們今天是不是像劉、關、張三結義呢?來,喝酒。”
宇田雄與許超強碰了一杯,喝了一口酒,說:“我們三人正像劉、關、張三結義,以後就是鐵哥們,朋友啊朋友,你可曾記起我,如果你正在承受不幸,請你告訴我。”
丁不三獨自喝酒,說:“宇田雄,你好像很不夠哥們,以前你表弟佐藤一槍打傷你,我們請醫生爲你療傷,你答應我們,一回去就釋放我們的人質,結果你一回去,就把誓言當狗P,我看你這次和我們交友,也是玩鬼把戲。”
宇田雄的臉紅了,臉紅是出於羞愧,還是因爲喝酒喝多了,不得而知。
三杯酒穩穩地立在石桌上。
他奪取自己面前的一杯,又喝了一杯酒,說:“唉,我以前是有點不講義氣,對不起你們,近段時間,我看《三國演義》看了兩遍,悟出了許多道理。”
許超強問:“你悟出什麼道理?”
宇田雄說:“爺兒們,玩的就是義氣。這就是江湖之道。”
丁不三說:“不錯,人在江湖,義字當行。”
宇田雄忽然長嘆一聲:“以前,我不講義氣,背信棄義,現在終於受到了老天的報應,以後我決不做背信棄義之人。”
許超強問:“你還得到老天的報應,是什麼報應?”
宇田雄對許超強和丁不三談到了稻川會被斧頭幫打劫的事,接着又說到了他親率兄弟們去剷平斧頭幫時,遇到光頭幫突然殺出,殺死他的四大護法之事,最後嘆息說:“斧頭幫和光頭幫盤踞在荒山野嶺,我帶人去剷平斧頭幫,光頭幫又躲在暗處接應,我帶人去橫掃光頭幫,斧頭幫又在暗中接應,我總是顧此失彼,實在難以應付,這是不是老天報應我啊。”
丁不三說:“宇田雄先生,我明白你的用意,斧頭幫和光頭幫聯手對付你,你一時拿他們沒轍,你就跟我們交友,和我們聯手對付他們。”
宇田雄說:“我認爲你們中國人特別講義氣,所以跟你們合作,一同剷除斧頭幫和光頭幫。”
許超強笑了,說:“斧頭幫和光頭幫聯手對付你們稻川會,關我們什麼事?他們又不聯手對付我們,我們幫你打垮他們,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宇田雄說:“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有難,你怎麼能說不關你事呢?這是不是太不夠哥們了?”
許超強說:“你要對付他們,就把我們當朋友,如果消滅了他們,我們對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就不把我們當朋友了,到底是誰不夠哥們?”
宇田雄說:“我今天邀請二位喝酒,就表示永遠把你們當朋友,朋友們同甘共苦,你們現在跟我合作,等消滅了斧頭幫和光頭幫,我把我收保護費的地盤劃出一半給你們收保護費,你們在日本就有了安家之處,喫喫喝喝不用愁了。”
丁不三說:“如果你說話算數,我們非常樂意接受這樣的好處,那麼,我們具體怎麼合作呢?”
宇田雄說:“他們兩幫聯手,前後夾擊我們,我們也兩幫聯手,我帶人去對付斧頭幫,你們去對付光頭幫,斬斷他們之間的聯繫。”
許超強說:“你要我們去攻打光頭幫,你們稻川會去攻打斧頭幫,消滅兩幫後,你獻出一塊地盤讓我們去收保護費,是這樣吧。”
宇田雄說:“對,就這麼簡單,這對你們很劃算,你們不妨考慮考慮。”
許超強說:“我考慮好了,我們決定跟你們稻川會結爲盟友,消滅斧頭幫和光頭幫,以後我們雙方化幹戈爲玉帛,成爲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宇田雄大喜,說:“歃血爲盟是我們大日本的武士道精神,爲了表示我們友好合作,我們今日歃血爲盟!”
丁不三和許超強一致響應:“好,我們真誠結盟。”
宇田雄一擊雙掌,從千桃園中一座假山後鑽出兩人,一人是宇田雄的助理武二郞,他手裏提着一隻鵝和一壺酒;另外一人稻川會弟子,他握着三隻大碗和一把匕首。
那稻川會弟子把三隻大碗分別放在宇田雄、許超強和丁不三面前,武二郞給三隻大碗裏一一倒滿了酒,然後手持匕首,抹向鵝脖,血光四濺,武二郞握着鵝頸,把鵝血滴進三碗酒中。
宇田雄舉起一碗血酒,用徵求的目光望着許超強和丁不三,說:“劉關張桃園三結義永垂不朽,今天我們在千桃園,以劉關張爲榜樣,歃血爲盟,幹完這碗血酒。”
“幹!幹!!”許超強和丁不三齊聲響應,一齊舉碗。
砰,三碗相碰,三人舉起酒碗,一仰脖子,將一碗血酒一飲而盡。
宇田雄將空碗一照,說:“凡結盟兄弟,義字當先,不義者當唾之!”
許超強同樣將空碗一照,說:“凡結盟兄弟,信字爲頭,無信者當斬之!”
丁不三也將空碗一照,說:“凡結盟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違者天誅地滅!”
歃血爲盟完畢,三隻空碗放在石桌上,秋風吹來,吹得殘留的血腥氣和酒氣飄滿千桃園。
秋風醉了,宇田雄、許超強和丁不三也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