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佐瘸着一條腿,忙碌了一夜,把宇田雄所要的食品和淡水裝上了小貨車,深夜十二點鐘睡覺。
清晨七點三十四分起牀,7:44分,他匆匆喫完早餐,一瘸一拐地上車,把貨車開到了宇田雄指定的地點。
地點是一處海灣,一灣海水,睡了一夜已醒來,泛動着波光,一艘水翼艇飄浮在海水上,狀如海豚,陽光照耀,水翼艇閃着白光,宇田雄、武二郞和真迪美在海灣等待。
三人看見一輛小貨車來了,都知道開車的人是小佐,宇田雄把手一揮,小佐停車,從車頭上緩緩下來,打了聲招呼:“老大,食品和淡水送來了,這些夠你們三人喫喝一個月。”
宇田雄望着武二郞和真迪美,說:“卸貨的人手不夠,看來你們二人要當一回碼頭卸貨工人了。”
真迪美生氣地說:“雄哥,我可是女人,你竟然忍心讓我卸貨?”
宇田雄笑了笑:“好好好,你就是女王,我們三個大男人是你的工人,負責卸貨,你負責監督,這樣總行了吧?”
真迪美撲到宇田雄身上,用嘴在他的臉上啵了一下,笑得比陽光燦爛,說:“這還差不多。”
宇田雄轉身對小佐說:“小佐,你快打開車廂,我們把貨搬到艇艙裏。”
小佐一瘸一瘸地繞到小貨車的後廂,打開了車廂,車廂裏裝着一隻只紙質的包裝箱。
宇田雄、武二郞和真迪美也跟着來了,宇田雄拆開一隻包裝箱,裏面裝滿一箱罐頭,武二郞也拆開了一隻包裝箱,裏面裝滿一箱餅乾。
小佐說:“我給你們送來了麪包、餅乾、肉脯、魚乾、香腸、罐頭等食品,還有淡水,淡水是東京農夫山泉水廠生產的優質礦泉水。”
他的眼睛逼視着陽光,看見真迪美,補充說:“我還特地準備了一箱牛奶,專門送給真迪美小姐喝,其他人就只能喝無色無味的礦泉水了。”
說着,他打開了一隻包裝箱,從裏面取出一瓶牛奶,遞給真迪美。
真迪美接過牛奶瓶,打開瓶蓋,喝一口牛奶,心裏甜美,她看着小佐走路一拐一拐的樣子,對宇田雄說:“雄哥,你跟武二郞一起搬貨,小佐腿不方便,你就讓他休息吧。”
宇田雄說:“好,又多了一名監工,你們一男一女監督我們,我和武二郞當搬運工人。”
小佐十分感動,說:“老大,我也能搬貨。”
宇田雄說:“算了,你休息吧。”
結果,宇田雄和武二郞把十多箱食品和淡水,從貨車廂搬到水翼艇的艙裏,真迪美和小佐監視着他們。
小貨車上的食品和淡水全進了艇艙,宇田雄鬆了一口氣,看了看大海,大海無邊無際,分不清哪裏是天涯,哪裏是海角,全然一片藍色的世界。
海天之間,成羣的海鷗,追逐着浪花,幾艘漁輪也載着勤勞的漁民正在遠處撒網捕魚。
宇田雄又看了看小佐,感嘆地說:“我縱橫江湖幾十年,想不到落到偷渡出國的境地。”
小佐說:“老大,勝敗兵家事不期,包羞忍恥是男兒。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你一定還能東山再起,捲土重來。”
宇田雄點點頭,說:“嗯,你說得好,稻川會如果能重新崛起,我一定起用你當我的助理,好了,我們就此分別,你先回去做生意,客人還等着你。”
小佐流出依依不捨的眼淚,向宇田雄揮手:“老大,再見。”
揮手畢,他一瘸一瘸地走到小貨車的車頭上,拉開車門,慢慢地爬上去,嚓地一聲,車子啓動了。
當小佐的小貨車消逝,宇田雄突然板起臉,目露殺機,望着武二郞,說:“如果有人把我們的行蹤透露給警方,一定能從警方那裏領到賞金,懸賞令上,把我們的行蹤報告給警方的線人,可獲賞金億,你說小佐會不會出賣我們?”
武二郞說:“應該不會,如果他出賣我們,他昨天就報警了,警方昨晚就在海邊布控了。”
宇田雄說:“他昨天沒有出賣我們,不能保證今天守口如瓶,他現在一定還不知道警方的懸賞令,要是知道了,億的賞金對他是巨大的誘惑,我們很難保證,在我們出逃一週之後的時間裏,他不會出賣我們的行蹤。”
武二郞說:“老大,你說得對,世上沒有不貪心的人。”
宇田雄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現在追上去,幹掉他。”
當小佐開着小貨車到達他的食品批發部的時候,一家小超市的老闆找他批發一批食品,他把食品批發給了對方,收到了錢,正好看見武二郞進來。
小佐很奇怪,問:“你們怎麼不抓緊時間出海?你返回來找我幹什麼?”
武二郞說:“對不起,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小佐大喫一驚:“武二郞,我從前也是稻川會兄弟,我比你入會早,沒有老大的同意,你怎麼敢隨便殺我?”
武二郞嘿嘿一笑:“來叫我來殺你的人正是咱們的老大。”
小佐更奇怪:“我剛纔送貨給你們,是你們的恩人,宇田雄老大竟然叫你來殺我?如此恩將仇報,是爲了什麼?”
武二郞陰沉着臉,說:“你難道忘了稻川會的幫規,爲了防止泄露祕密,必須殺掉一切活口。對不起,你知道了我們的行蹤,我們必須幹掉你。”
小佐大罵:“宇田雄,武二郞,你們好狠毒!”
武二郞突然兇相畢露,猛撲上來,一匕首插進了小佐的咽喉。
小佐一隻手在櫃檯上亂抓,抓到一隻保溫杯,舉到半空,想敲擊武二郞的頭腦,可是他已斷氣了,手無力地垂下,保溫杯砰地落到地上。
武二郞將小佐的屍體塞進了一隻巨大的空箱裏,蓋好箱蓋,若無其事地走出食品批發部,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很快就到了原來的地點,和宇田雄相見了。
宇田雄問:“幹掉小佐了沒有?”
武二郞說:“幹掉了,乾淨利落,我用的是匕首,沒有用槍,怕槍聲驚動警方。”
宇田雄說:“好,你乾得很好,我們出發。”
真迪美早已坐在艇艙裏了,望着二人。
宇田雄和武二郞向真迪美坐着的水翼艇走去,一跳上去,宇田雄回頭打量海岸最後一眼。
在最後的回眸之後,宇田雄發動了水翼艇,水翼艇的馬達聲響。
三人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返回?
出發不是一首快樂之歌:跟我走吧,天亮就出發,夢已經醒來,心不會害怕,有一個地方,那是快樂老家。
未來充滿了未知數,像風像雨像霧,像一首擔憂的歌:有一個地方,那是死神的老家。
真迪美顯得有些傷感,淡淡地說:“雄哥,食品和淡水已備好,我們走吧。”
嚓地一聲,水翼艇載上三人,不知是向快樂,還是向死神出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