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在清明節這天,馮瑩瑩欣喜地看到空降兵把林仙子和艾飄從水裏打撈起來,現場的救護車把他們送到醫院急診室搶救。
林仙子在病牀上躺了半月,一直昏迷不醒。
半月後,她甦醒過來,她的主治醫師告訴她,半月前,她從懸崖上往海水裏跳,右腿撞到了海水中靠近山崖的礁石,目前她已脫離了危險,但是那條腿卻永遠殘疾了,以後她只能靠柺杖行走。
醫師一走出病房,林仙子就哭了,天哪,自己已成了殘疾人,她還年輕,以後的人生之路還怎麼走下去?
這都怪誰?
怪只怪艾飄無情無義,他想愛就愛,不愛就不愛,想愛時,死纏爛打,苦苦糾纏自己,不愛時,就說自己內心潛伏着暴力因子,手上沾染了血腥,是他逼得自己無顏見江東父老,她真想再死一次。
不過,林仙子死過一次了,死亡反而激起了她對生命的熱愛,她不想第二次自殺。
她躺在牀上哭了半小時左右,馮瑩瑩提着一袋蘋果,抱着一束百合花,闖了進來。
林仙子一見馮瑩瑩就大叫:“你還來什麼?我的右腿殘廢了,治不好了,我是殘疾人,只適合跟柺杖交朋友,我只認識柺杖,什麼人我都不想認識。”
馮瑩瑩說:“醫生把什麼都告訴我了,沒什麼,你不必自暴自棄,你還有一顆心,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看成敗,人生豪邁,只不過是重頭再來,天下殘疾人又不是你一個,那麼多殘疾人成了奧運冠軍,你還能爲慈善事業服務,可以加入殘聯,爲更多老弱病殘服務,也爲自己服務。”
林仙子聽了,始覺心安,但卻把頭蒙在枕頭下嚶嚶低泣。
馮瑩瑩把林仙子扶起來。
林仙子坐着,披頭散髮,滿臉淚痕。
馮瑩瑩坐在牀邊,從自己買來的一袋蘋果中拿出一隻,用水果刀將這隻蘋果削掉皮後遞上去,說:“如果你覺得蘋果是甜的,我對你的友情也是甜的。”
林仙子感動了,馮瑩瑩如此盛情,她不能不領情,便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馮瑩瑩等林仙子喫完一隻蘋果,再把百合花遞給她,說:“祝你早已走出醫院,還像以前一樣,我們一起發展慈善事業。”
林仙子接過百合花,持花無語。
馮瑩瑩坐在林仙子面前,主動說出她跳水之後的經歷:“清明節,我也到了公墓區,知道你投水了,艾飄也投水了,有人看見了就打了110和10,警察,空降兵,醫生和護士都到了事發現場,你們被送到醫院後,你的情況比較嚴重,我就不說了,只說那姓艾的小子。”
林仙子這才知道艾飄也追隨她投水了,說:“他……他怎麼樣了?”
馮瑩瑩說:“那小子比你幸運,喝了幾口海水,沉到海裏,打撈起來,送到醫院後,通過人工擠出他體內的水,醫生再給他輸送氧氣,三天後,他就出院了,找到我,說出你投水的原因,他說他很後悔,我摑了他兩耳光。”
林仙子說:“他不愛我,有他的道理,你不要打他,我現在發現自己太蠢了,不值得爲他跳水,他不愛我,就算了,我和他還可以做朋友。”
馮瑩瑩說:“做什麼朋友?這種人簡直豬狗不如,我今天又遇到了他,他在街上爲你買柺杖,說是要來看你,我叫他滾,不要再來打擾我們姐妹。”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兩人正在議論艾飄之際,艾飄恰好推門進來了,他揹着吉它,一手拿着一根新買的柺杖,一手抱着一束康乃馨。
他一進門,就叫了一聲:“林仙子,我對不起你,是我害得你終生殘廢。”
馮瑩瑩騰地站起,一把搶過艾飄手中的康乃馨,往他臉上一砸,嘭,康乃馨破碎成無數殘瓣,先是矇住了他的臉,繼而飄落到地上。
艾飄愣愣地站着,滿臉愧色,表現出一副任人打任人罵的樣子。
馮瑩瑩舉起一隻手掌,說:“我在街上遇到你,叫你不要來,你偏要厚着臉皮來,誰希罕你的臭花?你不想挨耳光的話,立即給滾出去。”
艾飄說:“我今天來,就是接受你們二位的耳光的,你們不打我,我良心不安,你們越打我,我心裏越好受一些。”
馮瑩瑩放下舉起的手掌,說:“你真是賤啊,不捱打不舒服,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林仙子對馮瑩瑩說:“瑩瑩,他既然來了,肯定有很多話要講,你不要剝奪他說話的機會,你迴避一下,讓我跟他單獨聊聊吧。”
馮瑩瑩望了艾飄一眼:“人家那麼愛你,你把人家害得這樣慘,你的頭上一生都要頂起十字架啊。”
說着,她輕輕地走了出去。
病房裏只剩下艾飄和林仙子,還有一地被馮瑩瑩打落的康乃馨的殘瓣。
空氣瀰漫着破碎的花香。
艾飄把他新買的柺杖放在林仙子的牀頭,說:“那天,在你轉身離開我的剎那,我就知道自己錯了,可是一切已經無法挽回,從今以後,你的手拄着柺杖,我的靈魂拄着柺杖,我是精神殘疾人,一輩子向你懺悔。”
林仙子說:“你沒錯,錯的人是我,你說得對,當時,我拿着手槍,真迪美失去了反抗能力,我完全可以叫她滾回去爲宇田雄收屍,犯不着一槍打死她,可我卻殺了她,剝奪了她完全不該由我來剝奪的生存的權力。”
艾飄說:“你殺真迪美對也好,錯也好,這本不應該影響到我們的愛情,我最大的錯誤就是拒絕了你的求婚,我苦戀你那麼久,確實很愛你,而你也接受了我,當你向我求婚的時候,我卻拒絕你,這對你是多麼巨大的打擊,是我逼得你跳水自殺的,我要用一生來向你贖罪。”
林仙子說:“你不用自責,該反省自責的人是我,我真的有罪,自從跟隨趙子虎踏入江湖以後,我就開始向罪惡的深淵一步步靠近,你對我的指責完全有道理,如今我落得終生殘疾,這是上天對我的懲戒。”
艾飄拿着靠在牀頭的那根柺杖,遞給林仙子,說:“我們彼此都不要自責了,你在病牀上躺了半個月,該起來活動活動,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拿着柺杖,我扶你到外面去,爲你唱歌,祝福你重返生命的舞臺。”
林仙子苦笑了一下,說:“謝謝你,柺杖我可以收下,你唱歌就不必了,以後我也不想聽你唱歌了,你唱歌給你自己聽吧。”
艾飄說:“我知道你在怪我,我只想用歌聲表達我內心誠摯的懺悔。”
林仙子說:“那好吧,你可以扶我到院子裏曬曬太陽,但我只喜歡陽光的寧靜,想在寧靜中思考,至於歌聲就免了。”
艾飄說:“那好吧,我們到外面去曬曬太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