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四、雙龍鋒會（二）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我知道答案，卻不能說。江陽的心機我真是自嘆弗如！
我擺弄着酒杯，看着裏面的漩渦：“江所長，誰能爲您鋪路，不用說，你我都已瞭然；至於擋在你仕途的障礙，我卻真的猜不透！”我想最好是猜不透，猜透了我死得比江陽還慘！
江陽冷笑一聲點了點頭：“擋我者，死！”
誰能擋住在清城公安系統如日中天的江陽？天不知、地不知，卻他知我知！江陽用手捋了捋頭髮，呼出一口濁氣，然後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着我。
“金雨，你的智商很高！”
我微眯着眼睛笑了笑：“大學都能唸完的智商都不低！”
“我需要證據！”江陽忽然低聲說道。
我嚇了一跳：你要證據？什麼證據？我的還是你的？如果是江陽的罪證確實是握在封青梅的手裏或是陳二爺的手裏，那他的確是需要，因爲這證據勒着江陽的脖子，就如一條鎖鏈，也就是陳二爺像牽狗似的對待江陽的主要原因！
“什麼證據？”我疑惑地問道。
江陽又點燃一支菸，擺弄着自己的手機：“擋我的人的罪證！”
我笑了！你江陽就是陳二爺的走狗，還證據，全在你的手裏面呢！像陳二爺這種人，別看着心機很深，但他似乎找錯了對手，敢把江陽看成自己的看門狗，這是戰略失誤！他不知道狗急跳牆、被狗反咬的道理！
“江所長，我這有麼？有的話我二話不說，全給你！”我神色凜然地看着江陽問道。
“哈哈！兄弟，你怎麼會有呢！不過不久的將來會有的！”江陽冷冷地說道。
我的心無限地下沉，我感覺到江陽已經爲除掉障礙開始行動了，不過我還不知道他是怎麼計劃的。金鎖這小子信誓旦旦地說盯住江陽，不知道這幾天盯哪個小妞去了，這種情況他竟然一無所知？
“我？將來？”我不可思議地看着江陽。
“兄弟，你我已不是第一次見面，你所說的話全在我的心裏！誰爲我鋪路我明白，誰在擋着我的路，我更明白！不過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幫忙！”江陽斜着眼睛看着我說道。
我的心一緊：不怕鬼敲門，就怕鬼跳牆！既然鬼來敲門來了就不怕他還能跳牆跑了！
“江所長，怎麼說咱們也是師兄弟，你現在是我主管領導，需要內保部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不過，你江所長要做到的也一定要做到！”我陰冷地說道。
江陽的兩眼似乎放出光亮來：“沒想到！真沒想到！今天是遇到貴人了！”
貴人？恐怕只有裴東來纔是你的貴人！不過還是那句話：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
江陽站起身在屋中踱了幾步，忽然盯着我：“那我可就直言不諱了！”
我正襟危坐地點點頭，心裏面卻是忐忑不安起來。初次會面，他能直言不諱的嗎？怕不是設了個圈套把我裝進去吧？不過，裴東來似乎跟他透露了許多關於我的內幕，這也算是“知己知彼”了。我嚥了口吐沫，心中不免苦澀：最老的老狐狸，是裴東來！
“擋在我前面的，是鬼！”
我嚇得一哆嗦：鬼？不過我下一秒鐘就瞭然！陳二爺是老鬼，手下有一羣小鬼，說鬼話做鬼事，鬼模鬼樣的！
“江所長，哪來的鬼？”
“哈哈！你那熊樣！我不妨直說，我想把臥佛的鬼窩給端了！不過現在的時機還不成熟，因爲老鬼的警惕性很高！”江陽低沉的聲音似乎是從嗓子眼兒擠出來一樣。
“臥佛？鬼窩？！”我嚇得一哆嗦。不過心裏面卻是激動異常，既然你江陽要端陳二爺的鬼窩，那我要恭喜你，你算找對人了！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叫“窩裏鬥”！用姜八綹的“計謀論”來說，就是離間計，不過我心知肚明：江陽這步乃是險棋，鬼是不容易抓的，何況是成窩的鬼！
“江所長，你有證據麼！”
江陽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江陽不是被蛇咬過，而是一直在蛇口中掙扎，現在也是！
“金雨，此事重大，你儘管聽，不許問！”江陽說道。
我點點頭，喝了口酒，繼續聽江陽的說話。
“我現在所掌握的信息，就是臥佛裏面的鬼在做着死人的買賣！後臺老闆你先不用調查，你先把這裏面的證據給我做實了！”江陽忽然狠聲地說道。
我嚇得一吐舌頭：“取鬼的證據？”
“你怕？”
“不是，我……那什麼不是怕，是他媽的很怕！”
江陽臉色一變冷冷地盯着我。
“你說我能行麼？”
“只有你夠聰明！”
“被鬼喫了怎麼辦？”
“有我呢！”
“鬼不怕你！”
“鬼卻怕你！”
我徹底無語了，江陽的確知道關於臥佛的事情，但他把取證的任務放到了我的頭上！
“江所長，你認爲鬼窩裏面有可能有丁奇峯的線索沒？”我話題一轉問道。
江陽看着我，沉思了一下點點頭：“完全有可能！”
“好吧！如你所願！不過我要是被鬼喫了，你得先給我送兩隻大花圈！”
江陽哈哈一笑：“金雨，你一向是福將！不會那麼容易就遭難的！”
我滿口苦水倒不出來，遭難的時候你沒看到，被鬼追得漫山跑！
“這樣吧，我告訴你幾個人需要特別注意的！一是雷無常，二是老秋，其他的人都好對付！只要你取證成功，你就是大功一件！”
“江所長，我不要什麼大功！成績是你的！”
江陽陰陰地笑了一聲：“有什麼需要就直說！”
我需要什麼？錢還是人？錢一直是吳心在給，人有姜八綹和張園主！
“我需要人！”
“誰？”
“你！”
想我死？沒那麼容易！我把你也拽進來，給我墊背！
“江所長，這事你得真心參與！你夠專業，知道哪些證據最有用，我配合，您看行不？”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倘若真要是事情敗露，證據沒取到，我被人算計了怎麼辦？
江陽思忖不語，音樂伴隨着煙霧在屋內繚繞不開，我發現窗簾後面的攝像頭似乎動了一下，就跟瞎貓似的來回擺着。監控室裏面一定有一雙眼睛在盯着我們，不過我猜想不一定是江陽安排的。
“你說的對！這個鬼窩很棘手，你一個人太危險！我陪你去！”
“那什麼時候行動？”這點我得整準了，否則結果也是一樣，Lang費感情。
“週末！”江陽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
“好！”
我站起身來，心裏面的事情太過繁雜，感覺有些心緒不寧。
“金雨，還有個消息，你……有必要知道！”
我的心一緊：“什麼消息？”
“封青梅失蹤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像爆炸了一樣！封青梅失蹤了？什麼時候？怎麼失蹤的？
“怎麼個情況？”我詫異地問道。
“這個，我本來不想說，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多知道好些！上個週末我聽說的！”
“難道陳二爺沒跟你說這件事麼？”我緊盯着江陽問道。我不管你是什麼所長不所長的，你在陳二爺眼力就是一條狗，而在我的眼裏卻是一隻狼！
江陽的臉色一變：“什麼陳二爺？”
我陰陰地笑了笑：“江所長，咱們都稱兄道弟了，這個你問得有意思麼？還有，臥佛和水晶宮可是陳二爺投資的項目！”別以爲我是傻子，我所掌握的情況或許比你江陽更權威！
“封青梅在哪失蹤的？”我問道。
江陽怪異地看着我，緩緩地站起身嘆了一口氣：“金雨，我只知道這些情況，太具體的我沒掌握，不過一有新情況我會告訴你！”
也許江陽說的是真心話，不過我的心裏面還是堵了一團亂麻一般，喘氣費盡，臉色也憋悶的不行。封青梅手裏面握着八張關於江陽的罪證光盤，而現在她卻人間蒸發了！也許江陽現在是最難受的，憑藉他的關係網，光盤的事情他一定會有所耳聞，而封青梅失蹤對與江陽而言是亦喜亦憂：喜的是失蹤了總比眼前晃的好，憂的是那光盤怕是從此下落不明！
我走到窗簾旁邊，將窗簾一下子就拉開了，卻看見外面走進兩個人來：癟三！
真是冤家對頭，雙龍酒店遇見“鬼”了！我轉過身盯着門口，那裏似乎傳來一陣腳步聲。
“江所長，好像有人來拜訪！”我回頭看了一眼江陽，發現他正在打電話。
“誰？”江陽放下電話問道“癟三！”
江陽的臉色古怪地看着我：“誰是癟三？”
我剛想解釋，門卻被人踹開，癟三晃盪着膀子走近屋中，正對着我，兩隻死魚眼睛瞪得溜圓。這小子穿着小背心，渾身肌肉一蹦一蹦的，胳膊上紋着一隻下山虎。
我微眯着眼睛，手中端着酒杯，看着癟三。
“真他媽的喪性！本來想泡妞，卻遇見個屎蛋子！”癟三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撲哧”一樂：這個“鬼”還他媽的挑三揀四的！
癟三剛想往裏面闖，卻跟看見鬼似的“嗷”地一聲，便雙手捂着下腹，身子一下子就蹲了下去！
江陽手中擺弄着手機，眼皮都沒抬一下。我沒看見他什麼時候就到了我身後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的手。
閃電一擊，一招制敵，江陽還真不是省油的燈！